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丹帝归来,血亲之殇(2/2)
是薛冰儿再次出现。
“藏书阁乃学宫重地,禁止喧哗斗殴。”她只淡淡一句话,那几个气焰嚣张的外院弟子便如同老鼠见了猫,悻悻退走。
她看向他,目光依旧清冷,却少了几分最初的陌生:“大道三千,各有其途。武道并非唯一,读书明理,亦可养性。”
她并未施舍更多的同情,却在那冰冷的表象下,给予了他难得的尊重和一丝鼓励。
自那以后,他们偶尔会在藏书阁外遇见,有时她会看到他正在阅读一些大陆杂记、丹药基础、或者奇闻异志,而非武道功法。她会微微颔首,有时甚至会就书中的某个冷僻知识点,与他简短交流两句。
他深知彼此差距,从不敢有非分之想,只是将那份懵懂的好感与感激深深埋藏心底。而薛冰儿,也始终保持着恰到好处的距离,清冷,却并非无情。
原主并不知道,薛冰儿曾暗中观察过他几次,见他虽无法修炼,却心性坚韧,好学不倦,身处逆境却不怨天尤人,心中对他倒是存了几分不同于常人的印象。
(回忆结束)
这些短暂的过往,如同黑暗中的萤火,虽微弱,却真实地温暖过原主那颗饱受冷眼的心。
“薛冰儿……”陆仁在心中默念这个名字,北辰丹帝的记忆让他对人情世故、男女之情看得更为透彻。他能感觉到,薛冰儿那清冷外表下隐藏的善良与原则。这份雪中送炭的恩情,他记下了。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一阵嚣张粗暴的喧哗,打断了他的思绪。
“里面的废物陆仁给老子听好了!赵执事有令,你无故旷工三日,严重违反学宫仆役规矩,现革除你的仆役身份,即刻逐出天枢学宫!赶紧收拾你的破烂,滚出学宫地界!”
一个穿着仆役头目服饰,满脸横肉,眼神凶狠的汉子,带着几个同样面露鄙夷的跟班,大摇大摆地闯了进来,正是负责管理这片区域的仆役头目——张彪。
张彪平日就没少克扣陆仁的例钱,刁难侮辱更是家常便饭。此刻,他更是趾高气扬,唾沫星子几乎要喷到苏婉晴脸上:
“苏大娘,你也别杵在这儿了!赶紧帮你这废物儿子收拾东西滚蛋!学宫圣地,岂是你们这等废人能久留之地?”
苏婉晴脸色煞白,强忍着屈辱,护在床前,哀声求道:“张头目,行行好,我儿重伤初愈,人事不知方才旷工,求您向赵执事美言几句,再宽限几日,他身子稍好便能上工……”
“宽限?”张彪嗤笑一声,满脸的不耐烦与鄙夷,“苏婉晴,你以为你还是陆家主母?醒醒吧!陆家现在是你二叔陆天雄当家!你儿子陆仁,就是个连灵根都被……哼,反正就是个彻头彻尾的废物!学宫不养闲人!别说重伤,就是死了,也得给老子滚出去死!”
他身后的跟班也跟着哄笑起来,言语污秽不堪:
“就是,占着茅坑不拉屎!”
“赶紧滚,看着都晦气!”
“听说他灵根都被挖了?真是报应,废物就不该活着浪费粮食!”
苏婉晴气得浑身发抖,眼泪在眼眶中打转,却无力反驳,只能将哀求的目光投向张彪。
陆仁的眼神,彻底冷了下来。
冰寒的杀意如同实质,让房间内的温度骤降。
张彪,气感境三重修为,卡在此境五年有余,平日仗着一点微末权力,对底层仆役极尽盘剥之能事。如今,显然是受了某人的指使(极可能与陆晨有关),要来赶尽杀绝,连这最后的栖身之所也不留给他们母子!
