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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0章 深渊入口,死亡法则(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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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离巢之鸟

三日的休整,在沉默与疗伤中悄然而逝。

废弃前哨站阴暗的石室内,橘红色的篝火已燃尽最后一缕微光,只余下灰白余烬中偶尔闪烁的暗红火星,如同沉睡巨兽的眼眸,在彻底熄灭前不甘地眨动着。

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药草味、血腥气,以及一种难以言喻的沉凝。这沉凝并非全然来自伤势,更源于心灵深处那块尚未结痂的巨大创口——墨尘的牺牲,如同一柄冰冷无情的凿子,在每个人心头刻下了难以磨灭的痕迹。

陆仁第一个睁开眼。

篝火的余温尚存,但石室已浸入黎明前最深邃的黑暗。他眼中没有初醒的迷茫,只有一片深潭般的平静。三日调息,混沌真元在经脉中完成了数个大周天循环,与四块碎片(启明、镇域、洞虚、造化)的共鸣更加圆融自如。根基处的裂痕又愈合了些许,真元恢复了约七成,神魂的疲惫感基本消退。虽未至全盛,但那股因剑心通明、剑道大成而内敛的锋芒,却比受伤前更令人心悸。

他缓缓起身,骨骼发出细微而匀称的轻响。动作间,衣袍拂过地面,没有带起一丝尘埃——这是对自身力量掌控入微的表现。

目光扫过石室。

影如同真正的影子,早已无声无息地立在靠近甬道的阴影里,仿佛从未移动过。他肋下的伤口已无大碍,气息沉静悠长,唯有那双在黑暗中依旧锐利的眼睛,表明他始终保持着最高度的警觉。

冷锋盘膝坐在另一侧,长刀横放于膝,双手虚按刀身,正在进行着某种独特的呼吸吐纳。他的伤势最轻,三日调息已基本复原,此刻周身萦绕着一股冰冷而凝练的刀意,仿佛随时能斩破这黎明前的黑暗。

慧明背对着众人,面向石室内侧安放的两具遗体——剑痴与墨尘。他依旧保持着双手合十的姿态,低声诵念着往生经文。背后的灼伤已结痂脱落,露出新生的粉红色皮肉,佛元虽未完全充盈,但那股中正平和的气息已然稳固。他的诵经声很轻,却带着一种奇异的穿透力,在这寂静的石室中回荡,仿佛真的在沟通某个渺远的彼岸,为逝者送上最后的祝福与安宁。

酒剑仙靠墙坐着,脸色依旧苍白,但比三日前多了几分生气。他胸前的狰狞伤口被厚厚的药布包裹,隐约可见内里透出的淡绿色光晕——那是陆仁留下的造化碎片气息在持续滋养。他手中把玩着那个空空如也的酒葫芦,眼神有些空洞地望着虚空,不知在想些什么。本源之伤非朝夕可愈,他能恢复行动能力已是万幸,短时间内,这位昔日洒脱不羁的剑仙,恐怕只能作为一个需要被保护的“累赘”了。

最后,陆仁的目光落在了最角落的阴影里。

柳七蜷缩在那里,如同一个被世界遗弃的孤魂。他右肩和胸腹处裹着厚厚的绷带,脸色灰败,嘴唇干裂。他没有像其他人那样调息,只是睁着那双布满血丝、空洞无神的眼睛,呆呆地望着地面某一点。面前的清水和食物,依旧原封未动。三日来,他几乎没说过一句话,除了必要的生理需求,便是这样一动不动地待着,仿佛一尊正在缓慢风化的石像。愧疚、绝望、自我放逐的气息,如同实质的霉菌,在他周身滋生蔓延。

陆仁没有说什么,只是走过去,拿起地上的水囊,拧开,递到柳七面前。

柳七身体微微一颤,迟缓地抬起头,看到是陆仁,眼中闪过一丝极其复杂的情绪——恐惧、哀求、愧疚、麻木……最终,他颤抖着伸出未受伤的左手,接过水囊,小口小口地抿着。水流滋润了他干涸的喉咙,也似乎让他死灰般的眼底,泛起了一丝微不可察的涟漪。

