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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章 风波乍起(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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荣安里的午后,阳光正暖得恰到好处。槐树叶筛落细碎的金斑,落在青石板路上,被风吹得轻轻晃动,像一群探头探脑的精灵。贾葆誉坐在自家院中的老藤椅上,手里捧着那枚失而复得的青灰石,用祖父留下的软绸细细擦拭。石面的荷脉纹路在阳光下愈发清晰,中间那道微微弯曲的弧度,边缘那处浅浅的凹痕,都带着岁月的温度,仿佛还残留着祖父指尖的触感。

相机包就放在手边,里面的铁牌与石头隔着一层软布,偶尔碰撞,发出细微而清脆的声响,像是跨越时空的应答。他想起这些日子的波折,从石头遗失的焦灼,到四处寻访的忐忑,再到荷花塘寻回时的狂喜,心里像被荷池的水浸过,又清又暖。张叔、宁舟、清沅、李奎……这些街坊朋友的身影在脑海里闪过,让他愈发觉得,这荣安里的日子,就像这青灰石一般,看似朴素,却藏着最坚实的温暖。

正看得出神,院门外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混着李奎标志性的大嗓门,打破了午后的宁静:“贾哥!宁哥!不好了!林先生家出事了!”

那声音里带着从未有过的慌张,贾葆誉心里一咯噔,连忙把青灰石小心翼翼地放进相机包,起身就往外跑。刚跨出大门,就看见李奎挎着他那个鼓鼓囊囊的帆布包,气喘吁吁地往这边跑,额头上的汗珠顺着脸颊滚落,砸在青石板上,洇出小小的湿痕。他裤腿上还沾着早上在荷池边蹭到的泥点,帆布包里的水壶和手电筒随着跑动晃悠,发出“哐当哐当”的轻响。

“怎么了?慢慢说!”贾葆誉伸手扶住他,能感觉到他掌心的汗湿和身体的轻颤。

“林先生……林先生家来了个外人,说是他外孙,逼着他拆老宅子!”李奎咽了口唾沫,语速飞快,“那人穿得油光水滑的,手里拿着一堆文件,说什么拆迁能拿大钱,不拆就强拆,林先生都快被气哭了!清沅已经先过去了,宁哥也在往那边赶,我这就来叫你!”

贾葆誉的心猛地一沉。林先生是巷尾独居的老人,性子温和得像池边的垂柳,一辈子守着那栋青砖老屋,还有屋前屋后他妻子亲手栽种的花草。那房子是林先生和已故妻子一砖一瓦盖起来的,承载了他们一辈子的记忆,而荷池边那片开得最艳的月季,就是林先生妻子当年最喜欢的花。荣安里的人都知道,那房子、那花,是林先生的命根子。

“走!”贾葆誉没再多问,抓起相机包就跟着李奎往荷池方向跑。沿途的街坊也被李奎的喊声惊动,纷纷从家里探出头来,问清缘由后,都跟着往巷口涌去,原本安静的巷子瞬间热闹起来,脚步声、议论声交织在一起。

刚到荷池边,就看见那里已经围了不少人。清沅正扶着脸色苍白的林先生,站在老屋门口,老人手里紧紧攥着一把老花镜,指节泛白得几乎透明,嘴唇微微颤抖,眼神里满是无助和悲愤,死死盯着面前站着的年轻男人。宁舟站在一旁,眉头紧锁,脸色凝重,手里捏着手机,指尖飞快地滑动着屏幕,像是在查阅什么重要信息。张叔拄着拐杖,站在林先生身边,脸色铁青,拐杖在青石板上敲得“笃笃”作响,每一声都带着压抑的怒火,震得地上的槐叶都跟着发颤。

贾葆誉挤进人群,目光落在那个年轻男人身上。他穿着一身名牌西装,面料挺括,一看就价值不菲,头发梳得油亮,苍蝇都站不住脚,皮鞋擦得能映出人影。他手里夹着一个厚厚的文件夹,嘴角挂着一丝倨傲的笑,眼神里带着几分轻蔑,仿佛眼前的老屋、荷池,还有这些围拢的街坊,都入不了他的眼。

“这就是林先生的外孙?”贾葆誉低声问身边的张叔。

张叔点了点头,咬牙切齿地说:“就是他!叫沈浩,常年在外头做生意,好几年都不回来看林先生一次,这次回来,哪儿是来看长辈,分明是来逼宫的!说什么政府规划拆迁,让林先生签字卖房子,还说给的补偿款能在市中心买大平层,纯属放屁!这房子是老林的命,能是钱换得来的?”

