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3章 “太医院”开张,皇帝的“现代诊疗”(2/2)
“荒唐!《伤寒论》从未提过什么虫子!”
说话的是太医署最年长的陈御医,他看完后拂袖怒道:“殿下!纵使水中真有微虫,与人体的阴阳失调、外邪入侵有何关联?医道讲究整体辨证,岂能见虫不见人?”
李承乾早有准备,又取来几片琉璃片。一片沾着伤者脓液,镜下可见更多微虫聚集;一片是疟疾病人的血滴,有奇特斑点;还有一片是健康者的唾液,微虫寥寥。
“陈御医请看,”李承乾耐心道,“病人与健康人,体内这些‘微虫’数量、种类皆有不同。朕并非说医道有错,而是说——我们或许找到了‘外邪’的一部分真容。”
他环视众医官:“望闻问切依然要紧,辨证施治依然根本。但若能在开方前,多知道一些敌人是谁、有多少、在何处,难道不是好事么?”
孙思邈再次凑近显微镜,这次看了很久。当他抬起头时,眼中闪着复杂的光:“殿下……此物可能观察药性?”
李承乾眼睛一亮:“正有此意!朕已命人准备各类药材煎剂,置于镜下观察其对‘微虫’的影响。或许能发现为何有些药需武火急煎,有些需文火慢熬。”
这话打动了在场不少医官。若是能亲眼看见药物如何起效,对理解药性、改进方剂无疑是巨大助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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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日后,“太医院”正式开张。
开张首日便收治了一位特殊病患——骊山猎户被熊爪所伤,伤口溃烂深可见骨,高烧三日不退。几位老御医会诊后皆摇头:“创毒已入血脉,邪热炽盛,怕是……”
李承乾亲自指挥:“取伤口脓液,置镜下观察。”
检验科的年轻医官杜仲颤着手操作。当他从显微镜前抬起头时,声音都在发抖:“殿、殿下……脓中满是微虫!比井水中多百倍!有的还在……还在动!”
李承乾立即下令:“外科清创!用蒸馏酒冲洗——就是昨日制成的‘消毒酒精’!内科准备退热解毒汤,加三钱金银花、两钱黄连!”
一场前所未有的协作开始了。外科医官用银刀剔除腐肉,每下一刀都用酒精冲洗;检验科不断取样观察,直到镜下微虫大减;内科根据患者脉象舌苔调整方剂,既清外邪又护正气。
三日后的清晨,昏迷多日的猎户睁开了眼睛。七日后,高热尽退。半月后,竟能下地行走。
此事震动整个太医署。孙思邈连夜在灯下记录:“……创毒之脓,镜下观之确有微虫万千,酒液淋之则虫僵死……金银花、黄连之水,镜下亦见杀虫之效……”
更令人信服的证据在一个月后到来。长安城南爆发痢疾,太医院在疫区设点,用显微镜检查病患粪便,发现所有患者都有同一种鞭毛微虫。他们封闭了检出此虫的水井,并针对性地调整药方——选择镜下显示能杀此虫的药材。
疫情在二十日内得到控制,比往年快了不止一倍。
腊月,太医院举办首次“显微研习会”。不仅太医署众人,连民间名医也受邀前来。院中设了十台显微镜,展示各种样本。
最引人注目的是一套精心绘制的《微虫图鉴》,描绘了二十四种常见微虫的形态,旁注病症及验方。这套图鉴后来被抄录分发各州,成为医者重要参考。
研习会尾声,李承乾说了这样一番话:
“朕建太医院,非是要诸君抛弃千年智慧。恰恰相反,《黄帝内经》有云:‘圣人不治已病治未病’。然若不知病从何来,何以治未病?”
他举起一片载着疟疾患者血滴的琉璃片:“这镜下世界,与阴阳五行并不相悖。虫多者为邪盛,虫少者为正虚;虫动急者为热证,虫滞缓者为寒证。新眼观旧理,方能见真章。”
“从今往后,太医院开设‘显微课’,愿学者皆可来习。朕盼有朝一日,天下医者不仅能望闻问切,更能‘见微知着’——察其形而辨其性,观其变而调其方。”
起初寂静,而后掌声渐起。老医官们看着那些精细的图鉴,眼神复杂——有怀疑,有不甘,但更多是医者面对未知时,那种本能的好奇与求索。
散会后,孙思邈留到最后。老人在显微镜前看了又看,忽然轻声叹道:“《道德经》言:‘玄之又玄,众妙之门’。今日方知,这医道之妙,或在此镜中矣。”
窗外飘起细雪,太医院的灯火彻夜未熄。那些水晶镜片后,一个从未被看见的世界正缓缓展开,等待着一代代医者去探索、去理解。
而谁也不会想到,这个秋天在东宫后苑开始的尝试,将催生出《唐显微本草》《微虫图说》等着作,更在往后数十年的一次次疫情中,救下无数性命。此刻,它只是一簇新燃的火苗,在这古老帝国的医学殿堂里,静静等待着燎原的那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