他缓缓从床榻上站起。虽然身体依旧虚弱,丹田空空如也,但那股属于北辰丹帝的无上意志,让他挺直了脊梁。那双眼眸,锐利如天剑,洞穿人心,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冷冷地扫向张彪一行人。
“你……你看什么看?”张彪被这眼神看得心头一跳,莫名生出一股寒意,色厉内荏地喝道,“赶紧滚,否则别怪老子动手把你们扔出去!”
陆仁没有理会他的叫嚣,一步步向前,步伐沉稳,声音平静得可怕,却带着一种掌控一切的自信:
“张彪,气感境三重,卡在此境五年零七个月。”
张彪一愣:“是又怎样?老子的事轮得到你这废物操心?”
陆仁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继续道:“你修炼的,是学宫最低等的黄阶下品功法《莽牛劲》,急于求成,曾多次强行冲击穴窍,导致经络受损。我问你,你每晚子时,丹田是否如针扎般刺痛?运转功法至‘风池’、‘肩井’二穴时,是否感觉真气滞涩,隐隐作痛,甚至伴有头晕目眩之感?”
张彪脸上的横肉猛地一颤,瞳孔骤缩,失声道:“你……你怎么知道?!”
这是他修炼岔气留下的隐疾,极为隐秘,他从未对任何人说起!就连去看医师,也只是含糊其辞,并未得到根治之法!
“我怎么知道?”陆仁的声音陡然转厉,如同惊雷炸响在张彪耳边,“我不仅知道!我还知道,你此隐疾,乃因《莽牛劲》行气路线与你自身经络略有偏差,加之你急功近利,已伤及根本!若无对症丹药调理,你此生修为,永无寸进!而且,照此下去,最多三年,必遭功法反噬,届时经脉尽断,丹田崩毁,沦为彻头彻尾的废人,生不如死!”
“你放屁!”张彪又惊又怒,脸色瞬间变得惨白。陆仁的话,句句如同重锤,敲打在他最恐惧的地方。他确实感觉近几年修为停滞,甚至隐隐有倒退迹象,且那些症状与陆仁所说一般无二!三年……经脉尽断……想到那可怕后果,他额头冷汗涔涔而下。
“是不是胡说,你心知肚明。”陆仁逼近一步,那双深邃的眼眸仿佛能看穿他的灵魂,“现在,带着你的人,滚出去。在我改变主意之前。”
随着他的话语,一股凝练至极、虽然微弱却无比纯粹的魂力威压,如同无形的山岳,骤然笼罩在张彪身上!
这是北辰丹帝残存帝魂的一丝气息!虽万不存一,但对于一个区区气感境的小修士而言,不啻于直面神魔!
“呃!”张彪只觉得呼吸一窒,一股源自灵魂深处的恐惧瞬间攫住了他!他仿佛看到陆仁身后浮现出一尊顶天立地的巨大虚影,冷漠地俯瞰着他,如同俯瞰一只蝼蚁!他双腿发软,几乎要跪倒在地。
这……这绝不是那个任人欺凌的废物陆仁!他到底是什么怪物?!
