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6章 秘阁窃火 霜刃映心（1/2）

亥时的梆子声，像浸了冰水的鞭子，抽打在京城的夜空。

凌玥换上了一身李公公暗中送来的、**不起眼的深青色宫娥服饰**，脸上也做了些修饰，掩去了过于清冽的眉眼。那卷《安世谣》古谱和“清心护魄丹”贴身藏好，手臂上的锈痕被特制的药膏和厚实的袖口层层遮掩，却依旧散发着**若有若无的阴寒**，提醒着她时间不多。

石头站在院中，看着她。他没有劝阻，也没有多言。只是将一枚小小的、**用银丝缠绕着几粒干枯梅花瓣的护身符**，塞进她手中。

“带着。”他说，“若遇绝境，捏碎它。我会知道方向。”

凌玥握紧那枚带着他体温和淡淡冷香的护身符，点了点头。

白狼想跟，被她按住了脑袋。皇宫不是它能去的地方。它银眸里满是焦灼，喉咙里发出压抑的低鸣，却只能看着她翻出院墙，消失在浓重的夜色里。

凭着李公公之前指点的隐秘路径和那枚黑色令牌，凌玥如同一个真正的幽灵，**贴着宫墙的阴影，避开巡逻的禁军和守夜的太监**，向着皇宫西北角的“文渊阁”区域潜去。

秘阁，就在文渊阁深处。

夜色下的皇宫，褪去了白日的庄严辉煌，显露出一种**更加庞大、更加沉默、也更加令人窒息的“存在感”**。那些高耸的殿宇如同蹲伏的巨兽，黑洞洞的窗口像是它们的眼睛，冷冷地注视着每一个在它们阴影下移动的蝼蚁。

空气中弥漫的“低浓度锈蚀”气息，在夜晚似乎更加明显。那不是味道，而是一种**无处不在的、仿佛能渗入骨髓的“凝滞”与“冰冷”**，让呼吸都变得粘稠。

凌玥的右手臂，那被“引导”过、边缘带着暗金光晕的锈痕，在这样浓郁的气息里，**竟然开始微微发热**，仿佛在与环境中的“同类”产生某种**隐秘的共鸣与呼应**！

这既让她更容易隐匿气息（她的“锈蚀”标记与环境部分同化），也带来了巨大的风险——如果“锈蚀”背后的“意志”真的能感知这种共鸣，那她就像一个在黑暗中提着微弱灯笼的人，**同时照亮了前路，也暴露了自己**。

她必须更快，更谨慎。

文渊阁区域到了。这里比东宫那边更加僻静，守备也相对松懈。或许是觉得这里存放的不过是故纸堆，不值得浪费太多人力。

秘阁是一座**独立的三层小楼**，黑瓦青砖，样式古朴，门口没有悬挂任何匾额，只有两名穿着普通侍卫服饰、却眼神格外锐利的中年人，如同木雕般守在紧闭的朱红大门两侧。

凌玥没有从正门走。

她绕到秘阁后侧，那里有一片小小的竹林，竹影婆娑，正好遮蔽视线。按照李公公的情报和令牌的指引，她找到了**靠近地面、被几块活动青石板遮掩的、一个仅容一人通过的狭窄暗门**。

黑色令牌贴近暗门中央一个不起眼的凹陷处。

“咔哒”一声轻响，暗门无声地向内滑开，露出一条**向下倾斜、仅能弯腰通行的漆黑甬道**，里面涌出一股**混合着陈年纸张、灰尘与某种极淡防腐药味的、冰冷潮湿的气息**。

