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章 影杀楼主(1/2)
葬魂山脉,终年笼罩在灰黑色的瘴气之中。这里位于天枫帝国西北边境,与妖兽盘踞的“万妖山脉”接壤,灵气稀薄,阴煞之气却浓郁得几乎凝成实质。山脉深处不见天日,唯有各种毒虫妖植在黑暗中窸窣蠕动,偶尔传来几声凄厉的兽吼,更添几分阴森恐怖。
在这片生灵禁地的核心区域,矗立着一座令人毛骨悚然的建筑——完全由苍白骨骼垒砌而成的巨大殿堂。那些骨骼大小不一,有的粗如梁柱,显然是来自巨型妖兽;有的纤细精巧,带着明显的“人”形特征。所有骨骼都被精心打磨、拼接,构成了这座占地数十亩的森白宫殿。宫殿正门上方,悬挂着一块由数百颗颅骨拼成的牌匾,上书三个血色大字:影杀楼。
这里,便是令整个天枫帝国乃至周边数国修士闻风丧胆的杀手组织总部。
骨殿最深处,是一片巨大的血池。池中并非寻常液体,而是粘稠如浆的暗红色“血煞元精”,翻涌滚动间散发出令人作呕的浓郁血腥气。这血池乃是影杀楼数百年的积累,融合了无数修士、妖兽的精血与临死前的怨魂戾气,是修炼血道功法的至宝。
此刻,血池中央盘坐着一道身影。
他穿着一件仿佛由干涸血液浸染而成的暗红长袍,袍摆散开浮在血池表面,如同盛开的血色妖花。身形并不高大,甚至有些瘦削,裸露在外的皮肤苍白得没有一丝血色,仿佛多年未见阳光。但当他睁开双眼时,那瞳孔竟是纯粹的猩红色,里面没有任何人类的情感,只有无尽的杀戮、残忍和对生命的漠视。
影杀楼当代楼主,也是整个组织最令人恐惧的杀手之王——“血屠”。
血屠缓缓抬起一只手,那只手苍白得近乎透明,指甲却尖锐乌黑,闪烁着金属般的寒光。他轻轻掬起一捧血池中的液体,那粘稠的血煞元精在他掌心滚动,散发出妖异的红光。他将手掌凑到鼻尖,深深吸了一口气,脸上露出迷醉的神情,仿佛在品味世间最美妙的佳酿。
“还不够纯……”
他沙哑干涩的声音在空荡的血池大殿中响起,如同两片生锈的铁片在摩擦。随手将那捧血煞元精洒回池中,溅起朵朵血花。
就在这时,血池边缘的阴影中,一道模糊的黑影悄然浮现。黑影没有实体,仿佛只是光线扭曲形成的轮廓,他单膝跪地,双手呈上一枚刻画着烈武侯府印记的黑色玉符,以及一枚散发着浓郁血煞之气的血色令牌——正是陆桀交给影先生的“血杀令”。
“楼主,烈武侯府最高规格的‘血杀令’。”黑影的声音空洞,没有情绪波动,“目标,陆仁,青阳城陆家弃子,现年十七。最新情报,修为凝血境中期,疑似拥有越阶战力,已确认斩杀灵海境初期的霍都及影杀楼派驻星云阁的幽泉。”
“附带情报:目标可能出现在帝国东部边境,风鸣谷一带。其麾下有一支名为‘破阵军’的队伍正在该区域活动,首领石天,已于日前重伤,残部隐匿于黑风林。”
血屠猩红的眸子扫过玉符和血杀令,所有信息瞬间涌入脑海。他并未立刻回应,而是缓缓从血池中站起。粘稠的血浆从他身上滑落,竟没有一滴能沾染那件暗红长袍,仿佛那衣袍本身具有生命,在排斥一切污秽——除了鲜血。
他赤足踏在血池表面,脚下自动凝聚出一团翻滚的血云,托着他缓缓飘向池边。
“陆仁……凝血境中期,疑似拥有越阶战力……”血屠重复着这几个关键词,猩红的舌头舔了舔乌黑的嘴唇,露出一抹残忍而兴奋的笑意,“烈武侯那个老狐狸,竟然舍得动用‘血杀令’,还特意让影先生亲自送来……看来这小虫子,倒是咬人挺疼。”
他踏上血池边缘的白骨地面,每一步落下,地面上都会留下一个浅浅的血色脚印,但片刻后那脚印便被地面吸收,消失不见。
“凝血境就能杀灵海境……”血屠走到大殿一侧,那里陈列着数十个水晶罐子,每个罐子里都悬浮着一颗鲜活的心脏,有的还在微微跳动。这些都是他这些年收藏的“战利品”,来自被他杀死的强者。
他停在一个罐子前,里面是一颗硕大的、呈现淡金色的心脏,即使被封印多年,依旧散发着淡淡的威压。那是二十年前,一位修炼佛门金刚功法的灵海境中期高僧的心脏。
“至阳至刚的功法……”血屠的手指隔着水晶罐子轻轻拂过,猩红的眸子中闪烁着危险的光芒,“难怪烈武侯那老东西这么紧张。这种功法,确实是我等血道修士的天敌。不过……”
他转过身,猩红的眸子看向跪地的黑影:“越是这样的猎物,血才越鲜美。尤其是这种身负大气运,自以为是的所谓天才,他们的恐惧和绝望,是血煞元精最好的调料。你说是吗,影七?”
