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2章 虚空血战，法相陨落（1/2）
一、末日降临
犬牙山峰的山腰处，有一座天然形成的洞穴。
洞穴入口被人工扩宽，嵌入了暗红色的血肉组织与紫黑色魔晶，构成一个扭曲而狰狞的门户。门户两侧，矗立着两尊高达三丈的恶魔雕像，雕像眼中燃烧着幽绿色的火焰，散发出令人心悸的威压。洞穴深处，隐约可见一个不断脉动的、由血肉与晶石构成的巨大结构——空间锚点。
它像一颗畸形的心脏，每一次搏动都引起周围空间的震颤，将一道道隐晦的波动传递向数十里外的虚空裂隙，如同锚链般拉扯着裂隙的边缘，使其不断扩张、稳固。
陆仁六人潜伏在距离洞穴三百丈外的一处岩缝中，透过缝隙观察着锚点的情况。
“守卫比情报中多。”柳七压低声音，手指在虚空中虚点，“洞口两个神府初期，气息凝实，应该是统领级。洞内至少还有四个神府初期或中期，灵海境……不下三十个。巡逻队每半炷香经过一次，警戒森严。”
周墨紧盯着手中的探测法器，数据快速跳动：“锚点的能量输出频率正在加快，波动幅度增加了17%。它在为最终崩溃蓄能。根据模型推算，距离裂隙完全崩溃……最多还有两个时辰。”
两个时辰。
陆仁的目光扫过洞穴，又抬头看向天空。远处，那片紫黑色的裂隙如同一个巨大的眼睛，冷漠地俯视着大地。裂隙边缘，已经开始出现细微的、蛛网般的裂纹，那是空间结构即将彻底崩坏的先兆。
“不能再等了。”陆仁沉声道，“必须立刻行动，摧毁锚点。”
“怎么打？”莫千山握紧剑柄，眼神锐利，“强攻的话，我们六个对付六个神府加三十个灵海，胜算几乎为零。”
石岳瓮声道：“我可以用‘山岳壁垒’吸引正面火力，你们趁机突入。但最多只能坚持二十息。”
“二十息不够。”柳七摇头，“从洞口到锚点核心，至少需要突破三道防线，沿途还有各种陷阱。就算一切顺利，也需要三十息以上。”
白芷小声道：“我……我有一些强效迷魂散和腐蚀药剂，可以短时间内干扰低阶天魔的神智和防御，但对神府境效果有限。”
众人沉默，气氛凝重。
时间一分一秒流逝，远处裂隙的裂纹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蔓延。
就在此时，周墨忽然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狂热的亮光：“我有个想法——或许不用强攻。”
所有人都看向他。
周墨快速从背包里掏出几张卷轴和几块奇特的晶体：“这是‘空间谐振干扰器’的原理图和我之前搜集的‘魔晶共振数据’。空间锚点的运作原理，是通过特定频率的空间波动与裂隙共鸣，强行稳固通道。如果我们能制造出与之相位相反的空间谐振波，在锚点能量输出达到峰值时进行干扰，就有可能引发锚点内部能量紊乱，甚至……自毁！”
“成功率多少？”陆仁直截了当。
周墨快速计算：“如果是在锚点全功率输出时干扰，理论成功率43%。但我们需要将干扰器布置在距离锚点百丈范围内，并且要精确捕捉到它的能量峰值时刻——误差不能超过十分之一息。”
“怎么布置？那些守卫不会眼睁睁看着。”柳七皱眉。
“所以需要有人吸引注意力，有人潜入布置，有人精确计时。”周墨看向陆仁，“队长，这是目前生还率最高的方案——只要干扰成功，我们甚至不需要与守卫正面交战。”
