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1章 文丑丧命(2/2)
他从地上扯过一面残破不堪、染满血污的“袁”字战旗,动作轻柔地将头颅包裹起来。
“厚葬。”
黄忠转过身,沉声下令,声音不大,却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
“入土为安,立碑为记,不可惊扰英魂。他们……是军人。”
这一刻,战场上那些原本还在欢呼胜利、或者想要上前羞辱尸体的汉军骑兵们,纷纷下马,摘下头盔,向着这位曾经的敌人,默哀致敬。
真定一战,黄忠以少胜多,奇袭突围,又千里追击,阵斩河北名将文丑。
这一战的细节,随着亲兵们的口耳相传,再次让黄忠的威名响彻冀州大地。
十年前,黄忠跟随刘弥在冀州平定黄巾军,那时的他还是个正值壮年的悍将,马前无三合之敌,如烈火般霸道。
十年后的现在,两鬓斑白的黄忠,依旧能在这乱世中,用刀书写属于他的传奇。英雄不老,宝刀未寒,但这杀戮之后留下的,唯有满目疮痍和无尽的唏嘘。
……
而在数百里之外,冀州安平国,信都城。
袁绍坐在空荡荡的大殿之上,殿内光线昏暗,几盏油灯在微风中摇曳,将他的影子拉得老长,显得格外孤单而狰狞。
他手中颤抖着拿着那封前线传来的紧急战报。
战报上的字迹有些潦草,显然是斥候在极度匆忙中写下的,纸张上还沾着不知是谁的血迹。
“真定城破,文丑战死,公子尚突围,下落不明……”
每一个字,都像是一根钉子,狠狠地钉在袁绍的心口。
“文丑……死了?”
袁绍喃喃自语,声音沙哑得像是两块粗糙的石头在摩擦。
他的眼神变得有些涣散,仿佛透过那薄薄的纸张,看到了那个曾经跟在他屁股后面,总是拍着胸脯吹嘘自己枪法天下第一的傻大个。
那个虽然性格暴躁,有时候让他下不来台,却对他忠心耿耿,总能在关键时刻冲锋陷阵、替他挡下致命一击的爱将,就这么死了?
而且是被那个黄忠,那个在他眼里不过是刘弥家臣的老头子斩了?
袁绍的手指死死地攥住战报,指节因为过度用力而发白,那薄薄的纸张被他捏得粉碎,纸屑混合着掌心的冷汗,湿漉漉地粘在手里。
他的目光越过窗棂,看向外面那漆黑的夜空。
天空中没有星星,只有无尽的黑暗,就像他此刻的心情一样,深不见底,充满了未知的恐惧。
不仅是文丑死了,还有他最疼爱的小儿子袁尚,那个他一直想要立为嗣子、觉得最像自己、承载着袁家未来的孩子,现在竟然下落不明。
是死是活?
若死了,便是白发人送黑发人,那是要把他的心肝都挖出来啊;
若活着,是在这乱世中亡命天涯,像条狗一样乞食?
还是落入了刘弥那个魔鬼的手中,生不如死?
袁绍张了张嘴,想要怒吼,想要把那战报撕碎,想要杀人,想要把那个报信的斥候拖出去斩了泄愤,甚至想要提兵上马去跟刘弥拼个你死我活。
但他最终什么声音也没发出来。
喉咙里像是堵了一团棉花,发不出任何音节。
一股深深的无力感和苍老感,从他的骨髓里渗出来,瞬间蔓延全身。
大殿里静得可怕,只有那风吹过窗棂发出的“呜呜”声,仿佛是无数冤魂在哭泣,又像是上天在替这位曾经不可一世的诸侯,唱着一首名为“末路”的挽歌。
袁绍僵坐在那里,如同一尊风化了的石像。
这一刻,大汉天下背景最强的诸侯,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