“准备出发。”陆仁的声音平静地在石室中响起,打破了持续三日的沉寂。

众人闻言,纷纷结束了各自的状态。

影无声地开始检查甬道入口和他布置的预警陷阱,确认安全。

冷锋收刀入鞘,站起身,动作干脆利落。

慧明停止了诵经,最后对着剑痴和墨尘的遗体深深一躬,然后转身开始收拾自己简单的行囊。

酒剑仙叹了口气,撑着墙壁想要站起,却牵动了伤口,疼得倒吸一口凉气。冷锋上前一步,默不作声地将他搀扶起来。

柳七也挣扎着,用左手和膝盖支撑,极其艰难地想要站起来。他的右臂完全无法用力,每一次挪动都牵动着全身的伤口,额头上瞬间布满了冷汗,脸色更是白得吓人。

陆仁看着他,没有伸手去扶,只是静静地看着。

柳七咬着牙,额头青筋暴起,用尽了全身力气,终于摇摇晃晃地站了起来。他喘息着,身体因为疼痛和虚弱而微微发抖,但终究是站住了。他不敢看陆仁,也不敢看其他人,只是低着头,看着自己沾满灰尘和血污的鞋尖。

“墨尘的遗物,我带着。”陆仁走到墨尘的遗体旁,将他那个从不离身、装满了各种古怪仪器和资料笔记的背包取下,郑重地背在自己身上。背包很沉,不仅是物理上的重量,更是一种无形的承诺与责任。

他又走到剑痴的遗体旁,这位守护了剑冢五百年的老人,面容安详,仿佛只是睡着了。陆仁沉默片刻,然后小心地用一块干净的灰色布匹(从破烂木箱中找到的)将剑痴的遗体包裹好。这布匹似乎是某种防火防潮的材料,虽然陈旧,但还算完好。

“冷锋,前辈的遗体,暂时还需你背负。”陆仁将包裹好的遗体递给冷锋。剑痴的身躯经过秘法处理,加之修为高深,遗体并不沉重,且能保持很长时间不腐。

冷锋郑重地接过,用结实的绳索将其稳固地绑在自己背上。他动作沉稳,神色肃穆,仿佛背负的不是一具尸体,而是一座山岳,一份传承。

“墨尘兄弟……”慧明看着墨尘的遗体,眼中流露出不忍。

“此地隐蔽,且暂时安全。”陆仁沉声道,“墨尘的遗体,我们无法带着长途跋涉去幽冥渊。先将他安葬于此。待我们归来,或日后有机会,再行迁葬。”

这个决定很现实,也很无奈。带着两具遗体穿越危机四伏的域外战场和幽冥渊,几乎不可能。剑痴的遗体因特殊原因需要带回,而墨尘……只能暂时留在这荒凉的角落。

众人都沉默了。即便是柳七,身体也剧烈地颤抖了一下,头埋得更低。

他们在石室最内侧的角落,用兵器挖了一个简单的坑穴。陆仁亲自将墨尘的遗体小心地放入,然后覆土。没有墓碑,只在旁边放了一块稍微平整的石头作为标记。

“墨尘,暂且安息于此。你的背包,你的研究,你的牺牲,我们都记着。”陆仁对着小小的土堆,低声说道,“待此间事了,我们再来接你。”

慧明再次双手合十,诵念了一段简短的往生经文。

影在土堆周围悄无声息地布置了几个极其隐蔽的警戒和伪装陷阱,防止野兽或闲人破坏。

做完这一切,众人最后看了一眼这个承载了三天沉重时光的石室,看了一眼角落里的新坟,然后转身,依次走入漆黑的甬道。

影依旧率先探路,身影融入黑暗。

陆仁紧随其后,斩天剑·残握在手中,混沌光华内敛,只在剑身表面流淌着微不可察的灰蒙蒙光晕。

冷锋背着剑痴的遗体,扶着酒剑仙,走在中间。

慧明断后,佛光微敛,但灵觉全开,警惕着后方。

柳七踉跄地跟在慧明身前,每一步都走得很艰难,但他咬着牙,没有发出任何声音,只是死死地跟着队伍。

走出甬道,推开半掩的锈蚀铁门,清晨第一缕惨白的天光,混合着域外战场特有的荒凉与肃杀气息,扑面而来。

外面依旧是那片熟悉的、望不到边际的暗红色荒原,远处有低矮的、如同怪兽脊背般的山丘轮廓。天空是永恒的灰黄色,厚重的云层低垂,仿佛随时会压下来。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硫磺味和挥之不去的血腥气,那是这片土地经年累月战争留下的印记。

