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风雨欲来（2/2）

德莱厄斯走到沙盘前，粗大的手指点了点代表黑石城的模型，又划向那支两万灵族大军来袭的方向。

“杨帅，”他看向杨镇远，眉头紧锁，“据我所知，灵族‘山岳战部’虽是精锐重步，攻坚能力强，但两万人，就想正面强攻我黑石城？”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厅内诸将，说出了一句让所有人心中咯噔一下的话：“我黑石城现有守军，白虎卫七百余众虽因前次攻城略有折损，但战力犹存；随我们一同前来、经历攻城血战的各主力军团精锐，尚有两万可战之兵；再加上三千余经过巷战磨砺的学院学员，以及后续从铁壁关等地调来协防的一万精锐……总兵力超过三万三千！且据坚城，储粮足，械备齐。”

德莱厄斯的语气带着战场老将特有的冷静与残酷：“灵族指挥官除非是彻头彻尾的蠢货，或者得到了我们无法想象的秘密武器，否则，绝不可能用两万野战之师，来正面强攻兵力、地利、准备皆远胜于他的坚城！这不是打仗，这是送死！灵族人或许疯狂，但绝不愚蠢。”

大厅内瞬间安静下来，只有火把燃烧的噼啪声和众人粗重的呼吸。德莱厄斯的话，像是一盆冰水，浇在了刚刚因紧急战报而沸腾起来的紧张情绪上，带来一种更深的、毛骨悚然的寒意。

是啊，兵力对比悬殊，攻城方本是劣势，灵族指挥官怎么会犯这种低级错误？除非……

“你的意思是……”杨镇远瞳孔微缩，缓缓接口，“佯攻？或者……有诈？”

“必有蹊跷！”德莱厄斯斩钉截铁，“要么，这两万人只是诱饵，吸引我全部注意力，其真正杀招另有所图！要么，他们自信有我们不知道的手段，能在短时间内大幅削弱城墙防御或我方兵力！要么……他们的目标，或许根本就不是强攻下黑石城，而是别的什么！”

每一种可能，都意味着巨大的风险和不测。

杨镇远沉默了，双手撑在沙盘边缘，身体前倾，死死盯着那片代表灵族大军的标记，仿佛要透过沙盘看穿敌人的真实意图。厅内其他将领也面面相觑，神色惊疑不定。原本清晰的防御部署，此刻仿佛蒙上了一层诡异的迷雾。

“加紧侦查！”良久，杨镇远猛地直起身，声音带着金属般的冷硬，“命令青龙卫，不惜代价，扩大侦察范围！不仅要盯紧这支两万人的部队，更要搜查其来路方向百里之内，有无其他军队活动的迹象！尤其是可能绕向我侧后、或通往铁壁关等后方要点的路径！”

“传讯铁壁关及周边所有驻军据点，提高警戒级别，通报敌情，并要求他们立刻回报自身防区情况，有无异常！”杨镇远想到了后方安全，“尤其是铁壁关，那是我们退路和补给命脉，绝不能有失！”

“命令城内，防御部署按计划进行，但各级指挥官必须心中有数，随时准备应对突发状况！预备队……再增加两支，由你亲自掌握，德莱厄斯。”杨镇远看向德莱厄斯，“另外，组织精锐小股部队，在城外十里范围内建立前沿警戒哨和游击区，一旦发现异常，立刻回报，并可酌情进行骚扰、迟滞，试探敌军反应！”

“工兵营，除了加固城墙，立刻在城内关键区域，尤其是指挥部、物资仓库、魔法塔基座附近，预设应急防御工事和撤退通道！医疗营，制定分散救治预案！”

一条条命令更加细致，也更加透着一种未雨绸缪的凝重。杨镇远脸上的疲惫之色更重，但眼神却锐利如鹰，仿佛有两团火焰在眼底燃烧。那根因为阶段性胜利而略微松弛的弦，此刻不仅重新绷紧，更因为德莱厄斯的警示而绷到了极致。

未知，才是最可怕的敌人。

黑石城上空，战云密布，风声鹤唳。城墙之上，守军严阵以待，目光紧锁西北方向的地平线。而在指挥中枢，以及许多高级军官心中，却盘旋着一个沉重的疑问：

灵族这两万大军，究竟意欲何为？

真正的风暴眼，或许并不在即将兵临城下的这两万人之中，而隐藏在更深、更暗的阴影里。

山雨欲来风满楼，而此刻，所有人都感觉到，这风中裹挟的，不仅仅是血腥，更有浓得化不开的疑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