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暗流汇聚之夜（1/2）

第二天，玄夜在铁锈城的阴影中穿梭，如同一个无形的幽灵。他避开主要街道和监控密集区，凭借着对城市地下脉络的熟悉，以及对薇拉提供情报中提到的“灰色集市”的了解，开始搜集制作屏蔽袋所需的材料。

“夜光苔藓的孢子囊”——这种只在第七区最深、辐射最强的废弃通风井内生长的变异植物，其孢子囊能有效吸收并储存特定波段的能量波动。玄夜在一个几乎垂直的、充满刺鼻化学气体和微弱辐射的井道底部，用能量护住口鼻，花了近一个小时才采集到足够新鲜的样本。

“惰化结晶粉尘”——并非天然矿物，而是某些旧时代能量反应堆废料在极端环境下缓慢衰变形成的副产品。他知道一处靠近中央熔炉废渣堆积场的隐蔽角落，那里因为长期受高温和混乱能量辐射，形成了一片奇特的“结晶滩”。他小心翼翼地收集了足够细密的粉尘，避开了一些具有活性的、可能引发能量共振的不稳定晶体簇。

“蚀刻银线”——并非真正的银，而是一种对特定频率能量具有极佳传导和屏蔽双重特性的合成金属细丝。这种东西通常是高级能量技工的私藏。玄夜找到了第七区一个口碑复杂但信誉尚可的“零件医生”，用一小块从归墟前厅带出的、蕴含微弱星穹能量的矿石碎片（并非“星核”，而是前厅地面上散落的普通星尘结晶）作为交换，换来了足量的蚀刻银线。

材料齐备后，玄夜返回沉降池。按照薇拉提供的配方比例和能量处理步骤，他开始了屏蔽袋的制作。过程繁琐且需要精细的能量控制：先将夜光苔藓孢子囊碾碎，提取出粘稠的、泛着微光的原生质；将惰化结晶粉尘均匀混合其中，形成一种类似胶泥的物质；再用能量引导蚀刻银线，按照特定几何图案嵌入胶泥内部，形成一个立体的能量屏蔽矩阵；最后，将整个混合物均匀涂抹在一块经过特殊鞣制的、取自某种辐射耐受型变异生物的胃囊内膜上，用自身能量缓缓“烘焙”，使其固化并激活矩阵。

整个过程持续了大半天。当成型的屏蔽袋最终出现在掌心时，它看起来毫不起眼——一个巴掌大小、灰扑扑、触感坚韧的扁平袋子，表面隐约有极淡的银色纹路。但玄夜能感觉到，它散发着一股奇特的“存在感缺失”的气息，仿佛能将放入其中的物品从周围环境中“擦除”片刻。

接下来是模拟“星穹共鸣频率”。玄夜取出“混沌平衡结晶”，将意识沉浸其中，尝试引导内部那星穹般的秩序之力，按照薇拉给出的参数进行精微的频率调整。这比想象中更难。结晶内的能量是混沌与秩序的混合体，想要从中剥离出纯净、稳定的特定频率，需要极高的控制力和对能量本质的理解。他失败了数次，结晶只是发出混乱的微光。但他没有放弃，结合议会知识中关于能量谐波与共鸣的理论，不断调整方法。

终于，在夜幕彻底笼罩铁锈城时，他成功了。混沌平衡结晶的中心，亮起一点稳定而纯净的银色光斑，散发出与薇拉参数完全一致的、仿佛来自遥远星辰的清冷波动。这光斑只维持了不到十秒，玄夜便感到精神力剧烈消耗，不得不停止。但十秒，对于触发石片进入“惰性态”应该足够了。

他将屏蔽袋和激活后的结晶（已恢复平常状态）小心收好。此刻，万事俱备，只欠东风——一个执行最终行动的最佳时机。

他需要确认外部佯动和内部“齿轮”的效果。冒险再次接近“净光之塔”外围风险太高，他选择了一个折中方案：前往第七区深处，靠近他伪造“遗迹线索”最终指向的假坐标区域，观察巡界使的动静。

借助夜色和复杂地形的掩护，玄夜如同狸猫般在废墟间移动。当他抵达预定观测点——一座可以俯瞰大片区域的水塔残骸顶部时，眼前的景象证实了他的推测。

下方原本荒芜的废墟地带，此刻被数道移动的强光照亮。至少三队全副武装的净化者正在区域内进行地毯式搜索，几台带有精密扫描仪的小型侦查构装体在空中缓慢盘旋。更远处，还能看到临时设立的封锁线和能量感应塔的轮廓。赫尔显然中计了，将相当一部分力量投入到了这个错误的“诱饵”区域。

玄夜心中一定。外部佯动成功吸引了注意力，塔内守卫力量很可能被削弱。

就在他准备撤离时，异变突生。

下方搜索区域中心，一台正在扫描地面能量残留的侦查构装体，其扫描光束突然锁定了一处不起眼的金属残骸。几乎同时，那残骸内部爆发出一团与玄夜伪造的“议会能量特征”截然不同的、更加狂暴和不稳定的暗红色能量波动！