回首望去,那处位于两座石山夹缝中的入口,在蔓生的暗红色藤蔓和碎石的遮掩下,几乎与周围环境融为一体,难以分辨。墨尘,就长眠在那

“走吧。”陆仁收回目光,辨别了一下方向,率先朝着西北方走去。

根据剑痴玉简中的描述,以及酒剑仙模糊的记忆,幽冥渊大致位于域外战场的西北极深处。从他们现在的位置出发,即便一路顺利,也至少需要五到七日的路程。

小队如同离巢的鸟,再次投入这片危机四伏的天地。只是这一次,羽翼已伤,心头更沉。

二、荒原跋涉

最初的半日路程,相对平静。

域外战场的外围区域,虽然依旧危险,但对于经验丰富的曜阳小队(即便是现在这支伤残的队伍)来说,只要足够小心,避开一些已知的大型威胁区域和天魔巡逻队,并非难事。

影始终游弋在队伍前方和侧翼百丈之外,如同一只无声的夜枭,利用其高超的潜行技巧和环境感知能力,提前探明前方的地形、潜在危险(如流沙坑、隐匿的毒虫巢穴、不稳定的能量节点)以及可能存在的活物踪迹。他不时以特定的手势或极其轻微的哨音(一种只有小队成员才懂的暗号)向后方传递信息。

陆仁则根据影的反馈,结合自身洞虚碎片对空间的模糊感应,不断微调着前进路线,选择最安全、最节省体力的路径。

冷锋和慧明一左一右,将酒剑仙和行动不便的柳七护在中间。冷锋的眼神锐利如鹰,长刀虽未出鞘,但浑身肌肉紧绷,随时可以应对突发袭击。慧明则低诵佛号,淡淡的佛光不仅驱散着空气中游离的阴寒魔气,也对一些弱小的、喜好侵袭生灵魂魄的邪祟之物有天然的威慑。

酒剑仙被冷锋搀扶着,走得颇为吃力,额头上渗出细密的冷汗。他很少说话,只是偶尔在遇到某些特殊的地形或能量波动时,会简短地提醒一两句,大多是关于域外战场一些古老的传说或他个人的经验之谈。他的声音很虚弱,但每一句话往往都切中要害,让队伍少走了不少弯路。

柳七的状态最糟糕。他右臂完全无法动弹,内脏的伤势让他每一次呼吸都带着隐隐的刺痛,经脉的紊乱更是让真元运转滞涩,几乎无法调动力量辅助行走。他只能依靠左臂拄着一根临时削制的粗糙木棍,以及顽强的意志力,一步一挪地跟着。汗水浸透了他额前的乱发,顺着他苍白消瘦的脸颊滑落,混合着灰尘,在脸上留下一道道污痕。他的眼神大部分时间是空洞麻木的,只有在看到影或陆仁做出某些特定的警戒手势时,才会骤然闪过一丝紧张,身体下意识地想要做出防御或躲避的动作——那是长期斥候生涯留下的本能,即便心已濒死,身体依旧记得。

队伍的气氛依旧压抑。除了必要的简短交流,几乎无人说话。墨尘牺牲的阴影,柳七背叛的阴霾,如同两块巨石,沉甸甸地压在每个人心头。连酒剑仙那偶尔试图活跃气氛的粗俗笑话,也变得干巴巴的,无人响应,最终只能化作一声自嘲的叹息,消散在荒原的风中。

午时过后,他们遇到了第一波真正的麻烦。

那是一片看似平静的、生长着稀疏暗红色苔藓的洼地。影在探查时发现了异常——苔藓下方隐约有极其微弱的能量波动,且空气中有一种甜腻的、令人昏昏欲睡的气味。

“是‘梦魇藤’的领地,绕开。”影传回信息。

梦魇藤,一种域外战场特有的魔化植物,根系发达,能释放致幻气体,藤蔓坚韧且带有麻痹毒素,擅长潜伏偷袭,将猎物拖入地下消化。一旦陷入其包围,即便是神府修士也会相当麻烦。

陆仁立刻指挥队伍转向,准备从洼地边缘一处相对较高的碎石坡绕行。

然而,就在他们即将绕过洼地时,异变突生!

