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7章 裂隙·代价·星芒微颤(1/2)
一、礁岸求生·林晚晴的“庇护所指引”与“协议干扰”
林晚晴在礁石上度过了第一个清醒的夜晚。
说是夜晚,其实天光只是比白日更加昏暗了些,那种笼罩四野的昏黄并未褪去,只是边缘染上了一层病态的暗紫色。没有星辰,没有月亮,只有海浪永无止境的咆哮和风穿过礁石孔洞发出的呜咽,像极了某种庞大生物的呼吸。
她蜷缩在岩石凹陷处最干燥的位置——其实也只是相对不那么湿冷。右手边堆积着她花了整整三个时辰才收集到的“资源”:十七枚大小不一的牡蛎,五只侥幸在石缝里找到的、指节大小的灰白色海螺,以及三片勉强能盛接雨水的宽大褐色海藻叶。左手边,则散落着那些贝壳锋利边缘切割后留下的碎屑。
每一个微小的动作都伴随着撕裂般的疼痛。肋骨至少断了三根,左臂肱骨有明显的骨裂,右腿胫骨可能只是严重挫伤但无法承重。内脏的疼痛如同钝刀在腹腔内缓慢搅动,每一次呼吸都像在吞咽碎玻璃。最糟糕的是体温——尽管她将破碎的外衣紧紧裹在身上,湿冷依旧如同附骨之疽,不断侵蚀着她所剩无几的热量。
“必须……移动……”她对自己说,声音嘶哑得如同破风箱。
韩爌“余烬”带来的那点温暖光芒,此刻正以一种极其缓慢、近乎吝啬的速度,在她体内最致命的伤处流转。她能感觉到断裂的肋骨边缘在被某种温和的力量“黏合”,内出血被一点点“束缚”和“吸收”,侵入体内的异种能量被艰难地“剥离”和“净化”。但这过程太慢了,按照这个速度,仅靠自愈,她可能还需要躺上十天才能勉强行走——而她的体力、水分和那点可怜的“食物”,连三天都支撑不到。
东南方向的“庇护所”共鸣,是她唯一的希望。
白天时,她曾尝试集中精神,更清晰地感知那股引导。结果令她既振奋又焦虑:共鸣确实存在,并且似乎随着她意识的专注而变得更加“鲜明”,甚至能大致分辨出距离——非常遥远,以她现在的情况,几乎是遥不可及的距离。而且,那共鸣传递的“路径指引”并非直线,更像是一串断续的、需要她自行“解读”和“连接”的“路标”。
第一个“路标”,就在她此刻所处的这片礁石群西南方向,大约……五到十里之外的海面上?她无法精确测距,只能模糊感应到那里存在一个微弱的“能量共振点”,像是某种洋流交汇形成的自然涡旋,又像是水下地形特殊导致的地磁场轻微畸变。
她需要抵达那里,才能感应到下一个路标。
五到十里。对健康的她来说,泅渡这段距离不算太难。但现在……
林晚晴看向身下起伏的海水,又看向自己残破的身体。没有船,没有桨,甚至没有一块足够大的浮木。她唯一能利用的,是潮汐。
她强迫自己冷静分析。观察了数个时辰,她大致摸清了这片海域的潮汐规律——这里似乎受“帷幕”影响,潮汐的涨落幅度和周期都有些异常,但基本的往复运动依旧存在。下一次涨潮的高峰,大概在……两个时辰后。如果她能抓住涨潮的水位,也许能借助海流,向西南方向漂移一段距离。
风险极高。她可能因体力不支溺亡,可能被暗流卷入深海,可能被海浪拍打在更险峻的礁石上粉身碎骨,也可能在漂流中彻底迷失方向,与那个“共振点”错身而过。
但不走,必死无疑。
她开始做最后的准备。将收集到的牡蛎和海螺小心地用海藻叶包裹,用撕下的布条绑在腰间相对完好的位置——这是她未来几天的口粮和微量水分来源。她尝试着折下一根相对笔直、手腕粗细的枯死海灌木枝干,用锋利的贝壳边缘削去枝叶,做成一根简陋的“拐杖”兼“探测杆”。
