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4章 无声的航行(1/2)
当“可能性之身”在静默中完成第一次干预,并向着“静谧道标”的方向缓慢演化时,时光在这片土地上,也以凡俗的节奏悄然流逝了数十年。
皇城早已更换了主人。当年身体康复、励精图治的太子,已继位多年,成了一位功过参半、但大体守成的君主。玄国公一党在失去“污染”力量支撑与皇帝默许后,终被逐渐剪除,其府邸和罪证付之一炬,关于“星坠之癌”的往事,连同那位神秘医女凌玥的传说,渐渐沉淀为官方档案中语焉不详的几行字,以及民间口耳相传中愈发离奇的故事。
天下承平已久,虽偶有天灾人祸,王朝亦有兴衰更替,但那种曾经弥漫于世、令人骨髓发冷的“规则置换”绝望感,已彻底成为过去。大地更加稳固,灾异相对温和,人心深处那份莫名的浮躁与戾气也似乎被岁月冲刷得淡了。世界在一种被加固、被净化的“健康”底色上,自行演绎着它平凡而坚韧的循环。
没有人知道,这一切宁静的基底,源于数十年前一场无人知晓的牺牲与馈赠。更无人知晓,在那无名山谷中,曾有一个“存在”静坐数十年,成为这世界因果网络中一个温和的“稳定源”与“梳理者”。
而那个“存在”,如今已不在山谷之中。
他(她)在那次干预、那声叹息之后,便从静坐的岩石上,如同清晨最后一缕雾气,悄无声息地“消散”了。
不是死亡,不是离去。
而是进入了一种更彻底、也更奇异的 **“弥散态”**。
他(她)不再以一个具体的、孩童般的身形显现。
他(她)的“存在本质”——那已染上“调和”色彩、开始缓慢演化的“静谧道标”倾向——**如同溶解般,均匀地“弥散”进了以那山谷为中心、极其广阔区域内,无所不在的“因果网络”与“生机流动”之中**。
他(她)成为了**因果之海本身的一部分**,一种**流淌在因缘丝线之间的、温和的“梳理韵律”**,一种**融入世界呼吸的、无声的“调和底色”**。
这种状态下,他(她)失去了具体的“自我”感知与“意志”行动能力,不再能进行有明确目标的干预。但他(她)那独特的“梳理”与“调和”倾向,却如同一种**被动的、持续生效的“环境效应”**,更加广泛、更加柔和地影响着这片区域的命运流转。
在这个“弥散态”覆盖的广阔范围内:
——那些极其微小的、偶然产生的“因果锈蚀”萌芽(或许是远方的“锈蚀畸变体”散发的微弱影响),会在无声无息中被“梳理韵律”抚平、稀释,难以扎根。
——自然发生的、非恶意的命运纠结与痛苦(如亲人意外离散、努力与收获暂时失衡),其带来的“因果毛刺”会被更温和地处理,虽不能改变结果,却能**略微减轻当事者灵魂层面的“撕裂感”与“后续怨憎”**,让痛苦更容易沉淀为生命的养分而非毒药。
——某些濒临失控的微小“规则扰动”(如某个觉醒了微弱异常能力却无法自控的个体),其可能引发的连锁灾难,会被那流淌的“调和底色”**极其微弱地“缓冲”与“导引”**,增加一丝平稳过渡、被世界自然吸纳的可能性。
——甚至,一些纯粹的、微小的善意与美好祈愿,在这片区域似乎更容易“扎根”并产生一点积极回响,如同种子落在更肥沃、水分更均匀的土壤里。
这并非操纵命运,而是**将命运的“布料”编织得更加柔韧、细腻,减少一些不必要的、尖锐的“摩擦”与“勾丝”**。是一种宏大、静默、无私的 **“环境性滋养”**。
他(她)以这种“弥散态”,在世界的基础层面,进行着一种更本质、也更耗费“自我”的“调和”。
**(灵魂瞬间:“可能性之身”化为“弥散态”,融入因果网络,以持续损耗自身存在为代价,成为一片广阔区域的“被动调和场”与“命运柔顺剂”。)**
代价,同样清晰而沉重。
在这种“弥散态”下,他(她)那本就因干预而开始磨损、演化的“存在本质”,如同投入清水中的盐粒,正在被**持续地、缓慢地“稀释”与“溶解”**。每一次“梳理”掉一丝不和谐的因果,每一次“缓冲”掉一点微小的规则扰动,他(她)那独特的“调和色彩”与“静谧道标”倾向,就会淡去一分,更彻底地“融入”背景,成为世界基础法则中一抹难以分辨的、温柔的“底色”。
他(她)正在**以自身存在的“消融”为代价,换取一片区域的长久“柔顺”与“健康”**。
这是一种比主动干预更宏大、也更悲怆的“磨损”。
没有意识,没有抉择,只有存在本质在既定演化方向上的惯性滑行,如同雪崩,一旦开始,便只能走向最终的消融与寂静。
**(代价:弥散态下,存在本质持续稀释消融,以自身彻底“化道”为代价,换取区域的持久调和。)**
如此,又过了不知多少春秋。
那片因他(她)的弥散而受益的广阔区域(几乎涵盖了大周旧朝的核心疆域及周边),在不知不觉间,成为了后世史书与传说中屡被提及的 **“丰穰纪元”** 与 **“文化鼎盛之地”**。这里风调雨顺的频率略高于他处,人才涌现的几率稍显密集,文明的火种传承也格外坚韧。人们将其归功于“王道教化”、“祖宗庇佑”或“地气钟灵”,却不知晓,那是无数牺牲与一个静默“存在”最终化入此方水土的、无声的祝福。
然而,弥散终有尽时。
这一日,或许是百年后,或许更久。
那片“弥散场”的覆盖范围,开始出现**极其细微、却不可逆转的“收缩”**。如同一个过于稀释的墨滴,在清水中的晕染边界开始向内回缩。
他(她)的存在本质,已稀释到了某个临界点。
那流淌在因果网络中的“梳理韵律”,开始变得断断续续,强度也大不如前。
那融入世界呼吸的“调和底色”,也如同褪色的古画,渐渐淡去痕迹。
“弥散态”,即将走到尽头。
当“弥散场”最终收缩至最初那个无名山谷的核心,强度也微弱到仅能抚平最微不足道的因果尘埃时——
某种**“凝聚”的趋向**,开始在那片最初的“涟漪源”位置,自发产生。
仿佛消散的星光,在宇宙背景辐射中,最后回忆起了自己曾是一颗恒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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