被称为影七的黑影身躯微不可查地颤抖了一下。他跟随血屠超过三十年,太清楚“调料”二字的含义——那意味着目标会被以最残忍的方式虐杀,抽魂炼魄,连转世轮回的机会都没有。
“楼主英明。”影七低下头,不敢有任何多余的情绪流露。
血屠走到大殿中央的白骨王座前,却没有坐下。他抬起手,指尖一缕血芒吞吐不定,在空中划出一道道诡异的轨迹。那些血芒并未消散,而是凝聚成一面血色镜子,镜中显现出葬魂山脉外的景象——灰黑色的瘴气,扭曲的树木,以及远处隐约可见的边境轮廓。
“黑风林……倒是个会挑地方。”血屠沙哑的声音中带着一丝赞赏,“那里阴气重,适合藏匿,也适合……作为他们的埋骨之地。”
他忽然问道:“烈武侯还提供了什么?”
“十名凝血境囚犯,已秘密押送至楼外血牢。”影七恭敬回答,“外加三滴‘千年血灵芝’精华,由影先生亲自交付。”
血屠眼中猩红光芒大盛:“千年血灵芝……倒是大手笔。看来这陆仁,比我想象的还要重要。烈武侯这是铁了心要他死,连这种能提升神魂修为的天地灵物都舍得拿出来。”
他在大殿中缓缓踱步,白骨地面发出轻微的“咔嚓”声。走了七步后,他停下脚步,猩红的眸子望向东方,仿佛能穿透重重山脉,看到千里之外的黑风林。
“传令下去。”血屠的声音变得冰冷,“调集‘血煞卫’随行。不必隐藏行踪,本座要堂堂正正地碾过去。让那些躲在暗处的老鼠看看,影杀楼要杀的人,从来没有活路。”
“是!”影七领命,但犹豫了一下,还是问道,“楼主,那陆仁既然能杀幽泉,恐怕确实有些手段。是否需要先派探子详细侦查,或者布下陷阱……”
“陷阱?”血屠发出一声刺耳的嗤笑,那笑声中充满了不屑和残忍,“对付一只稍微强壮点的虫子,需要陷阱?”
他转过身,猩红的眸子盯着影七:“影七,你跟了我三十年,应该知道我的规矩。我喜欢看猎物挣扎,喜欢听他们临死前的哀嚎,喜欢感受他们的绝望……但我不喜欢浪费时间。”
“那个叫石天的,暂时留他一条狗命。”血屠眼中闪过嗜血的光芒,“把他和他那些残兵败将的惨状,通过留影石记录下来,散播出去。本座要看看,那个重情重义的陆仁,会不会来救他的忠犬。如果他来……”
他舔了舔嘴唇:“那最好不过。如果他不来……那就杀光那些人,带着石天的人头去找他。本座倒要看看,他能躲到什么时候。”
影七深深低头:“属下明白。这就去调集血煞卫。”
“等等。”血屠叫住他,猩红的眸子微微眯起,“告诉血煞卫,这次……可以尽情享用。黑风林的那些残兵败将,精血虽然稀薄,但聊胜于无。让他们放开手脚,本座要看到一场……真正的屠杀。”
影七的身体又是一颤:“是!”