每做一个动作,她都不得不停下来喘息,冷汗浸透了本就潮湿的衣物。当终于将一切准备停当,她几乎虚脱,眼前阵阵发黑。
她靠在礁石上,强迫自己吃下两只最小的牡蛎。腥咸粘滑的肉质让她胃部一阵翻涌,但她强行咽下,感受着那微不足道的热量和水分在体内扩散。
然后,她开始等待潮水。
等待的时光格外漫长。寒冷、疼痛、疲惫、孤独、对未知的恐惧……种种负面情绪如同潮水般不断冲击着她的心防。意识深渊中那些低语的残响,似乎也在这极度的虚弱中悄然复苏,试图在她意志的缝隙里滋生。
“……放弃吧……归于大海……归于宁静……”
“……没有希望的……你永远到不了……”
“……看……你的身体……多么丑陋……破碎……”
“闭嘴!”林晚晴在内心嘶吼,指甲深深掐进掌心,用刺痛来对抗幻觉。她紧紧“握住”眉心深处那点“余烬”光芒,回忆着韩伯伯最后温和而坚定的眼神,回忆着破浪号上沈炼他们拼死护卫的身影,回忆着南京那个少年(朱瞻基)隔着遥远距离传来的、微弱的“秩序”共鸣。
“我不是一个人……我不是……”她反复默念,如同咒语。
潮水终于开始上涨。
起初很缓慢,只是淹没了低处的礁石凹陷。渐渐地,水位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抬升,海浪拍击的力量也明显增强。林晚晴选择的这块礁石相对较高,但她必须在水位完全淹没它之前下水。
当时机来临——海水已经淹到她脚踝,并且一股较为平缓的、似乎流向西南的潮涌正经过时——林晚晴咬紧牙关,用尽全身力气,撑着拐杖,将自己“推”入了水中!
刺骨的寒冷瞬间包裹全身,让她几乎窒息!伤口浸入咸涩的海水,传来火烧般的剧痛!她拼命划动尚且完好的右臂,双腿则尽量保持漂浮姿态,避免给受伤的右腿施加压力。拐杖被她横在胸前,既提供少许浮力,也能在遇到障碍时推开。
潮涌的力量比她预想的要大。几乎在她下水的瞬间,一股水流就裹挟着她,迅速离开了礁石区域,向着开阔的海面漂去。
最初几十息是混乱而危险的。她被海浪抛上抛下,咸涩的海水不断灌入口鼻,视线模糊,方向感丧失。她只能死死抱着那根浮木,尽量将头露出水面,任由水流带动。
渐渐地,她勉强适应了这种漂流状态。她发现,只要自己不剧烈挣扎,水流确实大致朝着西南方向运动。她尝试微微调整身体角度,像一片叶子般顺流而行。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寒冷和失血带来的眩晕感越来越强。她必须不断集中精神,对抗那种想要闭上眼睛、沉沉睡去的冲动。腰间包裹食物的海藻叶被海水浸泡,增加了少许重量,但所幸没有散开。
不知漂了多久,就在她意识开始涣散,几乎要松手放弃时——
眉心深处的“钥匙”印记,忽然传来一阵清晰的悸动!
不是与“庇护所”的共鸣,而是……一种尖锐的、带着警告意味的刺痛!
紧接着,她前方大约百丈外的海面上,毫无征兆地,突然亮起了一片诡异的、五彩斑斓的磷光!那光芒并非来自生物,而是海水本身在发光,光芒中,隐约可见无数细密的、如同电路板纹路般的几何光纹在急速流转、闪烁!
一股冰冷、僵硬、带着强烈“格式化”气息的能量场,从那片发光海域扩散开来!
“织网者”协议场!而且是某种……小范围的、高强度的“现实稳定”或“信息扫描”协议被激活了!
