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1章 叩宫·太医院的寂静惊雷(1/2)
晨光,第七日。
笼罩皇城的雾霭,呈现出一种病态的、掺着铁灰色的淡金。空气沉得能拧出水来,那无所不在的“规则置换”所带来的压抑感,在月晦之夜的前夕,达到了令人心悸的浓度。寻常百姓只觉胸闷气短,鸟雀噤声,而灵觉敏锐者,则能感到脚下的大地、头顶的天空,都在某种无形之物的压迫下,发出近乎断裂的**呻吟**。
东宫别苑内,凌玥最后一次检查那九枚“概念手术针”。针体在晨光中泛着内敛的玄青色幽光,尾端的“源初晶髓”微微脉动,如同沉睡的心脏。她指尖的“灰印”在今晨异常活跃,像一条被即将到来的风暴惊醒的毒蛇,不断传来冰冷刺骨的预警。她将针匣贴身收好,触感冰凉,重如山岳。
石头已立在院中。那柄完成“概念升华”的长剑佩在腰间,乍看依旧古朴,但当他静立时,周身三尺内的空气都仿佛凝固,尘埃不落,连光线经过都产生微不可察的偏折——那是**守护意志过于凝聚,开始自发影响现实物理规则**的征兆。白狼伏在他脚边,冰蓝的眸子望向皇宫方向,喉间滚动着持续的低呜,它“嗅”到了那里正在积聚的、足以让因果线锈蚀断裂的恐怖“潮汐”。
没有言语,没有誓师。昨日从“誓约之种”处归来的沉重,已沉淀为今日行动的基石。
辰时初刻,东宫派来的马车准时抵达。引路的是一位面白无须、眼神锐利如鹰隼的老太监,自称姓赵,是太子近侍。他看向凌玥的眼神,带着审视与一丝不易察觉的、混合了希望与绝望的复杂情绪。
“凌姑娘,请。”赵太监的声音尖细平稳,“殿下已在太医院静候。”
马车穿过依旧喧嚣、却总透着股虚浮僵硬的街市,驶入皇城侧门。宫墙的阴影如冰冷的巨掌合拢,将外界最后一点嘈杂彻底隔绝。
太医院位于皇城西侧,是一组恢弘却暮气沉沉的殿阁群。药香浓郁得化不开,但这香气之下,却隐隐透着一股**陈腐的甜腻**,像是无数名贵药材在密闭空间中缓慢腐败、又与某种无形秽气混合后产生的、令人作呕的“富贵病”气息。
赵太监在前引路,穿过数重寂静得诡异的回廊院落。沿途所见太医、药童、杂役,皆面色凝重,步履匆忙,彼此间极少交谈,眼神交汇时也快速避开,仿佛空气中弥漫着看不见的禁忌。整个太医院,像一口正在文火慢煎、即将熬干的巨大药锅,沉闷,压抑,危机四伏。
终于,他们在一处名为“澄心堂”的偏殿前停下。殿门紧闭,门外肃立着八名气息沉凝、太阳穴高高鼓起的带刀侍卫,眼神如鹰,扫过凌玥与石头时,带着毫不掩饰的评估与戒备。
“殿下在内。”赵太监低声道,上前轻轻叩门。
门开了一道缝。
一股更加浓郁、甚至有些呛人的药气扑面而来,其中混杂着**极淡的、却让凌玥指尖“灰印”骤然刺痛、让白狼颈毛瞬间倒竖的——“规则污染”余韵**!