陆仁脑海中快速权衡。强攻九死一生，周墨的方案虽然复杂，但确实提供了另一种可能。更重要的是，这个方案对已经重伤的他来说，负担更小。
“好，采用干扰方案。”陆仁拍板，“现在分配任务：”
“石岳、莫千山，你们负责正面佯攻。不需要死战，只需要制造足够大的动静，将大部分守卫吸引到洞口方向。二十息，坚持二十息后立刻撤离，不要恋战。”
石岳和莫千山对视一眼，同时点头：“明白。”
“柳七，你负责潜入。你的身法最适合避开巡逻和陷阱。携带干扰器核心部件，潜入到锚点百丈范围内，找一个隐蔽位置安装。注意避开能量波动最强的区域。”
柳七舔了舔嘴唇，眼中闪过一丝兴奋：“交给我。”
“周墨，你负责计算和操控。你需要留在相对安全的位置，监测锚点的能量波动，在最佳时机启动干扰器。这个位置既要能看到锚点，又不能太近以免被发现。你能找到吗？”
周墨环顾四周，指向斜上方一处突出的岩台：“那里，距离锚点约一百五十丈，视线良好，有岩石遮蔽，能量干扰较小。我可以布置一个隐匿阵。”
“好。白芷，你跟着周墨，负责保护和辅助。同时准备好救援药品，随时准备接应受伤的人。”
白芷用力点头：“我会保护好周先生的。”
“而我，”陆仁目光扫过众人，“会作为第二道保险。如果干扰失败，或者出现意外，我会强行突入，尝试直接破坏锚点核心。”
这个安排意味着，陆仁将自己放在了最危险的位置——他是最后的底牌，也是承受最大风险的人。
没有人提出异议。他们是战士，知道战场上没有绝对的安全，只有各自的责任。
“最后检查装备，三十息后行动。”陆仁低声道。
众人迅速行动起来。石岳检查重甲和塔盾的每一个符文，莫千山擦拭剑锋，柳七将干扰器的几个核心部件小心地绑在身上，周墨开始调试监测法器，白芷将各种药剂分门别类放在最顺手的位置。
陆仁则盘膝坐下，深吸一口气，将心神沉入气海。
根基处的“战意缝合线”在持续赶路和刚才的调息后，暂时稳定，但疼痛依旧。他小心翼翼地调动四块碎片的力量——启明的光、镇域的厚重、洞虚的空灵、造化的生机——让它们在体内缓慢流转，彼此共鸣，形成一个微妙的平衡。
他需要这个平衡，来应对接下来可能爆发的恶战。
三十息转瞬即逝。
陆仁睁开眼，目光如电：“行动！”
二、血色交锋
石岳和莫千山率先冲出岩缝！
两人没有任何掩饰，气息全开！石岳如同一个人形堡垒，每一步踏下都让地面震颤，塔盾上爆发出耀眼的金光，将他整个人笼罩其中，如同移动的山岳。莫千山则化作一道凌厉的剑光，紧随其后，剑意冲霄，锋锐无匹！
如此明目张胆的冲锋，立刻惊动了洞穴处的守卫。
“敌袭——！”
凄厉的警报声在魔气的包裹下变得扭曲怪异。洞口的两名神府境天魔统领同时睁眼，眼中幽绿火焰大盛！他们发出低沉的咆哮，身形暴涨，皮肤下浮现出暗红色的魔纹，气息瞬间攀升至神府中期！
与此同时，洞穴内冲出四道身影，同样是神府境，其中两道气息甚至达到了神府后期！更后方，三十余名灵海境天魔如同潮水般涌出，形态各异，有的生有翅膀，有的多臂多足，但都散发着浓郁的魔气和杀意。
“人类！找死！”为首的神府后期天魔统领狞笑着，手中凝聚出一柄燃烧着黑色火焰的巨斧，凌空劈向冲在最前面的石岳！
“山岳不动！”
石岳暴喝，塔盾重重砸入地面！盾面金光大盛，化作一道高达五丈、厚达三尺的光墙，挡在身前！
“轰——！！！”