“发现高能量反应！非识别类型！”构装体的警报声在夜空中尖锐响起。

下方的净化者队伍立刻进入战斗状态，能量武器充能的光芒此起彼伏。

怎么回事？玄夜瞳孔微缩。他伪造的只是微弱的能量残留和痕迹，绝不可能引发这种明显的能量爆发！是巧合，那里本来就埋藏着某种不稳定的能量源？还是……有人利用了他的布局，加入了“额外的东西”？

没时间细想。暗红色能量波动迅速扩散，与周围废墟的金属和残骸发生剧烈反应，引发一连串小规模的爆炸和能量溅射。净化者队伍开始还击，试图压制那股能量，现场顿时陷入混乱。

玄夜当机立断，迅速撤离。不管那暗红能量是什么，它造成的混乱远超预期，这对他而言或许是意外之喜，但也意味着局势可能变得更加不可控。他必须尽快行动，在赫尔可能被第七区的混乱彻底牵制，或者反过来，因混乱而提高警惕、加强塔内守备之前。

他快速返回沉降池，进行最后的准备。检查装备，调整状态，将计划每一步在脑中反复预演。

深夜，铁锈城模拟的“月光”最为暗淡的时刻。玄夜换上了一套紧身的、由多层变异生物皮革和惰性纤维编织而成的深色潜行服（同样是从“零件医生”处换来），将屏蔽袋、结晶、能量抑制剂、几件多功能工具和一些应急补给妥善固定在身上。他没有携带任何可能暴露身份的物品。

他如同融入夜色的水滴，再次向着“净光之塔”进发。这一次，他的目标不再是混入其中，而是真正的、无声的渗透。

凭借薇拉地图的指引和对塔外防御的观察，他选择了一条最为陡峭和危险的潜入路径——从塔身背面，一处因建筑结构老化而形成的、近乎垂直的金属墙面裂缝开始攀爬。这里没有常规的巡逻路线，但布满了能量感应线和震动警报器。

玄夜将“归墟之触”运用到极致，手掌和脚尖接触墙面时，释放出极细微的、模拟“静滞”效果的能量场，暂时“欺骗”感应线，使其误判为自然的环境能量波动或微小震动。他攀爬得极其缓慢而稳定，每一寸移动都经过精确计算，避开那些结构脆弱可能发出声响的部位。

百米高的垂直攀爬，耗费了他近一个小时和巨大的心力。当他终于抵达裂缝顶端，翻身进入一个废弃的、堆满杂物的外部维护平台时，后背已被冷汗浸湿。

平台内侧，是一扇锈蚀严重的应急检修门。薇拉的地图显示，这扇门后的通道早已废弃，但理论上仍与塔内一个很少使用的旧通风竖井相连。玄夜检查门锁——古老的机械锁，早已锈死。他没有强行破坏，而是从工具中取出一小瓶强效润滑渗透剂和一套微型的开锁工具，耐心地工作了十分钟，终于让锁芯在一声几乎听不见的“咔嗒”声中松脱。

他轻轻推开门，一股陈腐的灰尘和金属锈味扑面而来。门后是一条狭窄、黑暗的通道，地面堆积着厚厚的灰尘。玄夜打开一个微光夜视仪（镜片经过特殊处理，不发出可见光），小心地走入。

通道蜿蜒向下，果然连接着一个直径约一米的垂直通风井。井壁冰凉，有微弱的气流从下方涌上。玄夜将带有吸盘和抓钩的特制攀爬索固定好，深吸一口气，开始向下滑降。

井道深不见底，黑暗如同实质。他只能依靠夜视仪和感知判断深度和方向。根据地图，他需要下降大约四十米，然后横向进入一条连接地下三层辅助设备区的分支管道。

下降过程中，他异常小心，避开了一些明显是后来加装的、可能带有监测功能的能量管线。在预估的深度，他找到了那个几乎被灰尘掩埋的横向管道入口。管道更窄，他只能匍匐前进。

爬行了大约二十米，前方出现了微光。管道尽头是一个格栅。玄夜贴近格栅向外望去——外面是一个昏暗的、堆满陈旧仪器箱和备用零件的储藏室，空无一人。这里就是地图标注的、通往“忏悔室”附近区域的起点之一。

他轻轻卸下格栅（螺丝早已锈蚀，但没触发警报），无声地滑出管道，落在储藏室布满灰尘的地面上。他迅速观察环境，确认安全后，将格栅大致恢复原状。

现在，他正式进入了“净光之塔”的地下区域核心地带。根据薇拉的情报和计划，“归档室”区域的异常此时应该已经引起了足够的关注。他需要先确认情况，并决定是先执行薇拉的交易，还是直奔“忏悔室”气动管道入口。

他潜行到储藏室门边，将耳朵贴在门上，同时将一丝感知延伸出去。门外是一条安静的走廊，远处隐约传来急促的脚步声和模糊的对话声，方向正是朝着“归档室”那边。

“……参数波动还在持续，源头锁定在B-32区附近……”

“技术组已经过去了，但还没找到具体故障点……”

“审判官命令加强所有敏感区域的守卫，尤其是‘忏悔室’外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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