凌玥眼神一凛,与石头交换了一个心照不宣的目光。
殿内光线昏暗,窗户被厚重的帘幕遮掩,只点着几盏昏黄的宫灯。空气中飘浮着细微的药尘。正中的软榻上,半倚着一位面色苍黄、眼窝深陷的年轻男子,正是当朝太子。他身形瘦削,裹在厚重的锦被中,仍止不住地微微发抖,仿佛骨髓里都在透着寒气。他的眼神初看涣散,但在凌玥踏入殿内的瞬间,骤然凝聚起一丝微弱却顽强的、属于求生者的亮光。
榻边,侍立着数位身着太医袍服的老者,个个眉头紧锁,须发皆白,看似德高望重,但他们身上散发出的药气与生机……在凌玥的“医道视界”中,却呈现出一种**虚伪的“旺盛”**。就像给一株根茎腐烂的大树强行注入刺激生长的药液,外表枝叶疯长,内里却在加速崩坏。更甚者,其中两人身上,竟缠绕着比太子身上更明显的、那种“规则污染”的淡灰色“气丝”,只是被浓烈的药气掩盖,若非凌玥有“灰印”感应,几乎无法察觉。
**(灵魂瞬间:凌玥初入太医院,便以医道视界洞穿表象,直指核心污染与“医者”自身的沦陷。)**
“殿下,凌姑娘到了。”赵太监躬身禀报。
太子微微抬手,声音虚弱嘶哑:“都……下去。赵伴伴,留下。凌姑娘……近前说话。”
几位老太医面面相觑,其中一位面色红润、看似为首的,上前一步,拱手道:“殿下,此女来历不明,岂可……”
“下去。”太子闭上眼,重复道,声音虽弱,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绝。
太医们只得躬身退出,经过凌玥身边时,那两位身缠“污染气丝”者,目光如同阴冷的触手,在她身上短暂停留,带着评估与隐晦的敌意。
殿门重新关闭,只留下太子、赵太监、凌玥、石头,以及无声融入角落阴影的白狼。
太子这才重新睁开眼,看向凌玥,目光坦诚而疲惫:“孤的病……太医院束手无策。他们开的方子,吃的药……越吃,越冷,越空。孤知道,他们当中……有人已经‘不一样’了。”他喘息了几下,继续道,“孤读过你在府城的卷宗……你不是寻常医者。孤问你,你可敢……看一看他们从未敢看、或不愿看的东西?”
“殿下指的,是药渣,还是……”凌玥平静开口,目光扫过殿内几个熄灭的药炉,以及墙角堆积如小山的、未曾清理的药材包装残屑,“……这满殿的‘病气’本身?”
太子瞳孔微缩。
凌玥不再多言。她未走向太子,反而转身,走向墙角那堆药渣与包装残屑。石头默契地移动身形,既确保能护卫凌玥,又能隔绝任何可能从门口或太子方向来的突发威胁。白狼的耳朵转动,冰蓝的眸子锁定殿内每一个阴暗角落。
凌玥蹲下身,并未用手直接触碰那些污秽。她只是伸出那带着“灰印”的右手食指,悬在药渣堆上方三寸。
灵泉之力,混合着她对“规则污染”的深刻认知与排斥意念,如同最精密的探针,无声侵入。
瞬间,海量的、混乱的、充满“错误”与“恶意”的信息,顺着灵泉反馈回来!
她“看”到:
——至少有十七种名贵药材,在生长或炮制过程中,被**刻意用含有“污染”特性的“冷火”余烬熏烤过**,药性未失,甚至更烈,但内在的生命规则已被“污染”悄然置换,服之如同饮鸩。
——药渣中残留的几种调和药性的辅料,其来源地,皆在“誓约之种”意念中提到的、曾被“冷火”波及的“空白化”区域附近。
——更令人心惊的是,某些药渣上,竟然残留着**与太医院那两位太医身上同源的、“污染气丝”的“种子”**!这意味着,开出这些药方、经手这些药材的人,不仅在用药害人,更在**通过药物作为媒介,悄然播撒“规则污染”的“感染源”**!
这不是医术不精。
这是**以医者之名,行“投毒”与“播种”之实**!是“星坠之癌”的污染,已渗透到为皇室健康负责的最高医疗枢纽,并正在系统性地将“治疗”扭曲为“加速感染”的通道!
凌玥收回手,指尖的“灰印”因近距离接触高浓度污染源而灼痛不已,颜色似乎又深了一丝。她脸色冰冷,缓缓起身。
她没有立刻说出发现,而是走到太子榻边,声音平静无波,却字字如冰锥砸入寂静:
“殿下可否伸出右手?”
太子依言伸出枯瘦的手。
凌玥并未把脉。她只是从袖中取出一小片纯净的、未经任何处理的**白玉佩碎片**(她随身携带的洁净物质),轻轻贴在太子右手腕内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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