黑色火焰巨斧劈在光墙上，爆发出震耳欲聋的巨响！光墙剧烈震荡，表面出现蛛网般的裂纹，但终究没有破碎！石岳闷哼一声，嘴角溢出一缕鲜血，但他双脚如同生根，半步不退！
“剑分山河！”
莫千山的剑到了！剑光如银河倒挂，一分为九，分别斩向九名灵海境天魔！剑光过处，魔血飞溅，三头天魔当场毙命，六头重伤！
但这只是开始。更多的天魔已经围了上来，各种魔功、魔器如暴雨般倾泻而下！
石岳和莫千山背靠背，一个主防，一个主攻，在数十倍于己的敌人围攻下，艰难支撑。每一息都惊心动魄，每一次格挡和反击都游走在生死边缘。
而在他们吸引绝大部分注意力的同时，另一道身影如同幽灵般，贴着岩壁的阴影，悄无声息地滑向洞穴侧方。
柳七。
他将身法催动到极致，整个人仿佛融入了光线与阴影的缝隙中，气息收敛到近乎虚无。即使从两个正在激战的天魔身边掠过，对方也毫无察觉。
洞穴侧方，有一条狭窄的裂缝，仅容一人侧身通过。这是柳七之前侦察时发现的隐蔽路径，可以绕过正面战场，直接通往洞穴深处。
他如同灵蛇般钻入裂缝，在黑暗中快速穿行。裂缝内弥漫着浓重的魔气和血腥味，岩壁上挂着黏腻的未知组织，脚下不时踩到某种滑腻的东西。柳七面不改色，动作没有丝毫停滞。
十息后，他钻出裂缝，进入洞穴内部。
这里比外面看起来更加庞大。洞穴顶部高约二十丈，洞壁上镶嵌着无数发光的魔晶，将整个空间映照成诡异的紫红色。洞穴中央，便是那个巨大的空间锚点——它由血肉、骨骼、魔晶和某种银色金属交织而成，表面不断蠕动着，如同一颗活着的、畸形的心脏。锚点下方，是一个由鲜血和魔纹构成的复杂阵法，阵法的能量通过数十根粗大的血管状管道输入锚点，维持着它的运作。
锚点周围，还有六个神府境天魔统领盘膝而坐，似乎正在主持阵法。更远处，有十几个灵海境天魔在巡逻。
柳七没有贸然行动。他缩在一处岩柱的阴影后，仔细观察着锚点的能量波动和周遭的守卫分布。
锚点的搏动很有规律，每一次搏动，都会引起周围空间的轻微震颤，同时散发出强烈的能量波动。波动如同潮汐，有起有伏。周墨说过，要在能量峰值时干扰，才能达到最佳效果。
“能量峰值……应该在下一次搏动的顶点。”柳七心中估算，同时目光扫视，寻找最佳的安装位置。
距离锚点百丈范围内，既要隐蔽，又不能被能量波动干扰到干扰器本身……
他的目光落在右前方一处岩壁凹陷处。那里距离锚点约八十丈，上方有突出的岩石遮挡，凹陷内光线昏暗，不易被发现。更重要的是，那里的能量波动相对平稳，应该是阵法的一个“节点盲区”。
就是那里！
柳七如同壁虎般贴着岩壁移动，每一次移动都精准地避开巡逻天魔的视线和阵法探测的扫过。他的动作轻盈得如同羽毛，甚至连空气的流动都没有扰动。
二十丈、十丈、五丈……
就在他即将抵达凹陷处时，异变陡生！
一名原本闭目盘坐的神府中期天魔统领，忽然睁开了眼睛！他的目光如同实质的刀子，扫过柳七所在的方向！
“有老鼠。”天魔统领嘴角咧开，露出森白的獠牙。
他并没有看到柳七，但某种直觉，或者说是对阵法波动的敏感，让他察觉到一丝不协调。
柳七的心脏瞬间揪紧！他全身肌肉绷紧，随时准备爆发或撤离。
但那天魔统领并没有立刻行动，而是抬手打出一道魔光，射向柳七上方的岩壁！
“轰！”
岩壁炸开，碎石四溅！一块人头大小的岩石砸向柳七的藏身之处！
千钧一发之际，柳七动了！他没有躲避，反而迎着砸落的岩石，身体以不可思议的角度扭曲，如同没有骨头的软体动物，从岩石与岩壁的缝隙中滑了出去！同时，他手中一枚黑色的圆球悄无声息地弹出，落在不远处的阴影中。
