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2章 龙归东海（2/2）

沈知渊的脑海里浮现出“观察家”发回的最新密电：上海光复的狂喜被法币的崩溃和物价的飞涨冲得一干二净，“接收大员”们大肆劫掠，民心流失，gcd却在工人中赢得了支持。

“复杂才好。”沈知渊嘴角微不可察地动了一下，那不是笑，而是一种决心。

“越是混乱，越容易打破旧秩序，建立新秩序。混乱，也是我们的机会。”

“通知船队，准备换驳船，向十六铺码头进发。”沈知渊下达了命令。

当“金色舰队”如同一座座移动的钢铁山脉，出现在吴淞口外的海面上时，整个上海都为之停滞了。

黄浦江上所有的船只，无论是小火轮还是舢板，都仿佛被一只无形的手指挥着，自觉的让开了航道。外滩的万国建筑群里，无数扇窗户被推开，银行家、买办、经理人们用望远镜眺望着那片正在靠近的钢铁森林。

码头上，早已人山人海，黑压压的一片。

有翘首以盼的普通市民，他们衣衫褴褛，面带菜色，却眼中放光，他们听说船上有平价的粮食。

有忧心忡忡的民族实业家，他们希望这位传说中的财神能拯救他们濒临破产的工厂，能带来真正的订单，而不是苛捐杂税。

有坐立不安的政府官员，特别是那些“接收大员”，他们不知道这位不按常理出牌的巨富，究竟是敌是友，是来分蛋糕，还是来砸场子的。

还有隐藏在人群中，神情复杂的各方观察员。

他们有的戴着鸭舌帽，有的穿着长衫，目光锐利，评估着这股新力量将给未来的棋局带来何种变数。

更多的，是来自全世界的记者。

他们架起了长枪短炮，将整个码头照得亮如白昼，闪光灯的镁光此起彼伏，像是永不停歇的闪电。

在所有人的注视下，“凤凰号”那巨大的船身，在四艘拖轮的牵引下，缓缓靠向十六铺码头。

光是它投下的阴影，就足以覆盖整个码头广场。

沈知渊身着一袭简单的黑色风衣，独自一人，出现在船头高高的甲板上。

他没有说话。

他只是静静地看着下方那片熟悉又陌生的土地，看着那些激动、期盼、惶恐、复杂的面孔。

1935年6月7日，沈知渊也是美国西海岸归国，孤身一人从这个码头，踏入了这片土地，七年过去了，他再一次踏上了这片土地，不过，这一次，他不再是孤身一人，而是整个世界的金融都在围绕着他而流动。

这一刻，整个码头鸦雀无声，嘈杂的人声，记者的呼喊，全都消失了。

不需要任何宣言，也不需要任何口号。

这支舰队的到来，本身就是一个最响亮的宣告。

龙，归东海。

他带来的，不是虚无缥缈的政治许诺。

而是足以压垮一切投机、重建一切秩序的，绝对的、不容置疑的实力。

黑暗，终将被驱散，未来，是属于人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