洼地中央,那片看似最茂密的苔藓忽然如同活物般剧烈翻涌起来!数十条成年人手臂粗细、表皮布满暗紫色瘤节、顶端长着利齿状吸盘的藤蔓破土而出,如同一条条狰狞的巨蟒,以惊人的速度朝着队伍席卷而来!更糟糕的是,翻涌的苔藓下,露出了几个黑黢黢的洞口,浓烈的甜腻致幻气体如同喷泉般汹涌而出,迅速弥漫开来!

“小心!是梦魇藤母株!它在伪装示弱!”酒剑仙急声道,同时屏住呼吸。

众人脸色微变。母株的智慧显然比普通梦魇藤高,竟然懂得埋伏和诱敌!

“冷锋,护住酒叔和柳七!慧明,佛光驱散毒气!影,跟我断后!”陆仁快速下令,同时斩天剑·残已然出鞘!

灰蒙蒙的剑光一闪,数条最先袭来的藤蔓应声而断,断口处喷溅出腥臭的墨绿色汁液。然而,更多的藤蔓从四面八方涌来,悍不畏死。

慧明低喝一声,双手合十,周身佛光大盛!淡金色的光芒如同涟漪般扩散开来,所过之处,那甜腻的致幻气体如同遇到了克星,发出“嗤嗤”的声响,被迅速净化、驱散。佛光照耀下,那些藤蔓的动作也明显迟滞了一些,似乎对这股充满生机与净化之力的能量感到厌恶。

影的身影在藤蔓间穿梭,如同鬼魅,手中的匕首闪烁着幽光,每一次闪烁,都精准地切断一条藤蔓的连接节点或核心脉络,效率极高。

冷锋将酒剑仙和柳七护在身后,长刀挥舞,刀光如雪,将靠近的藤蔓一一斩碎。他的刀法快、准、狠,没有多余的花哨,每一刀都力求最大杀伤。

柳七被护在中间,脸色惨白,他看着周围疯狂舞动的藤蔓,听着那令人牙酸的切割声和藤蔓的嘶鸣,身体因为恐惧和无力而微微颤抖。他左手紧紧攥着那根木棍,指节发白,几次想要做点什么,但重伤的身体和涣散的真元让他连站稳都困难,更别提战斗。一种深深的无力感和自我厌恶,再次淹没了他。

陆仁一边斩断藤蔓,一边观察着洼地中央那不断蠕动、仿佛心脏般搏动的苔藓团——那是母株的核心所在。不解决母株,这些藤蔓几乎无穷无尽。

他眼神一凝,体内真元涌动,四块碎片的气息微微释放。

“启明·光耀!”

左手并指如剑,指尖骤然迸发出一团炽烈却不刺眼的纯净白光!白光如同小太阳般升起,悬浮在半空,散发出温暖而强大的净化与驱邪之力!这正是启明碎片“光”之法则的初步运用!

白光普照之下,周围的梦魇藤蔓如同被泼了滚油,发出更加凄厉的嘶鸣,疯狂地退缩、蜷曲,表面的暗紫色瘤节迅速干瘪、枯萎!就连洼地中央那团苔藓母株,也剧烈地抽搐起来,显然受到了极大的克制!

“就是现在!”陆仁低喝一声,身形如电,趁着藤蔓被白光压制的瞬间,手持斩天剑·残,化作一道灰蒙蒙的流光,直刺母株核心!

剑光穿透层层阻碍,精准地没入那搏动的苔藓团中!

“噗——!”

一声闷响,仿佛有什么东西被刺破了。紧接着,整个洼地猛地一震!所有疯狂舞动的藤蔓瞬间僵直,然后如同失去了所有支撑般,软软地垂落、枯萎、化作飞灰。那甜腻的致幻气体也迅速消散。