“嘭！”
圆球爆开，释放出浓密的黑烟和刺鼻的气味！黑烟迅速扩散，遮蔽了视线，也干扰了神识探查！
“雕虫小技！”天魔统领冷笑，一掌拍出！魔气化作一只巨大的手掌，将黑烟连同那片区域全部笼罩！
然而，手掌拍下，却只拍碎了几块岩石，柳七的身影已经消失不见。
“跑了？”天魔统领眉头一皱，神识扫过四周，没有发现异常。他哼了一声，以为只是某个擅长隐匿的低阶修士误入，便不再理会，重新闭上眼睛。
而此刻的柳七，已经如同鬼魅般出现在了那个凹陷处。
刚才的冒险值得——他利用黑烟弹制造的混乱和天魔统领攻击的间隙，成功潜入了目标位置。虽然差点暴露，但终究是有惊无险。
他快速从怀中取出干扰器的核心部件：一个巴掌大小的银色圆盘，表面刻满密密麻麻的符文；三根手指长的透明晶柱，内部有液体流动；还有几块散发着空间波动的奇异宝石。
他的手指如同幻影般舞动，将各个部件精准地组装、连接、固定。整个过程只用了三息时间，快得让人眼花缭乱。
组装完成的干扰器，看起来像一个精致的多层罗盘，中心悬浮着一颗不断旋转的银色晶石。
柳七将干扰器嵌入岩壁的缝隙中，启动隐匿符文。顿时，干扰器的气息完全消失，与周围的岩石融为一体，肉眼难辨。
做完这一切，他长长舒了口气，通过传讯符向周墨发送了简短的讯息：“安装完成，位置已标记。”
然后，他没有任何停留，立刻沿着原路撤离。
每一息都弥足珍贵。
三、巅峰对决
洞穴外的战场上，石岳和莫千山已经陷入了绝境。
二十息的时间，对于面对数十倍敌人的他们来说，漫长得如同一个世纪。
石岳的重甲上布满了裂痕和凹坑，塔盾表面的金光已经黯淡到几乎看不见，盾面上甚至出现了一道贯穿的裂纹。他浑身浴血，有自己的，更多的是天魔的。左臂以一个不自然的角度弯曲着，显然已经骨折，但他依旧用这只手臂死死抵住塔盾，半步不退。
莫千山的情况更糟。他的剑已经折断，此刻用的是备用的短剑。身上至少有十几道深可见骨的伤口，最严重的一处在腹部，魔气正在不断侵蚀伤口，阻止愈合。他的脸色惨白如纸，气息急促，但眼神依旧锋利如剑，每一次挥剑，依旧能带走一头天魔的性命。
围攻他们的天魔，也已经付出了惨重代价。地上躺了超过二十具灵海境天魔的尸体，三个神府初期统领重伤退场，剩下的敌人也大多带伤。
但天魔的数量依旧占据绝对优势，而且，他们的疯狂和悍不畏死，让人族修士胆寒。
“石大哥……还有……多久？”莫千山喘着粗气，一剑逼退一个扑上来的多臂天魔，嘶声问道。
石岳看了一眼洞穴方向，又瞥了一眼天空——那片裂隙的裂纹已经蔓延到了整个“眼珠”的三分之二。
“柳七……应该……成功了。”石岳的声音沙哑，“我们……再撑……五息！”
五息，对于普通人来说不过几个呼吸，但对于战场上的他们，可能是生与死的距离。
“好！”莫千山眼中闪过决绝，“那就……再杀五个！”
他猛然咬破舌尖，喷出一口精血在短剑上！短剑顿时爆发出刺目的血光，剑身浮现出密密麻麻的古老符文！
“燃血剑诀·诛魔！”
短剑脱手飞出，化作一道血色流星，瞬间贯穿了三头天魔的头颅，然后余势不减，射向一个神府中期统领！
那天魔统领脸色大变，双掌齐出，魔气凝聚成一面厚实的盾牌！
“噗嗤！”
血剑竟然硬生生刺穿了魔盾，钉入了天魔统领的胸膛！虽然没有致命，但也让他惨叫着倒飞出去，魔气溃散！
