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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6章 谈话通知(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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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长老想了想,说:“我会让丹霞堂的外科组给他专门配一套术后康复方案,包括手指精细动作训练和肌肉耐力恢复训练。苏合可以负责日常护理——这孩子的缝合手艺很好,换药也很细致,跟着我做外科手术的实习时间已经不短了。让她跟着周衍也行,正好丹霞堂和器峰一直有交流,她可以在周衍这里顺便学一点基础的炼器知识。技多不压身。”

“那就这么定了。”云杳杳说。

周衍把叶子放在石桌上,用手指在叶子上空画了几根看不见的线条。他从叶柄开始,先画了叶脉的主干,然后分出五道支脉,每一道支脉上都标注了一些只有他自己能看懂的符号。他不需要纸,不需要笔,那片叶子的叶脉已经印在他脑子里了——他在被关押的漫长岁月里,每一天都靠着想象那些不存在的剑来保持清醒。每一把剑的龙骨宽度、剑身厚度、淬火温度和回火时间,都记得一清二楚。这份记忆没有被抹掉,因为混沌神殿需要这些记忆,所以他们不会破坏它。现在这些记忆终于可以用上了。不是为混沌神殿炼剑,是为自己炼剑,为那些曾经在月光下练剑的弟子炼剑。

山道上传来一阵轻微的嗡嗡声。声音不大,像是有人在用灵力催动某种小型飞行的器物。嗡嗡声越来越近,然后一道淡金色的光从山道拐角处飞了过来,停在院门口。那是一枚传讯符——不是天剑宗内部的传讯符,是更高级的、能在各个宗门之间穿梭的传讯灵符。灵符表面刻着千机阁的标志,两把交叉的剑和一片齿轮。

云杳杳伸手接住灵符,用神识读取了里面的内容。然后她看了一眼周衍。

“周元青发来的。他说沈宗主已经把东海的情况通报给千机阁了。他问你明天方不方便——他想带着千机阁炼器峰的几位长老来天剑宗拜见你。他还说,你洞府里的灯一直没熄,他每天都会去加点灯油。”

周衍沉默了一息。然后他说:“让他来吧。但不要带太多人——炼器峰的三位正副峰主加上他一共四个人,够了。”

云杳杳把这个回复刻进灵符里,把灵符弹回空中。灵符化作一道淡金色的流光往山下飞去,速度比来的时候更快,像是急着去传递什么重要的消息。

姜长老从石凳上站起来,拍了拍衣袍上的花粉。忘忧峰崖壁上长着几株野生的玉兰花,夜风把花瓣吹落了几片,其中一片落在地上,被她的靴子踩到了,沾了一点白色的花粉。

“不早了。”她抬头看了一眼天色,月亮已经移到了忘忧峰西侧的山脊上方,再过不到一个时辰天就该亮了。“我得回丹霞堂了,天亮之后还有三台手术等着——一个内门弟子修炼时经脉走岔了需要疏通,一个外门执事被妖兽咬伤了腿需要清创,还有一个长老的旧伤复发,他的陈年寒毒一直没清干净,每隔几年就要再清理一次。回去眯一小会儿就准备开台。”

她从石桌上拿起药箱,又转头看向苏合。“苏合,你今晚留在忘忧峰,随时注意周衍的术后状态。姜迟的药效还有小半个时辰就会消退,到时候创口会开始疼。疼是正常的,不用太担心,但你得盯着——如果疼痛不是手术创口区域而是往四周扩散,特别是往左肩和后背扩散,立刻捏碎传讯符叫云杳杳,可能是骨窗在剧烈咳嗽或体位变动时轻微移位的信号。”她把一小袋新的缝合针和几卷灵蚕丝线放进苏合手里,“这些你收着。周衍要是有什么需求,你就先处理。处理不了的再叫我。”

苏合双手接过针线,应了声“知道了姜长老”,然后把这些东西放回托盘上。她想了一下,又说:“姜长老,我能不能顺便帮他换一双鞋?他的脚底伤比较多,赤脚踩在石板上容易感染,忘忧峰院子里有落叶和砂土——我这几天一直在护理外伤创口,预防感染比事后清创省事得多。”

“可以。”姜长老从药箱底层翻出一双灵棉布做的软底便鞋,递给苏合,“这双是我备在药箱里的,本来是给自己值夜班的时候换的,先给他穿。灵棉布透气,不会捂伤口。”说完便转身沿着山道往下走去,刚走了几步又停下来,回身对着院子里的云杳杳提高声音,“忘忧峰没有常驻的药师,但有急事随时联系丹霞堂的值班长老。不管是后半夜还是天亮后,出诊都不用等!”云杳杳点了下头,姜长老这才继续往前走。