凌玥没有犹豫，矮身钻入。

暗门在身后无声闭合，彻底隔绝了外界的光线与声音。绝对的黑暗与寂静，瞬间将她吞噬。只有手臂上锈痕那微弱的、带着暗金的阴冷光泽，和她自己刻意压低的呼吸声。

她摸索着向前。甬道不长，尽头是一道向上的石阶。登上石阶，推开头顶一块同样活动的石板，眼前豁然开朗。

她进入了一个**极其宽阔、高不见顶的……“书海”**。

这就是秘阁内部。

没有想象中一排排的书架，而是一个**巨大的、圆柱形的中空空间**。四周的墙壁上，从地面到看不见的穹顶，密密麻麻、层层叠叠，全是**向内凹陷的、如同蜂巢般的“藏书格”**！每个格子外都有一扇小小的、带着锁孔的青铜门。

数以万计，甚至十万计的藏书格，沉默地镶嵌在环形墙壁上，构成了一幅**令人头皮发麻的、无声的知识壁垒**。

而在这圆柱空间的中央，矗立着一座**螺旋上升的、由黑铁与某种暗色木材打造的“空中回廊”**，连接着不同高度的藏书格。回廊边缘有简易的护栏，每隔一段距离，墙壁上便嵌着一盏**散发着幽蓝色冷光的、不知以何为燃料的长明灯**。

灯光幽蓝，将整个空间映照得**如同深海之底**，一切物体的轮廓都显得模糊而诡异。

空气冰冷，灰尘在幽蓝的光柱中缓慢漂浮。

寂静。死一般的寂静。

凌玥站在入口处，仰望着这壮观又压抑的景象，心中震撼。这里存放的，恐怕不仅仅是“医案秘档”，而是这个王朝数百年积累的、最核心、最禁忌的**知识与记忆**。

而她要找的东西，就藏在这片“知识深海”的某个角落。

她深吸一口冰冷的空气，踏上螺旋回廊。

脚下的木板发出轻微的“吱呀”声，在这绝对寂静中显得格外刺耳。她放轻脚步，目光迅速扫过两侧藏书阁青铜门上的小小铭牌。

铭牌上的字迹大多古奥，有些甚至不是通用文字。她要找的，是与“锈蚀”、“锁龙台”、“八十年前”、“梅花道人”、“皇室怪病”相关的卷宗。

这无异于大海捞针。

但她并非毫无头绪。李公公给的卷宗中，有一份简略的“索引”，标注了几个可能与“龙气异动”、“地脉隐疾”、“前朝秘术”相关的区域编码。

她按照索引，向着回廊较高处的一个区域走去。

越往上走，空气似乎越冷，那幽蓝的灯光也越发暗淡。四周藏书阁散发出的“气息”也变得更加**古老、沉重、甚至……带着某种难以言喻的“压迫感”**。有些格子的青铜门上，甚至隐约可见**暗红色的、如同干涸血迹般的污渍，或是扭曲的、仿佛在挣扎的刻痕**。

这里存放的，恐怕不是什么“正经”知识。

凌玥心中警惕提到最高，造化之气在体内缓缓流转，随时准备应对突发状况。手臂上的锈痕，在这里似乎“安静”了许多，但那暗金的光晕，却在幽蓝灯光下，**显得更加清晰、更加……“活跃”**。

终于，她来到了索引标注的区域。

这里的藏书格更加稀疏，青铜门也更大、更厚，铭牌上的字迹也更加晦涩。她一个一个地看过去。

“地脉异动录·承平七年至景明三年……”

“昆仑龙气考·残篇……”

“禁药辑要·甲字部……”

“前朝宫闱秘闻·癸……”

都不是她要找的。

就在她即将看完这一片区域，准备转向下一处时，她的目光，忽然被角落一个**极其不起眼、甚至有些残破的青铜门**吸引。

那扇门比其他的都要小，位置也偏，铭牌上的字迹已经模糊大半，只能勉强辨认出“……脉……蚀……纪……略”几个字。

“脉蚀纪略”？“龙脉锈蚀纪略”？

凌玥心跳陡然加快。她凑近，仔细辨认那模糊的字迹。没错，第一个字残存的笔画，极像“龙”字的繁体！

就是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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