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废土余音与锈骨初现（1/2）

铁锈城废墟区的死寂并非绝对。风刮过扭曲金属的尖啸，远处不明生物的隐约嘶吼，还有脚下碎砾摩擦的沙沙声，共同构成了一曲荒凉的交响。空气里的尘埃和能量残留刺痛着呼吸道，玄夜三人都戴上了简易的过滤面罩，只露出警惕的眼睛。

影刃走在最前面，手中端着一把加装了消音器和低光瞄准镜的能量手枪，步伐轻盈而谨慎，如同融入废墟阴影的猎豹。他的眼睛扫视着每一个可能藏匿危险的角落、高处和残破的窗口。

薇拉紧随其后，右手紧握着一把短小的、更适合近身格斗的能量匕首，左手则由于再生尚未完成而无力地垂在身侧，只能尽量保持身体平衡。她的呼吸有些急促，显然长途跋涉和恶劣环境对她尚未痊愈的身体是不小的负担。

玄夜走在队伍末尾，既是殿后，也承担着用他新获得的感知能力侦查环境的责任。他将意识略微扩散，胸口的能量核心微微脉动，尝试捕捉环境中除了物理声响之外的“能量回响”。他“听”到了废墟深处残存的微弱辐射，感受到了脚下土地中渗透的、稀薄但无处不在的归墟污染残留，也偶尔能捕捉到一闪而过的、微弱的生命能量波动——那是废墟中的变异生物，大多是畏光的、习惯于在阴影中捕食的小型掠食者或食腐者。它们大多对三人敬而远之，只有少数几只胆大的远远窥伺，但在玄夜刻意释放出一丝带着Ω-7调和气息的能量波动后，也惊慌地窜入更深的黑暗。

“能量残留显示，这片区域近期没有大规模的人类活动。”玄夜低声通过通讯频道说道。他们的头盔内置了短距加密通讯，虽然信号质量受环境影响，但在这个距离上足够清晰。“教会或者大型拾荒队伍应该没来过这里。”

“收到。”影刃简洁回应，他的目光锁定在前方一处相对高耸的混凝土框架结构上，“我们去那个制高点，观察一下周围地形，确认方位。”

他们小心地绕过一片半塌陷的、充满锈蚀水管和不明粘液的地基，攀爬上一道由断裂的预制板形成的斜坡，来到了那处混凝土框架的顶部。这里视野开阔，可以望见周围数公里内的情况。

暮色更深，天空的铅灰色染上了墨色，废墟的轮廓在微弱的天光下如同蹲伏的巨兽。目力所及，除了无尽的残破和荒凉，只有在极远处的地平线上，能看到铁锈城主城区那朦胧的、被防护力场和零星灯光勾勒出的庞大剪影，如同一头沉睡的、身上插满金属尖刺的钢铁巨兽。更近一些的地方，偶尔能看到一两处微弱的、摇曳的火光或能量灯的光芒，那可能是小型拾荒者营地或流浪者的临时居所。

“主城区在那个方向。”影刃指向远方的钢铁剪影，“‘锈骨酒吧’在中层工业区和下层废墟区的交界，按照我们现在的方位和情报描述，应该在……”他调出存储在战术目镜中的简易地图，快速比对，“东北方向，大约十五公里处。直线距离不远，但中间地形复杂，有污染区、旧管道网络、还有可能存在的教会巡逻路线或地下势力的活动范围。”

十五公里，在平坦道路上不算什么，但在这种环境下，可能需要大半天甚至更久。

“我们需要先找个地方过夜。”薇拉说，她的声音透过面罩传来，带着疲惫，“我的身体需要休息，而且夜晚的废墟更危险。那些变异生物和……其他东西，会更活跃。”

“同意。”玄夜看着逐渐暗下来的天色，“这附近有什么合适的隐蔽点吗？”

影刃再次扫视四周，战术目镜切换成热成像和微光增强模式。“十点钟方向，大约三百米，有一个半埋在地下的、类似旧时代地下车库入口的结构。结构相对完整，入口隐蔽，内部空间可能足够我们临时休整。热成像显示没有大型热源，但有些小型生物活动的痕迹。”

“就去那里。”玄夜拍板。

他们小心翼翼地离开制高点，向那个地下入口移动。途中遇到了一小群外形如同放大了数倍的、甲壳闪烁着暗紫色光泽的甲虫，它们正在啃噬一具不知名生物的骸骨。玄夜再次释放出轻微的调和能量波动，甲虫群一阵骚动，迅速钻进了骸骨下方的缝隙。