黑影缓缓融入地面,消失不见。
血屠独自站在白骨大殿中,猩红的眸子望着东方,嘴角那抹残忍的笑意越来越浓。他抬起手,掌心涌出一团翻滚的血色能量,那能量不断扭曲变形,最后化为一个模糊的人形轮廓——正是情报中描述的陆仁模样。
“至阳功法……大气运者……真是令人期待啊。”血屠五指猛地收紧,那人形轮廓瞬间爆散,化作点点血光消散在空中,“你的血,一定会让我的化血魔功……更进一步。”
他转身走向血池,重新踏入那粘稠的血煞元精中。血池开始剧烈翻涌,无数血色的符文从池底浮现,缠绕上他的身体。他在进行最后的调整,将状态提升到巅峰。
两个时辰后,葬魂山脉上空,十三道血色长虹冲天而起,如同十三条血龙破开灰黑色的瘴气天幕,带着令人窒息的杀伐之气,直扑帝国东部边境。
为首的那道血虹最为浓郁,所过之处,连空间都微微扭曲,下方的山林更是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枯萎凋零,生灵仓皇逃窜,留下一道清晰的死亡轨迹。
血屠,出关了。
黑风林,位于帝国东部边境,距离风鸣谷约七十里。这里古木参天,枝叶茂密,即使是正午时分,阳光也难以完全透入,林间常年弥漫着淡淡的腐殖质气味和一股若有若无的阴煞之气。传说百年前这里曾是一处古战场,埋葬了数万军士,因此阴气极重,寻常百姓不敢深入。
在林中一处相对隐蔽的山坳内,数十顶简易的帐篷勉强支撑着。篝火摇曳,映照着一张张疲惫、悲伤却又带着不屈意志的面孔。空气中弥漫着草药和血腥混合的气味,不时传来压抑的呻吟声。
这正是石天及其麾下破阵军的残部。从风鸣谷突围后,原本五百余人的队伍,如今只剩下不到一百二十人,且人人带伤。
中央最大的帐篷内,石天躺在简陋的木板床上,脸色苍白如纸,嘴唇干裂。他赤裸的上身缠满了绷带,胸口处依旧隐隐渗出血迹。那日他为掩护部下突围,硬接了敌方三名灵海境初期强者的联手一击,虽然凭借蛮横的体魄和刚觉醒的部分血脉之力侥幸未死,但心脉受损严重,丹田也出现裂痕,至今仍无法调动真元。
凌云抱着剑,沉默地坐在帐篷角落的阴影中。他身上的伤势较轻,但连续的战斗、突围和护送,让这位冷峻的剑客眉宇间也染上了深深的疲惫。他的剑横在膝上,剑鞘上有数道新鲜的划痕,那是近日与小股追兵交手留下的痕迹。
帐篷内气氛沉重得能拧出水来。
“凌统领,”一名左臂包扎着、脸色蜡黄的副将压低声音开口,他是破阵军的老人,名叫赵铁,“兄弟们的伤药……最多还能撑两天。而且粮食也不够了,附近能挖的野菜、能猎的小兽都差不多光了。再这样下去……”
他没有说下去,但意思很明显。
另一名年轻些的将领红着眼睛道:“而且这鬼地方阴气太重,好几个受伤重的兄弟伤势开始恶化,发烧说胡话。王老五昨晚……昨晚没挺过去。”
帐篷内一片死寂。王老五是破阵军的老兵,跟着石天从星云阁出来的老人之一。
石天紧闭的眼角微微抽搐,他握紧了拳头,指甲深深掐进掌心,渗出血丝。但他没有睁眼,也没有说话。他知道自己现在这样子,说什么都是徒劳。
凌云缓缓睁开眼,那双如寒星般的眸子扫过帐篷内的众人,声音依旧冰冷,但透着一股坚定:“今晚子时,转移。”
赵铁一愣:“转移?凌统领,兄弟们这状态……”
“留在这里,只有死路一条。”凌云站起身,走到帐篷门口,掀开一条缝隙,望向外面阴暗的树林,“追兵虽然这几天没出现,但黑风林并不大,他们迟早会搜到这里。我们必须向枫叶郡方向靠拢,那里有阁主安排的接应点。”
他转过身,目光落在石天身上:“石天,你能走吗?”
石天终于睁开眼,那双虎目中布满血丝,但眼神依旧凶悍如受伤的猛虎:“爬……也能爬过去。”
“好。”凌云点头,没有多余的安慰,只有最实际的安排,“赵铁,你去统计还能行动的兄弟,重伤的做好担架。入夜后,我先去前面探路,你们随后跟上。记住,动静要小,所有痕迹必须掩盖。”
“是!”赵铁咬牙应道。
就在这时,帐篷外突然传来一阵急促而轻微的脚步声。紧接着,门帘被猛地掀开,一名负责在外围警戒的年轻士兵连滚爬了进来。他脸上毫无血色,眼中满是惊骇,嘴唇哆嗦着,连话都说不利索:
“不……不好了!凌统领,石将军!外面……外面来了……血……血衣人!”
帐篷内所有人瞬间站起,兵器出鞘的声音响成一片。连石天都强撑着要坐起来,被凌云按住。
“多少人?什么修为?距离多远?”凌云的声音依旧冷静,但按剑的手已经青筋毕露。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