白光缓缓收敛,陆仁持剑而立,剑尖滴落着几滴墨绿色的粘稠液体。洼地中央,只剩下一摊迅速腐化消失的污秽,以及几颗散发着微弱能量波动的暗紫色晶核(梦魇藤的精华凝聚)。

战斗结束得很快,但众人丝毫不敢放松。影迅速检查了周围,确认没有其他潜伏的梦魇藤或威胁。慧明持续催动佛光,净化着空气中残留的毒素。

陆仁捡起那几颗暗紫色晶核,入手冰凉,蕴含着混乱的精神能量和植物生命力,虽然驳杂,但若处理得当,或许有些用处。他随手收起。

“继续前进,离开这片区域。”陆仁说道,目光扫过众人。

冷锋和慧明点点头,护着酒剑仙和柳七,迅速离开了这片诡异的洼地。

柳七在路过那摊母株腐化物时,脚步微微一顿,眼中闪过一丝极度的后怕。刚才的战斗,他完全是个累赘,如果不是队友保护……他不敢想下去,只能更加用力地握紧木棍,逼迫自己跟上队伍。

这个小插曲,虽然是有惊无险,却也给众人提了个醒:域外战场,处处危机,即便是看似平静的外围,也可能隐藏着致命的陷阱。

接下来的路程,众人更加小心。影的侦察范围扩大,陆仁的空间感知也时刻开启。他们避开了几处疑似有强大魔兽盘踞的山谷,绕过了空间结构明显不稳定的乱石区,也小心翼翼地穿行过一片弥漫着淡绿色毒雾的沼泽边缘。

夕阳西下时,他们找到了一处相对安全的宿营地——一个背风的、由几块巨大岩石天然形成的凹洞。凹洞不大,但足以容纳六人躲避夜晚可能降临的恶劣天气(如蚀骨阴风、能量潮汐)和更加活跃的夜行魔物。

影在周围布置了警戒陷阱和简易的隐匿阵法。冷锋和慧明收集了一些干燥的苔藓和灌木,在凹洞深处生起一小堆篝火。火光驱散了阴冷,也带来了一丝微弱的安全感。

众人围坐在篝火旁,默默吃着干粮和清水。气氛依旧沉闷。

陆仁取出剑痴的那枚玉简,再次沉浸心神,仔细研读关于幽冥渊路径和注意事项的部分,与白日的见闻相互印证,在脑海中不断完善路线图。

酒剑仙靠着岩壁,闭目养神,胸口微微起伏,脸色在火光映照下依旧缺乏血色。

慧明低声诵经,为白日的战斗超度(那些梦魇藤也算是一种扭曲的生灵),也为队伍祈求平安。

冷锋默默地擦拭着他的长刀,刀身映照着跳跃的火光,反射出他冰冷而专注的眼神。

影如同融入了篝火照不到的阴影中,只有偶尔微微转动的眼珠,表明他始终保持着警惕。

柳七蜷缩在离篝火最远的角落,背对着众人,面向冰冷的岩壁。他小口地啃着硬邦邦的干粮,吞咽得十分艰难,每一次吞咽都牵动着胸腹的伤势,让他眉头紧锁。他没有参与任何交流,只是静静地待着,仿佛一尊没有生命的石像。

夜色渐深,域外战场的天空没有星辰,只有厚重的、仿佛永远不会散去的灰黄色云层,偶尔被远处不知名能量爆炸映亮一片。荒原上传来各种奇异的声响:风的呜咽、不知名生物的嘶吼、能量流动的低鸣……交织成一曲永恒的、充满危险与未知的夜曲。

在这曲夜曲中,曜阳小队度过了离开临时据点后的第一个夜晚。

三、死寂之始

第二日,第三日……旅途在重复的警惕、跋涉、应对小规模危险中继续。

队伍的行进速度比预想中要慢。主要原因是柳七的伤势严重拖累了整体速度,其次是酒剑仙也需要不时停下来休息。陆仁不得不经常调整路线,选择更平缓但可能更绕远的路。

期间,他们遭遇了几波零散的低阶天魔巡逻队(大多是些智力低下、只知杀戮的魔兵),都被影和冷锋以雷霆手段快速解决,没有引起大的动静。也遇到过一些域外战场特有的危险环境,如突然爆发的“地火喷泉”、席卷而来的“蚀骨沙暴”,都在陆仁的提前预警和众人的协力下险险避过或扛过。