“鬼……有鬼!”张彪身后的一个跟班更是吓得屁滚尿流,尖叫一声,连滚带爬地逃了出去。
“你……你给我等着!这事没完!”张彪强撑着最后的勇气,色厉内荏地撂下一句狠话,带着剩下几个同样面无人色的跟班,狼狈不堪地逃出了仆役房,仿佛慢一步就会被吞噬一般。
房间里瞬间安静下来。
苏婉晴目瞪口呆地看着儿子,仿佛第一次认识他。刚才那一瞬间,儿子身上散发出的气势,让她都感到心悸和陌生,但更多的,是一种难以言喻的安心与骄傲。
陆仁转身,所有锋芒尽数收敛,又变回了那个温和的少年,他扶着母亲坐下,轻声道:“娘,没事了。一些聒噪的野狗而已,吓跑了便好。”
苏婉晴看着儿子,千言万语堵在胸口,最终化作一声轻叹和一丝希望的光芒。她感觉,儿子真的不一样了。
(第二次回忆插入:更早的温暖)
在陆仁融合的记忆深处,关于薛冰儿,还有一段更早、更模糊,却或许更为关键的片段。
那大概是六七年前,陆仁还不到十岁,父亲刚刚失踪不久,他和母亲在家族中处境急剧下降。一次,他被二房的其他孩子欺负,推倒在雨后的泥泞里,浑身湿透,狼狈不堪。他独自一人跑到城外的河边哭泣。
那时,一个穿着素白衣裙、如同瓷娃娃般精致的小女孩静静地站在不远处,看着他。小女孩气质很冷,眼神却清澈。
她什么也没说,只是走过来,递给他一块干净洁白的、带着淡淡冷香的手帕,然后便默默地离开了。
那块手帕,他一直偷偷保存着,直到后来在一次搬家遗失了。他早已记不清那小女孩的具体模样,只记得那惊鸿一瞥的冰雪之姿,和那片刻无声的温暖。
直到在天枢学宫再次见到薛冰儿,那尘封的记忆才被触动。虽然无法确定,但他内心深处,总觉得那个小女孩就是薛冰儿。这也解释了为何薛冰儿会对他这“仆役”屡次施以援手,或许,在她清冷的内心深处,也保留着那一点点童年的记忆。
(回忆结束)
这段模糊的童年插曲,让陆仁对薛冰儿的观感更加复杂。恩情之中,似乎又多了一丝若有若无的缘分。
就在这时,那个清冷动听,此刻却如同天籁般的声音,再次在门外响起,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关切:
“陆仁,你在吗?”
话音未落,一道倩影已出现在门口。
依旧是那身雪白裙衫,容颜绝世,清冷如雪。正是薛冰儿。
她显然是听说了什么,才去而复返。目光扫过屋内,看到一片狼藉和惊魂未定的苏婉晴,最后落在虽然虚弱却站得笔直的陆仁身上,清冷的眼眸中闪过一丝讶异。
她玉手一翻,掌心出现一个质地更好的玉瓶和一个略显鼓囊的灰色布袋。
“这瓶‘固元丹’,效果比益气散好上许多,于你恢复元气或有助益。这袋中是五十块下品元石,应该够你们母子暂时安顿。”她的声音依旧平淡,却带着一种不容拒绝的坚定,“离开学宫,未必是绝路。天地广阔,自有机缘。”
她没有问刚才发生了什么,也没有探究陆仁为何突然变得不同。她只是在她认为该出手的时候,再次伸出了援手。
陆仁看着她,心中暖流涌动。他走上前,没有虚伪的推辞,郑重地接过玉瓶和元石袋。
“薛姑娘,大恩不言谢。”他目光清澈而坚定,与薛冰儿对视着,“此情,陆仁铭记于心。他日,必当厚报!”
薛冰儿迎着他的目光,微微一怔。少年的眼神,不再是往日那种带着自卑的感激,而是充满了无比的自信与一种她难以形容的深邃。仿佛脱胎换骨。
她微微颔首,没有再多言,转身离去,白衣胜雪,留给陆仁一个清冷绝尘的背影。
握着手中带着薛冰儿淡淡体温的玉瓶和沉甸甸的元石袋,陆仁的眼神变得无比锐利。
资源,已经有了初步的启动资金!
仇恨,必须以血洗刷!
恩情,定当涌泉相报!
“陆晨,还有那些幕后黑手,你们等着吧!”
“待我重聚九阳,归一证道,归来之日,便是尔等灰飞烟灭之时!”
他意念沉入丹田那一片死寂的废墟,试图感应那随他真灵而来的“九阳归一丹”的一丝本源丹韵。
隐约间,在那无尽的黑暗与死寂的最深处,一点微不可查、却蕴含着至阳至刚、造化生机意味的金芒,顽强地亮起,如同黎明前最黑暗中的第一缕曙光。
《九阳归一》之路,自这绝望与希望交织的起点,正式开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