姜长老的脚步声消失在山道拐角之后,苏合把灵棉布便鞋拿在手里看了看。她的手指在布鞋内层摸了一下,确认鞋底的缝线没有硌脚的地方,然后把布鞋放在周衍脚边的石板上,抬头看着他,用很软但很认真的语气轻声问了一句“周阁主,您要不要先把鞋穿上”。周衍低头看着那双布鞋,迟疑了一瞬,然后弯腰把布鞋拿起来,没有立刻穿,先是仔细看了看鞋底的针脚,用手指在每一道缝线上轻轻摸过去,像是在鉴定一件需要仔细审视的器物。检查完之后,他把鞋放回石板上,把脚伸进去,弯腰拉了拉鞋帮,把后跟的缝线调整到脚踝的正后方,然后轻轻跺了一下脚。鞋底踩在石板上发出轻微的摩擦声,然后他抬起头。

“合脚。这是她自己纳的鞋底。缝线是双股灵蚕丝,很结实。”

苏合立刻笑了,笑得眼睛弯弯的。“这您都看得出来?”她把他脚边那片沾了花粉的玉兰花瓣捡起来,放在石桌上,然后开始收拾姜长老留下的空药瓶,把不同类型的药瓶分类收好,动作利落而有序。

院子里重新安静下来。云清拄着拐杖走到石桌旁,在石凳上坐下来。她把拐杖靠在桌沿上,从袖子里摸出一个竹筒,拧开盖子,倒了两杯凉茶。一杯推给云杳杳,一杯自己端着慢慢喝。茶是林青璇出发前泡的那壶绿茶,在茶壶里闷了几个时辰,已经凉透了。但云清喝得很慢,每一口都在嘴里含一会才咽下去。她在喝茶的时候眼睛一直看着周衍的背影。周衍还站在石桌旁边,低着头,用指尖在石桌的桌面上慢慢画着什么东西——看起来是刚才那片叶子的叶脉纹路,他在补几根细支脉。

云清看着他的手指在石桌上移动,忽然开口了。不是对周衍说的,是对云杳杳说的,声音放得很低。

“他和你很像。”

云杳杳端着凉茶的杯子停了一下。“哪里像。”

“都想自己扛。他在那底下扛了几十年,不哭不闹不求饶。你第一世被池家背叛,自毁神躯,也不哭不闹不求饶。他从来不说那段日子有多难熬,只说些鸡毛蒜皮的小事——炉子旁边的粥、踩出脚印的石板、叶片上的纹路。你也是这样的。你跟他说话的时候,从来不去问他在那底下有多难熬,只问他那碗粥后来喝没喝。你懂他。”

云杳杳沉默了片刻,把杯子里剩下的凉茶喝完,把空杯放在石桌上。“我不需要懂他。我只是知道——如果是我在那底下被关了几十年,出来之后最想做的事情,不是找人诉苦,是找一件自己能做的事,把它做好。”她把空杯往云清面前推了推,“帮他找剑坯。天剑宗器峰的仓库里应该有没开刃的剑坯,拿几把给他看看。他现在手上没力气,锻造不了大件。但可以先做轻活——鉴定剑坯、画设计图、指导年轻弟子怎么在淬火时控制油温。他需要知道自己还是原来的自己。”

云清点了点头,没有再说什么。她把杯子放下,拄着拐杖站起来,走到周衍旁边。周衍还在画叶脉纹路,手指在石桌上移动的速度比刚才慢了一些——麻醉药开始退了,他感觉到胸口的创口在隐隐发胀。他没有停,只是在每次发胀加剧的时候微微皱一下眉。

“周衍。”云清叫他。

周衍的手指停了一下,但没有抬头。“嗯?”

“我以前也是用剑的。”云清说,“后来膝盖坏了,用不了重剑,就用拐杖。拐杖里藏了一把细剑,剑刃很薄,比普通的佩剑还要薄一半。轻剑有轻剑的打法,重剑有重剑的打法。剑坯也一样,重的你用不了,可以先看轻的。天剑宗器峰的仓库里有一把没开刃的轻剑坯,是以前我一个弟子留下的,剑身只有普通佩剑的一半宽,用的是东华山脉产的轻云铁,入炉淬火时温度偏高了一点,导致剑尖处的金属晶格稍微粗了一些。但剑坯的龙骨很正,从剑格到剑尖的脊柱贯穿得极其匀称。那把剑还在仓库里放着,没有人动过。你帮我看看,还能不能开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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