第239章 真正的风暴,还没到来(2/2)
但他很快冷静下来。深呼吸,三次。这是沈知渊教他的——在极端压力下,先控制呼吸,再控制情绪。
“继续原定航线。”杜英鸿终于说,声音恢复了平静,“去马耳他,在那里等待进一步指示。沈先生的事……我相信他有后手。”
大副松了口气,去传达命令。
杜英鸿独自站在舰桥上,看着越来越远的欧洲海岸线。太阳正在西沉,把海面染成血红。
他知道沈知渊的计划有多周密,知道“龙影”虽然谢幕,但沈知渊本人绝不是轻易能被绑架的。可那种不祥的预感像冰冷的藤蔓,缠住了他的心脏。
那张在柏林偷拍他的照片,苏黎世保险库的失窃,现在沈知渊失踪……这一切不是孤立事件,是一张精心编织的网。
而织网的人,可能已经等待了很久。
杜英鸿走进无线电室,亲自发送了一条加密电文。不是给盘古集团,不是给任何已知的联系人,而是一个只有他和沈知渊知道的备用频率。
电文内容只有两个字:
“夜莺?”
这是他们约定的最高级别警报代号,意为“发现‘夜莺计划’残余势力活动,请求确认安全”。
电文发出后,杜英鸿坐在无线电前等待。十分钟,二十分钟,三十分钟。
没有回复。
窗外的天完全黑了,地中海陷入深沉的夜色。货轮的航行灯在黑暗中孤独地闪烁。
杜英鸿终于站起身,走出无线电室。他需要制定一个备用计划,一个在沈知渊真的回不来时,能保住这批技术人员和设备的计划。
他想起沈知渊曾经说过的话:“记住,我们的核心资产不是钱,不是机器,是人。那些掌握知识、能够创造价值的人。只要人在,一切都可以重建。”
所以首要任务是保护这些人。
杜英鸿召集各船的负责人开会,重新分配安保力量,制定应急方案。如果遭遇袭击,哪艘船负责引开敌人,哪艘船全速撤离,技术人员如何转移到救生艇,紧急联络点在哪里……
会议持续到深夜。结束时,一个年轻的德国工程师找到杜英鸿。
“先生,”他用生硬的英语说,“我们在底舱发现了一些东西。您最好来看看。”
杜英鸿跟着他下到底舱。这里堆满了木箱,空气中弥漫着机油和木材的气味。工程师指着一个角落,那里有几个木箱被挪开了,露出后面的舱壁。
舱壁上,有人用粉笔画了一个符号:三个同心圆,中间有一个点。
杜英鸿盯着那个符号,血液几乎凝固。
他认识这个符号。七年前,在上海,影佐祯昭的办公室里,他见过类似的标记。那是日本特高课内部使用的一种警示符号,意为“目标已标记,等待清除”。
“什么时候发现的?”他问,声音很平静。
“今天下午,清点货物时。”工程师说,“我们以为是水手画的,但问了所有人,都说没画过。”
杜英鸿走到舱壁前,用手摸了摸符号。粉笔痕很新鲜,不超过二十四小时。
这意味着,船上不止有内鬼,还有人在持续传递信息。
“把这里封起来。”杜英鸿说,“不要告诉任何人。今晚我会安排人值守。”
他回到舰桥,下达了一连串命令:全船搜查,检查所有货物,重新核对人员名单,设立双岗哨,实行通行证制度。
搜查持续到天亮,没有发现可疑物品或人员。但杜英鸿知道,那个人一定还在船上,藏在八十九个技术人员或十五个船员中间,等待时机。
货轮继续向南航行。海面上风浪渐大,船体开始摇晃。
杜英鸿站在舰桥窗前,手里握着一个金属烟盒——那是斯科尔兹内在柏林墓园从他身上摸走的,后来被影子小队在埃里希的安全屋里找到。烟盒内侧刻着一行小字:
“智慧方舟,终将沉没。”
字迹很新,刻痕很浅,像是匆忙中刻下的。
杜英鸿合上烟盒,望向东方。天边泛起第一缕曙光,但海面上依然黑暗。
他知道,真正的风暴,还没到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