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夜掘秘踪(2/2)
“先拍证据,别惊动他。”沈曼卿按住正要冲出去的李顺安,朝贾葆誉递了个眼神。贾葆誉立刻举起相机,调整到夜景模式,还特意把闪光灯关了,镜头对准老李埋水管的动作,“咔嚓、咔嚓”几声轻响,声音很轻,被铲土声盖过了,一点都不显眼。他把老李弯腰填土的动作、坑边立着的水管、地上的铁锹,还有老李脸上慌张的表情,都一一收进镜头里,每一张都拍得很清晰,连老李额头上的汗珠都能看见。
等老李把土填得差不多了,又用脚在上面踩了踩,踩得结结实实,才拎着铁锹准备往铺子里走。就在这时,宁舟从木箱后面慢慢走了出来,他的脚步很稳,声音平静得像荷池里的水,没有一丝波澜:“李伯,这么晚了,不在铺子里歇着,在这儿埋什么呢?”
老李猛地回头,看见宁舟四人站在月光下,手里的铁锹“啪嗒”一声掉在了地上,铁锹头砸在一块废零件上,发出刺耳的响声。他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像被霜打了的菜叶,一点血色都没有,嘴唇哆嗦着,半天说不出一句话:“我……我没埋什么……就……就埋点没用的旧零件……清理清理地方……”他的声音发颤,眼神躲躲闪闪的,一会儿看地上的铁锹,一会儿看宁舟手里的黑布包,就是不敢看那个新填的土坑,也不敢看众人的眼睛。
“旧零件?”清沅上前一步,她的声音比宁舟冷了些,带着几分不容置疑的锐利,“既然是旧零件,那不如咱们把土挖开,看看里面到底是不是?要是真的,是我们多心了,我们给您赔个不是;要是别的东西,您今天怕是不好跟我们,还有巷子里的街坊们交代了吧?”她说着,就想去捡地上的铁锹,动作干脆利落,没有一点犹豫。
老李见状,突然扑了过来,死死按住铁锹柄,力气大得不像个常年干细活的人:“别挖!不能挖!那里面没什么好看的!你们别多管闲事!”他的脸涨得通红,额头上的青筋都爆了出来,和刚才惨白的模样判若两人,像是被逼急了的兔子,要开始咬人了。
这一拦,反而彻底露了马脚。李顺安上前一步,一把抓住老李的胳膊,轻轻一拉,就把他拉开了——李顺安年轻,力气大,老李根本不是他的对手,踉跄着后退了两步,差点摔倒在废零件堆上。李顺安把铁锹拿在手里,“哐当”一声插进那个新填的土坑里,声音洪亮:“你越拦,越说明这里面有鬼!今天这坑,必须挖开!不然你别想走!”
老李看着插在土里的铁锹,又看了看围在他身边的四人,知道自己再也瞒不住了,双腿一软,“噗通”一声瘫坐在地上,双手捂着脸,肩膀不住地颤抖,带着哭腔喊:“别挖!我承认!是我埋的水管!是我往荷池里撒的硫磺粉!都是我的错!你们别报警,我再也不敢了!我以后再也不打荷池的主意了!”
宁舟蹲下身,将手里的黑布包放在老李面前的地上,布包在月光下显得格外旧:“李伯,您要是真的缺地方堆零件,跟巷子里的街坊们说一声,大家一起商量,总能想办法给您找个合适的地方。可您不该用这种法子,毁了荷池里的苗,伤了街坊们的心啊。您知道吗?清沅为了救那些荷苗,熬了两个通宵查资料,眼睛都熬红了;苏棠每天天不亮就来荷池,用软布一点一点擦苗叶上的硫磺粉,手都冻得裂了口,渗出血来;张叔一把年纪了,每天都要拄着拐杖来荷池转好几圈,就怕荷苗再出什么事。您这么做,对得起他们,对得起巷子里那些看着您长大的街坊吗?”
老李放下捂着脸的手,脸上全是泪水和泥土,狼狈得很。他看着宁舟,又看了看沈曼卿和清沅,眼神里满是悔意:“我……我也是没办法啊……修车铺的房租涨了一倍,我那点积蓄根本不够,零件堆得满铺子都是,连转身的地方都没有。我看荷池那块地空着,就……就起了歪心思,想着把苗弄死了,你们说不定就会把地让给我堆零件……我糊涂啊!我不该这么做!我对不起大家!”他说着,抬手扇了自己一个耳光,声音很响,脸上立刻红了一片。
贾葆誉走上前,把相机屏幕递到老李面前,屏幕里的照片一张比一张清晰:“这些都是证据,您埋水管的动作,还有这根水管,我们都拍下来了。您要是真心认错,就跟我们去荷池,把这根水管挖出来,然后再去荷池里把剩下的硫磺粉清理干净,最后跟巷子里的街坊们好好道歉。要是您愿意改,愿意弥补您的过错,我们可以不报警;要是您不愿意,这些照片,还有之前在培育区挖出来的那根水管,足够让警察来处理这件事了,到时候您不仅要赔钱,说不定还要负法律责任。”
老李看着相机屏幕上的照片,又看了看宁舟几人,知道自己没有别的选择了。他挣扎着从地上站起来,抹了把脸上的泪水和泥土,声音沙哑地说:“我愿意!我现在就跟你们去挖水管!挖出来之后,我就去荷池清理硫磺粉,我明天一早就跟巷子里的街坊们道歉!只求你们别报警,别把这事闹大,给我留条活路,我以后一定好好做人,再也不犯这种错了!”
沈曼卿看着老李懊悔的模样,轻轻叹了口气,语气也软了些:“知错能改就好。不过荷苗的损失,您得负责到底。以后每天早上来荷池帮忙,浇水、施肥、清理杂草,直到所有的荷苗都恢复长势,这是您该做的,也是您弥补过错的方式。”
老李连连点头,像小鸡啄米似的:“我一定来!我每天都来!我会把荷苗照顾好的!”他说着,从李顺安手里接过铁锹,走到那个新填的土坑旁,开始挖起来。他的动作不再像之前那么慌张,反而变得很沉,每一锹土挖起来,都像是在赎自己的过错,铁锹头碰到水管时,他还特意放慢了动作,生怕把水管碰坏了——像是知道这根水管,是他过错的证明。
宁舟站在一旁,看着老李弯腰挖土的背影,又伸手摸了摸口袋里的荷籽包。荷籽还是硬挺的,硌着掌心,却不再觉得疼了。他抬头看向头顶的月亮,月亮很圆,洒下的月光很清,落在荷池的方向,也落在修车铺后面的废零件堆上。风从巷口吹过来,带着槐树叶的清香,拂过脸颊,凉丝丝的,却让人觉得心里很暖。
他忽然觉得,这荣安里的夜,虽然沉,虽然凉,却也藏着几分转机——荷池里的苗能救,犯了错的人,只要肯低头认错,肯弥补,也能寻回自己的初心。就像父亲说的,荷籽沾了人气能好好长,人心沾了暖意,也能慢慢回暖。
李顺安凑到宁舟身边,小声说:“没想到老李真的认错了,我还以为他会耍横到底呢。”宁舟笑了笑,没说话,只是望着老李挖土的动作,望着巷口荷池的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