但这一剑，也耗尽了莫千山最后的力量。他身体一晃，单膝跪地，用断剑支撑着才没有倒下，口中鲜血狂涌。
“莫兄弟！”石岳目眦欲裂，想要救援，却被两个神府初期统领死死缠住。
眼看数头天魔的利爪和魔器就要落在莫千山身上——
一道灰蒙蒙的领域，骤然降临！
领域范围不大，只有十丈，恰好将石岳、莫千山和周围几头天魔笼罩其中。但就是这十丈领域，却让范围内的空间瞬间变得扭曲、混乱！
重力忽轻忽重，方向感彻底迷失，时间流速似乎也出现了错乱。几头天魔的攻击明明瞄准了莫千山，却莫名其妙地打向了同伴，或者直接打空。
混沌领域！
陆仁，到了！
他如同鬼魅般出现在莫千山身前，右手食指点出，指尖灰光闪烁，连续点在三头扑得最前的天魔额头上。
“噗噗噗！”
三声轻响，三头灵海巅峰天魔的动作戛然而止，眼中的凶光迅速黯淡，轰然倒地。
秒杀！
但陆仁的脸色也瞬间苍白如纸，嘴角溢出一缕鲜血。强行催动混沌领域和混沌真元，让根基处的缝合线剧烈震动，传来撕裂般的剧痛。他能感觉到，有几处缝合线，已经快要崩断了。
“队长！”石岳又惊又喜。
“带莫千山撤！”陆仁低吼，同时双手结印，启明、镇域、洞虚三块碎片的力量被他强行引动！
“三才·光狱地牢！”
启明碎片爆发出纯净的白光，化作无数光之锁链，缠绕向剩余的天魔！镇域碎片引动地脉，地面猛然升起四面厚重的岩墙，将大部分天魔困在其中！洞虚碎片则扭曲了锁链和岩墙内部的空间，让被困者难以突破！
这一招结合了三块碎片的力量，范围大、控制强，但消耗也极其恐怖。陆仁只觉得气海一阵空虚，眼前阵阵发黑。
“走！”他再次厉喝。
石岳不再犹豫，用还能动的右臂夹起已经昏迷的莫千山，拖着破损的塔盾，踉跄着向后方撤退。
陆仁则站在原地，死死维持着光狱地牢，为石岳争取撤离的时间。
三息、四息、五息……
光狱地牢开始剧烈震荡，表面的光芒迅速黯淡，岩墙上出现无数裂痕。里面的天魔正在疯狂冲击，尤其是那两个神府初期统领，每一次攻击都让陆仁神魂震颤。
就在光狱地牢即将崩溃的瞬间，陆仁眼中闪过一丝狠色，双手猛然一合！
“爆！”
“轰——！！！”
光狱地牢从内部炸开！狂暴的能量混合着光、土、空间三种法则碎片，形成一片毁灭的乱流，将困在其中的十余头天魔彻底吞噬！
惨叫声被爆炸声淹没。
当烟尘散去，原地只剩下一个深达数丈的巨坑，和满地的残肢碎肉。那两个神府初期统领虽然没死，但也浑身是血，气息萎靡，惊恐地看着陆仁。
陆仁单膝跪地，大口咳血，鲜血中甚至带着内脏的碎片。刚才那一下自爆领域，对他的反噬太大了，根基处的缝合线，已经崩断了超过三分之一！
但他不能倒。
因为柳七的传讯，刚刚在他脑海中响起：
“队长，干扰器已启动！能量峰值将在三息后到达！准备接应周墨和白芷！”
成功了！
陆仁强提一口气，挣扎着站起身，看向洞穴方向。
几乎同时，洞穴深处，传来了周墨那标志性的、带着狂热兴奋的喊声，通过扩音阵法传遍了半个战场：
“相位锁定！谐振干扰——启动！！！”
四、天崩地裂
洞穴内。
周墨站在岩台上，面前悬浮着一个复杂的立体阵法光影。光影中心，正是空间锚点的能量波动模拟图。他双眼布满血丝，但眼神明亮得吓人，手指在虚空中快速点击、滑动，调整着干扰器的参数。
白芷紧张地守在他身边，手中扣着几枚防御符箓和一瓶散发着浓郁生命气息的药剂，随时准备应对可能出现的袭击。
下方，锚点周围的六个天魔统领同时睁开了眼睛，惊怒地看向周墨所在的方向！
