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1章 灰烬余温，薪火抉择（2/2）

那不是对失败的怨恨，不是对命运的诅咒。

而是一种**对“未能完成”的遗憾，对“或许还有别的方法”的渺茫猜想，以及……对“后来者或许能不一样”的、近乎虚无的期盼**。

这点“不甘”，如同灰烬深处最后一颗未曾完全冷却的、暗红色的火星，在无尽的绝望与黑暗中，**微弱地、固执地，闪烁了一下**。

凌玥收回了手，缓缓站起身。

她眼中的神色，变得异常复杂。

有对先行者付出的悲悯，有对前路艰险的明悟，更有一种……**被那点“不甘”火星，悄然点燃的、更加炽烈的决心**。

“我看见了。”她对着那堆灰烬，轻声说，仿佛在回应那跨越了时空的遗言，“**看见了灰烬，也看见了……灰烬里的‘不甘’。”**

“**这‘不甘’，就是还没有完全熄灭的‘火’。”**

“我不会‘慎点’。”

“**因为火，生来就是为了燃烧，为了照亮，哪怕最终……也会成为灰烬。**”

“但下一捧灰烬里，或许会留下更多一点的‘不甘’，更多一点的‘可能’。一代又一代，灰烬层层覆盖，那不灭的‘不甘’与‘可能’，或许……就能垫高后来者的脚跟，让他们最终，能够到那最初想点燃的光。”

她的话，不是说给石头和白狼听的，更像是**一场与所有先行“医者”亡魂的对话，一场对自己信念的最终确认**。

说完，她转过身，不再看那堆灰烬，目光重新变得清澈而坚定。

她看向那条令牌指引的、通向“古今阁”的岔路，又看向其他几条散发着不同“病理气息”的岔路。

一个清晰的行动计划，在她心中成形。

“石头，白狼。”她开口，声音平稳，“我们不去‘古今阁’。”

石头微微偏头，虽不解，但毫无异议地表示了跟随。

白狼歪了歪头，银眸中闪过一丝疑惑，但很快又变成了专注的聆听。

“苏云澜在等我，他想看我的‘诊断’，想给我‘药方’。”凌玥缓缓说道，“但一个合格的医生，不能只听一个‘资深同行’（哪怕他可能曾是最顶尖的）的单方面陈述，更不能只去查看他指定的‘病理切片’。”

“我要先**自己去看，自己去听，自己去‘触诊’这个病体的不同部位**。”

“从最底层开始。”

“从那些……被这个系统视为‘杂质’、‘错误’、或者干脆‘无视’的角落开始。”

她的目光，投向了那条传来隐约“人声嘈杂”、带着恐惧与谄媚气息的岔路。那股气息，让她想起了府城的漕帮，想起了那些在权力缝隙中挣扎求存、灵魂被慢慢扭曲的“小人物”。

“先去那里。”她指了指那条路，“**听听这个‘病体’的‘末梢循环’里，血液流动的声音。听听那些被泵送到最边缘、承受着最大压力也最易坏死的‘细胞’……是如何存活，如何哀鸣，或者，如何‘病变’的。**”

这是最危险，也最可能一无所获的选择。

因为那里可能没有直接的治疗线索，只有无尽的混乱、琐碎与绝望。

但凌玥知道，要理解一个系统的病，不能只看核心器官的报告，必须**亲自去触摸它最末端的毛细血管，感受那里血液的粘稠度、细胞的活力、以及废物堆积的情况**。

只有那样，她才能对这个“文明病体”的**真实生存状态与内部压力分布**，有一个最直观、最不受高层话语修饰的认知。

这，才是她作为“医道圣徒”，在面对如此复杂病例时，应有的**诊断操守与专业态度**。

她收起了发烫的令牌，率先走向了那条充满“人声嘈杂”的岔路。

石头沉默跟上，剑已在手，破碎的感知全力捕捉着前方黑暗中可能存在的任何“恶意涌动”。

白狼走在最后，银眸警惕地扫视着这条岔路两侧阴影，它“嗅”到这里的气息虽然混乱卑微，却比主回廊那种沉滞的“病气”多了一丝……**活生生的、挣扎的“人气”**。这气息让它不安，却也让它那野性的直觉，感到一种奇异的“真实感”。

凌玥的脚步，踏入了岔路的阴影中。

瞬间，那些隐约的“人声”变得清晰起来，汇成一片模糊的、充斥着窃窃私语、刻意压低的笑声、压抑的哭泣、以及某种**令人极度不适的、仿佛灵魂被放在粗糙石板上反复摩擦的“精神噪音”**。

这条路的尽头，会是什么？

是另一座“废药墟”般的绝望堆积场？

还是一个更加赤裸裸的、展示这个文明“病理”的……**“活体样本观察室”**？

凌玥不知道。

但她知道，自己必须走进去。

必须亲眼看看，那些构成了这个庞大病体最基本单位的“细胞”，究竟在经历着什么。

只有理解了“细胞”的病变，才能制定真正有效的、系统性的“治疗方案”。

她的背影，消失在岔路的黑暗里。

只有一句极轻的、仿佛自语的话，飘散在充斥着复杂气息的空气中：

**“诊断，从倾听最微弱的呻吟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