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3章 柏林来客(1/2)
午夜,巴黎拉丁区。
一家门面狭小、橱窗蒙尘的古董店后门悄无声息地打开。
沈知渊闪身进入,杜英鸿守在门外阴影中,另外三名“影子”队员已分散在街区的三个制高点。
店内弥漫着灰尘、旧木头和发霉纸张的味道。
沈知渊没有开灯,借着从临街橱窗透进的微弱月光,穿过堆满杂物的大厅,推开一扇隐蔽的活板门,走下狭窄的木楼梯。
地下室更暗,只有角落里一盏煤油灯提供着昏暗的光。
一个人影蜷缩在灯旁的旧沙发上,听到脚步声猛地抬头,手中紧握着一把鲁格P08手枪。
“是我,海因里希。”沈知渊用德语平静地说。
煤油灯的光映出一张憔悴的中年面孔,深陷的眼窝,凌乱的棕色头发,下巴上胡茬丛生。
但那双蓝色的眼睛里,燃烧着知识分子特有的光芒,此刻这光芒中混杂着惊恐、疲惫和一种近乎狂热的执着。
海因里希·冯·施密特——柏林工业大学理论物理学教授,曾是“铀俱乐部”的边缘参与者,也是沈知渊五年前通过瑞士学术交流渠道埋下的暗桩。
“沈先生!”施密特放下枪,几乎是扑了过来,又硬生生停住,双手仍微微颤抖,
“您终于来了……我以为我等不到了。”
“坐下说。”沈知渊走到煤油灯旁一张破旧的书桌前,拉过一把椅子,
“巴黎的盖世太保还在找你?”
“不止盖世太保。”施密特重新坐回沙发,双手抱头,声音嘶哑,
“保安局、党卫军特别行动队……还有美国人、英国人派来的‘猎头’。我就像一块被所有人盯上的肥肉。三天前,我的安全屋被抄了,助手汉斯……他们当着我面开枪打死了他。我是在垃圾通道里爬了半小时才逃出来的。”
沈知渊静静地听着,从怀里掏出银质酒壶递过去。施密特接过,猛灌了几口威士忌,才稍微平静。
“你要的消息,我带来了。”施密特从贴身内衣的夹层里取出一个油布包裹,小心翼翼地打开,里面是几页密密麻麻写满公式和数据的纸张,以及几张微缩胶片
“这是您要的,关于佩内明德A-4系列火箭发动机最新改进型——他们现在叫它V-2——的燃料混合比数据、陀螺仪稳定系统的故障分析报告,还有冯·布劳恩团队正在论证的‘两级火箭’概念草图。”
沈知渊接过文件,快速浏览。星图系统在他意识中同步扫描、分析、存储。这些技术细节的价值,在未来航天时代的黎明前夜,无法估量。
“还有这个。”施密特又取出一个更小的铁盒,打开后是另一卷微缩胶片
“这不是您要的,是我额外‘拿’的。法本工业在路德维希港的秘密实验室,关于合成橡胶和新型抗生素的工艺流程。他们的主管以为我只是个理论物理学家,看不懂化工……”
“你看懂了?”沈知渊抬眼。
施密特苦笑:“我父亲曾是巴斯夫的工程师,我从小就泡在化工厂里。这些流程……很先进,但有几个关键催化剂的制备方法被故意写错了参数,应该是防止技术外流。我能看出错误,是因为我父亲教过我老方法,新旧一对比就明白了。”
沈知渊点点头,将铁盒收好。
这些技术加上从施耐德那里获得的工业设备,将让中国的化工和制药工业少走十年弯路。
“现在说说,你为什么觉得自己等不到了?”沈知渊问到了关键,
“除了追捕,还有别的原因?”
施密特的表情变得异常凝重,他再次环顾四周,仿佛黑暗中还藏着耳朵。
“一个月前,我被临时抽调到一个代号‘冬日迷雾’的绝密项目评估组。”他压低声音,几乎是在耳语,
“名义上是评估一种新型雷达吸波涂料的物理可行性,但给的资料里……混杂着一些完全不属于这个领域的东西。”
“什么东西?”
“气象数据。”施密特眼神茫然,
“不是普通的气象数据,是北大西洋特定区域——具体是北纬48度至52度,西经15度至25度——过去五十年的冬季气压场、锋面活动、云层厚度、能见度统计……极其详实,详实到不可能是为了涂装测试准备的。”
沈知渊心中一动。这个区域……如果他的历史记忆没错,正是1944年冬季盟军可能发动大规模登陆作战的潜在区域之一。德军在加强大西洋壁垒,但具体防御重点仍在争论中。
“评估组里还有谁?”
“三个我认识的空气动力学家,两个我不认识的军官——可能是总参谋部或海军司令部的。我们被要求各自独立分析,在给定几种假设的‘作战想定’下,这种涂料在不同气象条件下的‘伪装效能’。”施密特握紧了拳头,“我想明白了,他们根本不是要评估涂料,是要我们这些‘不懂军事的科学家’,用纯粹的物理和气象学模型,反向推演盟军可能选择在什么天气条件下发动登陆!因为我们没有军事预设,结论可能更客观!”
“你的结论是什么?”沈知渊身体前倾。
“我……”施密特吞咽了一下,
“我提交的报告指出,如果我是盟军指挥官,我会选择一个短暂的气象窗口:持续恶劣天气后的第一个好转期,但好转期不能太长,最好只有36-48小时。这样既能达成突袭,又能利用德军因长期恶劣天气产生的松懈。而且,登陆最好在黎明前开始,利用晨雾和低光照……”
他没说具体地点,但思路已经清晰。
这和历史诺曼底登陆的实际气象窗口和发起时间惊人相似。
“你的报告交上去后呢?”
“我被‘表扬’了。”施密特的笑容比哭还难看,
“然后就被严密监控起来。他们开始旁敲侧击问我,对‘更长周期的气象规律’有没有研究,比如……类似今年冬季这样的天气模式,在历史上是否出现过?下一次可能出现在什么时候?”
沈知渊的脑海中,星图已经开始调取北大西洋历史气象数据库,进行模式匹配分析。同时,一个更大的疑问浮现:德军高层中,是谁在主导这种超前的、跨学科的作战分析?这不像希特勒天马行空的直觉,也不像传统参谋部的作风。
“你知道这个评估组的发起者是谁吗?或者最终报告呈送给谁?”
施密特摇头:“不知道。所有指令都是通过加密电报和保密信使传递。但我离开柏林前,听到一个传闻……”他再次凑近,声音压得更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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