“人类！你做了什么？！”为首的神府后期统领厉声咆哮，抬手就是一道撕裂空间的黑色魔刃斩向岩台！
“守！”
白芷咬牙，将手中所有防御符箓同时激发！七八层光罩瞬间将她和周墨笼罩！
“嗤啦——！”
魔刃斩在光罩上，如同热刀切黄油，瞬间连破五层！第六层光罩剧烈震荡，裂痕遍布，但终究挡住了这一击！
白芷脸色一白，嘴角溢血，但她半步不退，又取出几张符箓。
而周墨，对这一切恍若未闻。他的全部心神，都锁定在阵法光影中那条剧烈跳动的能量曲线上。
曲线正在急速攀升，如同一条苏醒的巨龙，昂首向上！
“能量输出达到临界点……就是现在！”
周墨眼中精光爆射，手指狠狠点向阵法光影中的一个核心节点！
“反相位谐振——全功率释放！！！”
“嗡——！！！”
安装在锚点附近的那台干扰器，骤然爆发出刺目的银光！银光并非向外扩散，而是向内收敛，形成一道无形的、频率高到极致的空间谐振波，精准地轰入了空间锚点的核心！
锚点那规律而有力的搏动，骤然停滞了一瞬。
然后——
“咚……咚……咚咚……咚咚咚咚咚！！！”
搏动变得混乱、急促、毫无规律！锚点表面的血肉组织开始不受控制地膨胀、收缩、扭曲！镶嵌的魔晶一块接一块地炸裂！下方的鲜血阵法剧烈沸腾，血管状管道纷纷断裂，喷出腥臭的液体！
“不——！！！”六个天魔统领发出惊恐绝望的怒吼，疯狂地想要稳定锚点，但一切都是徒劳。
谐振干扰彻底打乱了锚点的能量结构，引发了链式反应。
“轰隆——！！！”
惊天动地的爆炸，从洞穴深处传来！
不是火焰和冲击波的爆炸，而是空间的爆炸！以锚点为核心，方圆百丈内的空间如同被打碎的镜子，出现了无数纵横交错的黑色裂痕！裂痕所过之处，无论是岩石、魔晶、血肉，还是来不及逃遁的天魔，都被无声无息地切割、吞噬！
空间崩塌！
恐怖的吸力从空间裂痕中传来，将周围的一切向中心拉扯！六个神府境天魔统领疯狂挣扎，却依旧被一点点拖向裂痕深处，发出凄厉不甘的咆哮，最终被彻底吞没，连一丝痕迹都没有留下。
爆炸的余波席卷整个洞穴，岩壁大面积坍塌，魔晶纷纷坠落、炸裂，整个山峰都在剧烈摇晃！
岩台上，周墨看着下方那末日般的景象，脸上露出了满足而癫狂的笑容：“成功了……理论验证完全正确……魔阵空间锚定第七假说……成立……”
话音未落，一块被爆炸掀飞的、直径超过一丈的巨石，如同陨石般砸向岩台！
“周先生小心！”白芷尖叫，想要推开周墨，但已经来不及了！
巨石轰然砸落，将整个岩台连同上面的隐匿阵法一起，砸得粉碎！
烟尘弥漫。
当烟尘稍稍散去，只见岩台所在的位置已经变成了一个凹陷的坑洞。坑洞边缘，白芷半跪在地，浑身是血，左臂以一个诡异的角度扭曲着，但她怀中，紧紧抱着已经昏迷、气息微弱的周墨。
关键时刻，是她用身体护住了周墨，承受了巨石的大部分冲击。若非她身上有陆仁之前给的几件护身法宝，又有药师的本能让她在生死关头激发了潜能，两人此刻恐怕已经成了肉泥。
但即便如此，她也重伤濒危，周墨更是生死不知。
“队长……我们……成功了……”白芷看着怀中周墨苍白的面容，又看向洞穴深处那正在逐渐平息的空间乱流，嘴角努力扯出一个微笑，然后眼前一黑，昏死过去。
五、末日终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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