地下入口被坍塌的混凝土块和扭曲的金属门半掩着，需要侧身才能挤进去。影刃先进入侦查，确认安全后，玄夜和薇拉才跟进。

内部比想象中宽敞，是一个大约半个篮球场大小的空间，顶部有几处裂缝，透下微弱的、最后的天光。地面堆积着厚厚的灰尘和碎石，角落散落着一些锈蚀的工具和破损的容器残骸。空气更加浑浊，带着浓重的霉味和尘土气息，但至少能挡风，也相对隐蔽。

影刃迅速在入口内侧布置了几个简易的震动报警器和微型摄像头，连接到他的个人终端。薇拉找了一块相对干净平整的地方，铺开一张隔热垫，坐下后立刻开始检查自己左肩的再生凝胶层，并注射了一剂稳定剂。

玄夜则走到空间深处，将那个沉重的隔离运输箱小心地放下。他打开箱子的外部状态监视屏，确认“次级能量稳定器-03型”依然运行稳定，能量储备还有87%。然后，他靠着箱子坐下，闭上眼睛，开始恢复一路上消耗的精神力，并进一步熟悉体内能量核心的运作。

影刃布置完警戒，也开始检查和保养武器，给能量匣充电，动作一丝不苟。沉默在临时据点里蔓延，只有设备运行的微弱嗡鸣和三人调整呼吸的声音。

几小时后，夜色完全笼罩废墟。从入口裂缝看出去，只能看到一片浓得化不开的黑暗，偶尔有暗紫色的能量余晖在云层深处闪过，或者远处传来一两声凄厉悠长的兽嚎。

薇拉似乎睡着了，呼吸平稳。影刃坐在入口阴影处，如同石雕般一动不动，只有眼睛在战术目镜后偶尔扫过监控画面。

玄夜睁开了眼睛。他的精神力恢复了大半，对能量核心的感知也越发清晰。他忽然心中一动，尝试着将一丝极细微的、经过Ω-7调和后的能量，注入到那个稳定器隔离箱中。

不是激活装置，而是如同“充电”或“滋养”。

箱子内部的能量读数微微波动了一下，然后稳定器自身的能量储备从87%缓慢上升到了88%。虽然微乎其微，但这证明了玄夜确实可以为装置补充能量，尽管效率很低，且对他自身消耗不小。

这是一个重要的发现。

就在这时，影刃的通讯频道里响起了轻微的提示音。他低头看了一眼个人终端，脸色微微一凝。

“有情况。”他低声说，声音传入玄夜和薇拉的耳机。

薇拉立刻醒来，手摸向身边的匕首。玄夜也站起身，走到影刃旁边。

“东南方向，约一点二公里，检测到异常的电磁波动和短暂的能量释放。”影刃调出监控画面，但那个方向超出了微型摄像头的范围，只有热成像显示有几个快速移动的、人形的热源轮廓，以及间歇性的能量闪光。“不是变异生物。能量特征……混杂。有教会的制式能量武器痕迹，也有……某种更粗糙、更狂野的能量反应，类似铁锈城常见的、利用归墟污染能量驱动的‘废能武器’。”

“战斗？”玄夜问。

“看起来像。移动轨迹显示在追逐和交火。人数不多，一边大约三四个，另一边……可能只有一两个，正在向我们的方向且战且退。”影刃冷静分析，“速度不快，按照这个轨迹，大约二十分钟后会经过我们所在区域附近，最近距离可能不到五百米。”

“教会的人？”薇拉问。

“至少有教会的人参与。”影刃说，“另一方的能量特征很杂乱，不像是成建制的队伍，更像是……拾荒者或者流浪者中的硬茬子，或者是某个小帮派的成员。”

“要避开吗？”薇拉看向玄夜。

玄夜沉思。他们的首要任务是隐秘前往“锈骨酒吧”，获取情报，然后拯救卡兹。卷入不必要的冲突会增加暴露风险。

但……

“被追逐的那一方，是向我们的方向逃的。”玄夜缓缓说道，“如果他们被教会的人逼到绝路，或者干脆被俘虏，教会可能会从他们口中问出些什么，或者扩大搜索范围。这片废墟虽然大，但一旦被教会盯上，我们接下来的路会很难走。”

“你的意思是，介入？”影刃挑起眉毛，“风险很高。我们不清楚双方的具体实力和背景。而且，我们现在的状态……”他看了一眼薇拉。

“不需要正面冲突。”玄夜说，“我们可以制造一些混乱，帮被追逐的一方摆脱教会，或者至少干扰教会的追踪。然后我们立刻离开，不与他们接触。”

“干扰……”影刃思考着可行性，“可以利用这片废墟的地形和我们携带的装备。我带了几个声光震撼弹和烟雾弹。玄夜，你的新能力……能不能模拟出某种‘异常能量爆发’的假象？比如，伪装成一个不稳定的旧时代能量节点被战斗波及后‘泄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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