沈浩似乎察觉到了众人的目光,转头扫了一圈,看到贾葆誉时,眼神里的轻蔑更甚,仿佛在打量什么不入流的东西。他清了清嗓子,开口道:“舅公,我再说最后一遍,这拆迁是政府的规划,文件都批下来了,板上钉钉的事。你这房子又旧又破,住着也不安全,不如签字拿补偿款,我在市中心给你买套带电梯的大平层,再雇个保姆伺候你,不比守着这破地方强?”

他的声音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傲慢,像是在施舍一般。林先生气得浑身发抖,嘴唇哆嗦着,好半天才挤出一句话:“你……你给我滚!这房子是我和你外婆一辈子的心血,你没资格让我拆!我死也不拆!”

“舅公,你怎么这么冥顽不灵?”沈浩皱起眉头,语气里带上了几分不耐烦,“都什么年代了,还抱着这些没用的念想不放?这房子值不了几个钱,补偿款可是一笔巨款,够你安享晚年了。再说,我是你唯一的亲人,你的东西迟早都是我的,现在签字,还能落个皆大欢喜,何必闹得这么难看?”

“亲人?”林先生惨笑一声,眼眶瞬间红了,“我拉扯你长大,供你读书,给你找工作,你结婚时我把所有积蓄都拿给你,结果呢?你几年不回来看我一次,打电话也只是敷衍几句,现在倒好,回来就是逼我卖房子!你哪里把我当亲人,你分明是把我当摇钱树!”

老人的声音沙哑而悲愤,听得周围的街坊都忍不住皱起了眉头,纷纷议论起来。

“这沈浩也太不是东西了,林先生白疼他了!”

“就是啊,好几年不露面,一回来就逼老人拆房子,良心都被狗吃了!”

“这房子对林先生来说意义不一样,怎么能说拆就拆?”

沈浩脸色一阵青一阵白,被众人说得有些下不来台,语气也变得强硬起来:“各位街坊,我劝你们少管闲事。这是我们家的家事,与你们无关。再说,拆迁对大家也是好事,开发商说了,只要同意拆迁,每户都能分新房,还能拿一笔丰厚的分红,孩子上学也能划到重点学区,这难道不是天大的好事吗?”

他说着,从文件夹里抽出几张宣传单,扬了扬:“你们看,这是开发商的规划图,以后这里会建成高档小区和商业街,交通便利,配套齐全,比现在这破巷子强多了。大家别跟着我舅公糊涂,要为自己的未来着想!”

人群里顿时起了骚动。收废品的老王头手里捏着秤杆,眉头紧锁,眼神里满是犹豫:“分红确实不少啊,我家小子要结婚,彩礼还差一大截呢,要是能拿到这笔钱,就解了燃眉之急了……”

他的话像是一颗石子投进了平静的湖面,不少街坊都露出了动摇的神色。有人低声嘀咕:“说实在的,荣安里是老了,交通确实不方便,孩子上学也远。”

“新房肯定比老房子住着舒服,还有电梯,以后老了也方便。”

“分红要是真的多,确实挺诱人的……”

卖柿子的大爷见状,气得吹胡子瞪眼,大声反驳道:“你们都忘了本了?当年饥荒年,是谁把家里的粮食拿出来分给大家?是林先生!当年暴雨冲了巷子,是谁带头修路?是林先生!你们忘了自己孩子掉进荷池,是谁跳下去救上来的?还是林先生!这房子、这荷池,是咱们荣安里的根!钱没了能再挣,根没了,咱们就成了无根的浮萍,到时候就算住上大平层,心里也不踏实!”

大爷的话掷地有声,让那些动摇的街坊都低下了头,脸上露出了羞愧的神色。老王头也涨红了脸,挠了挠头:“你说得对,林先生对咱们有恩,咱们不能忘本。分红再多,也不能卖了祖宗的基业,逼走林先生。”

李奎攥紧拳头,指节捏得“咔咔”作响,往前跨了一步,像一堵厚实的墙挡在林先生身前,怒视着沈浩:“你少在这里蛊惑人心!林先生不想拆,谁也不能逼他!这是祖产,是念想,不是你换钱的工具!今天有我们在,你休想动这房子一根手指头!”

沈浩被李奎的气势吓了一跳,往后退了半步,随即又强装镇定,梗着脖子说:“你是谁?这里没你的事,少多管闲事!我是我舅公唯一的亲人,我有权替他做决定!”

“你没这个权利!”宁舟这时抬起头,关掉手机屏幕,往前走了一步。他神色依旧沉稳,眼神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力量,“根据《民法典》规定,公民的合法财产受法律保护,任何组织和个人不得侵犯。林先生的房屋产权清晰,登记在他本人名下,是否拆迁、是否签署补偿协议,完全由他本人自愿决定,任何人都无权干涉,包括你这个所谓的‘亲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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