每一天,柳七都在生死边缘挣扎般的前行。他的伤势在缓慢恶化,尽管陆仁每天都用造化碎片气息为他调理,喂他服用丹药,但经脉的紊乱和内脏的创伤需要静养,而长途跋涉显然是在加重负担。他经常走着走着就眼前发黑,几乎晕厥,只能靠着那根木棍和顽强的意志死死支撑。他几乎不主动说话,只有在陆仁询问他感觉如何时,才会用嘶哑的声音简短地回答“没事”或“还能走”。他的沉默和坚韧(或者说麻木),让原本对他充满愤怒与鄙夷的冷锋和影,眼神中也偶尔会掠过一丝极其复杂的情绪。

第三日下午,变化开始显现。

首先感知到异常的是陆仁。他体内的洞虚碎片,对空间波动异常敏感。他感觉到,周围的空间似乎变得更加“粘稠”和“沉重”,仿佛有一种无形的力量在压制着一切“生”的活力。同时,他识海中的阴魂珠,也传来了轻微的、近乎愉悦的震颤,仿佛嗅到了熟悉的气息。

紧接着是慧明。他修习的佛门功法中正平和,对生命气息和负面能量的感知也很敏锐。他皱起了眉头,低声道:“阿弥陀佛……此地的生机正在迅速衰减,空气中开始弥漫一种……令人不安的‘死意’。”

众人闻言,仔细观察周围。

荒原的景象开始发生微妙的变化。暗红色的土壤逐渐变成了更深的、近乎紫黑的颜色,仿佛被鲜血反复浸染后又彻底干涸。地面上稀疏的、顽强的暗红色苔藓和灌木彻底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光秃秃的、布满龟裂的硬土。空气变得异常干燥,风也似乎停止了流动,一种绝对的、令人心头发慌的寂静开始笼罩四野。

抬头看天,那永恒的灰黄色云层似乎变得更加低垂,颜色也愈发黯淡,仿佛蒙上了一层厚厚的灰尘。光线变得极其晦暗,明明是下午,却如同黄昏将至。

温度也在下降,不是那种寒冷的下降,而是一种阴森的、仿佛能渗入骨髓的凉意。

“我们……接近幽冥渊外围了。”酒剑仙声音干涩地说道,他咳嗽了两声,脸色更加难看,“这还只是最边缘的‘死寂荒原’……真正的幽冥渊,比这要可怕千百倍。”

随着继续前行,这种“死寂”感越来越强。

地面上开始出现零星的白骨。有些是域外战场常见魔兽的骸骨,有些则明显是人类或类人生物的骨骼。这些白骨大多残缺不全,散落在黑色的土地上,呈现出一种凄凉的灰白色,在晦暗的光线下格外刺眼。

空气中开始弥漫起一股淡淡的、如同陈年墓穴般的腐朽气息,混合着一种更隐晦的、仿佛无数生灵临终哀嚎沉淀下来的“怨”与“寂”。

更令人不适的是,这里几乎听不到任何声音。没有风声,没有虫鸣,没有远处能量爆炸的闷响,甚至连自己的心跳和呼吸声,在这片绝对的寂静中都被放大了无数倍,反而显得格外诡异。

陆仁感觉到,体内的造化碎片(生)传来一种本能的抗拒与微微的躁动,仿佛对这片被“死”之法则彻底浸染的土地感到极度不适。而阴魂珠的震颤则更加明显了一些,珠体表面泛起幽幽的乌光,自主地散发出一层薄薄的、冰冷的气息,将陆仁周身笼罩,似乎在与外界的死亡法则进行着某种微妙的交换或平衡。

他立刻提醒众人:“运转功法护住心脉和神魂,尽量收敛生机外泄。这里的死亡法则已经开始侵蚀生灵了。”

众人闻言,立刻照做。慧明的佛光收敛成贴身的薄薄一层,散发着温润的暖意,对抗着那股阴森凉意。冷锋和影也将真元内敛,气息变得若有若无。酒剑仙本就虚弱,此刻更是脸色发青,不得不依靠陆仁渡过来的一丝造化气息勉强支撑。

柳七的状况最糟。他本就重伤濒死,生机微弱,此刻在死亡法则的侵蚀下,更是感觉浑身的力气都在被一丝丝抽走,眼前阵阵发黑,意识都开始有些模糊。他死死咬着牙,几乎将嘴唇咬破,靠着木棍和最后的意志力,机械地迈着步子。

“这样下去不行。”陆仁看着柳七摇摇欲坠的样子,眉头紧锁。他走到柳七身边,伸出手,按在他后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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