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9章 一指之威(2/2)
“什么?!”
“这不可能!”
“阵破了?!瞬间就破了?!”
布阵的数十名天罗卫,齐齐喷出一口鲜血,脸上充满了骇然与难以置信。他们与大阵心神相连,大阵被破,他们瞬间遭受反噬!更让他们惊恐的是,那破阵的方式,是如此诡异,如此……不讲道理!那是什么力量?竟然能让灵力、符文、阵法结构,直接“消失”?
封无咎脸上的怒意与杀机,在这一刻,彻底化为了无边的惊骇与恐惧!
他看得更清楚!那一点灰白光芒,不仅仅是破开了阵法,更是从本质上,“抹除”了阵法所蕴含的一切灵力、符文、乃至构成阵法的“道”与“理”!这绝非蛮力破阵,这是……法则层面的碾压!是更高层次力量的绝对克制!
“寂灭……这是寂灭之力!真正的寂灭大道!”一个只在古老典籍中见过的词语,如同闪电般划过封无咎的脑海,让他浑身冰凉,如坠冰窟!这女子,竟然掌握了这种传说中、代表着万物终结的至高法则之力?!
逃!
必须逃!
立刻!马上!
封无咎没有任何犹豫,在银色巨网被无声湮灭的瞬间,他所有的骄傲、愤怒、算计,全部被无边的恐惧所取代!面对这种层次的力量,什么巡天使者的威严,什么镇守府的脸面,都是狗屁!活着,才有一切!
他狂吼一声,不顾一切地燃烧精血,施展出压箱底的保命遁术,身化一道银中带血的惊虹,就要向着天边激射而去!甚至连那杆珍贵的雷霆长枪,以及那数十名手下,都顾不上了!
然而,已经晚了。
那一点飘出的灰白光芒,在“抹除”了银色巨网之后,并未停止,甚至速度都没有丝毫变化,依旧慢悠悠地,向着封无咎所化的惊虹,飘了过去。
它的速度看起来并不快,但封无咎却惊骇地发现,无论他如何催动遁光,如何变换方向,那一点灰白光芒,仿佛早已锁定了他的气机,无视了空间的距离,依旧不急不缓地,向他“飘”来。两者之间的距离,正在以一种违反常理的方式,迅速缩短!
“不——!!!”
封无咎发出绝望而不甘的嘶吼,眼中充满了无边的恐惧与悔恨。他疯狂催动身上的银色战甲,战甲爆发出刺目的银光,形成层层叠叠的光盾;他取出数件保命法宝,不要钱般地向后扔去,试图阻挡那索命的灰光;他甚至不惜代价,喷出一口本命精血,在身前凝聚成一面血色盾牌……
但,一切都是徒劳。
灰白光芒飘至。
银色光盾,湮灭。
保命法宝,湮灭。
本命精血盾牌,湮灭。
然后,光芒轻轻触碰到了封无咎所化惊虹的尾端。
无声无息。
惊虹溃散,露出了其中封无咎惊恐万状的身影。他身上的银色战甲,从被触碰的部位开始,迅速失去光泽,化为凡铁,然后如同风化的沙雕,寸寸瓦解、消散。
封无咎能清晰地感觉到,一股冰冷、死寂、终结一切的力量,如同跗骨之蛆,顺着战甲,侵入了他的身体。所过之处,经脉枯竭,灵力消散,血肉干枯,生机断绝……
“不!我是巡天使者!镇守府不会放过你的!老祖救我——!!!”
封无咎发出最后的、凄厉而不甘的咆哮,声音戛然而止。
灰白光芒彻底将他吞没。
下一刻,天空之中,银甲修士、银色巨网、封无咎、以及他祭出的所有法宝、精血……所有的一切,都消失得无影无踪。
没有爆炸,没有血雨,没有残骸。
只有一片干干净净的、仿佛被水洗过的天空,以及空气中,残留的、一丝淡淡的、令人灵魂都感到战栗的寂灭气息。
风,轻轻吹过城主府广场,卷起几片落叶。
广场之上,针落可闻。
所有人都保持着抬头望天的姿势,仿佛化作了石雕。
墨天雄张大了嘴,眼中充满了无与伦比的震撼与茫然。
赵城主瘫坐在地,裤裆湿了一片,却浑然不觉。
那些远远观望的修士、凡人,一个个呆若木鸡,大脑一片空白。
银甲随从和青衣女子,面无人色,浑身颤抖如同筛糠,望向云芷的目光,如同看着一尊从九幽爬出来的灭世魔神。
死了?
那位位高权重、实力深不可测、在东域几乎可以横着走的巡天使者封无咎,连同他数十名精锐手下,连同那威名赫赫的“天罗地网”大阵,就这么……没了?
被那灰衣女子,轻轻一指,点没了?
不是击败,不是打伤,是彻彻底底的……消失,抹除!
这是什么手段?这是什么实力?化神?不!化神也做不到如此轻描淡写,如此……令人绝望的抹杀!
云芷缓缓收回了手指,指尖那一点灰白光芒,悄然消散,仿佛从未出现过。
她身上那令人窒息的寂灭气息,也如同潮水般退去,恢复了之前的平淡无波,仿佛只是一个普通的、气质清冷的女子。
她甚至没有去看天空那片变得异常“干净”的区域,目光平静地扫过瘫软在地的银甲随从和青衣女子,扫过噤若寒蝉、恨不得把自己埋进地里的众人,最后,落在了脸色煞白、还未从震惊中回过神来的墨天雄身上。
“墨家主,”云芷的声音,打破了死寂,依旧平淡,仿佛刚才只是随手拂去了一片尘埃,“此间事了,令郎体内邪种,我已拔除九成九,余下些许,三日内当可自行消解。你好生照料,静养月余,便可恢复如初,甚至修为或可更进一层。”
墨天雄浑身一激灵,如梦初醒,连忙躬身,声音因为激动和恐惧而带着颤抖:“多……多谢前辈!前辈大恩,墨家永世不忘!”
云芷微微点头,不再多言,转身,便欲离开。
“前……前辈留步!”那银甲随从见云芷要走,也不知哪里来的勇气,或许是职责所在,或许是求生的本能,颤抖着开口,声音干涩无比,“您……您杀了封天使……镇守府那边……”
云芷脚步未停,只有一句平淡的话语,随风飘来:
“他自寻死路,与人无尤。若镇守府不服,可来寻我。”
声音消散时,那道灰衣身影,已然消失在城主府广场,仿佛从未出现过。
只留下满地死寂,与空中残留的那一丝,令人灵魂战栗的寂灭余韵。
良久,不知是谁,长长地、带着无尽后怕与庆幸地,舒了一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