林晚晴心中警铃大作!她瞬间明白,自己可能无意中触发了“织网者”布设在海上的某个隐蔽监测节点,或者……闯入了某个协议划定的“临时管制区”!
她拼命想要改变方向,避开那片发光海域,但虚弱的身体和潮涌的力量让她几乎无法控制漂流轨迹。眼看就要撞入那片诡异的光芒范围——
千钧一发之际,她体内那点“余烬”光芒,以及眉心“钥匙”印记,同时自发地、微弱地波动了一下!
这一次,波动的频率极其特殊,并非对抗,也非隐藏,而是……模拟!
模拟出一种极其微弱、但特征清晰的、属于“蚀心海嗣”的次级协议波动!准确说,是模拟出那种被“蚀心”深度转化、但尚未完全失去个体特征的“半成品”的混乱能量特征!
那片发光海域的扫描光芒扫过她身体的瞬间,似乎“读取”到了这丝伪造的协议特征。那冰冷僵硬的能量场出现了极其短暂的“迟疑”和“困惑”——显然,它的协议逻辑在处理“已标记的混沌侧次级协议产物”闯入管制区时,出现了优先级判断的混乱。
就是这不足一息的“迟疑”,让海流裹挟着林晚晴,堪堪从发光海域的边缘擦了过去!
五彩磷光和冰冷场域迅速被她甩在身后。林晚晴惊出一身冷汗(虽然她早已浑身湿透),心脏狂跳。她意识到,刚才那一瞬间的“伪装”,是韩爌“余烬”中蕴含的、对“织网者”及其次级协议深入了解的本能反应,也是“钥匙”印记某种自适应能力的体现。
但这伪装极其粗糙,只能骗过低强度的自动扫描。如果遇到更高级的协议验证,或者有“织网者”的主动意识关注此地,她必死无疑。
危机暂时过去,但林晚晴的心却沉了下去。这片海域,远比她想象的更加危险。“织网者”的触须,已经深入到了海洋的各个角落,布下了天罗地网。
她必须更加小心。
又漂流了大约半个时辰,就在林晚晴感到体温流失到了极限,意识再次模糊时,她忽然感觉到周围的海流方向发生了细微的变化。同时,眉心印记对东南方向“庇护所”的共鸣,以及对她寻找的第一个“共振点”的感应,同时变得清晰起来!
她强打精神,努力抬头望去。
在前方大约一里外的海面上,她看到了一片奇异的景象:那里的海水颜色似乎比周围略深,呈现一种暗蓝色,海面相对平静,形成了一个直径约百丈的、缓慢旋转的涡旋区域。涡旋中心,隐约有极其微弱的、银蓝色的光点偶尔闪烁,仿佛深海中的星星。
就是那里!第一个“共振点”!
林晚晴精神一振,用尽最后力气,向着那片涡旋区域划去。
当她最终被海流带入涡旋边缘时,奇异的事情发生了:周围汹涌的海浪和混乱的能量似乎都被这个缓慢旋转的涡流“抚平”了,区域内异常平静,海水温暖了许多。更关键的是,一进入这片区域,她眉心印记与“庇护所”的共鸣骤然增强了数倍!同时,一段更加清晰的“路径信息”涌入了她的意识——
下一个“路标”,在正南偏东方向,距离……约三十里。那似乎是一个小型岛屿,岛上存在明显的、受“和谐”能量场长期浸润而形成的特殊植被群落特征。
三十里……依然遥远,但至少有了更明确的目标。
而且,林晚晴还感觉到,在这片涡旋区域内,海水中似乎蕴含着极其稀薄的、与“和谐”能量同源的活性物质。虽然无法直接吸收疗伤,但浸泡在其中,她体内的能量恢复速度似乎加快了一丝丝,寒冷和疲惫也稍有缓解。
这或许是她能争取到的、唯一的“喘息之机”。
她不敢在涡旋中心久留——这里虽然平静,但目标太明显。她移动到涡旋边缘一处相对隐蔽的、由几块露出水面的黑色礁石构成的夹缝处,用尽最后的力气爬上一块较为平坦的礁石,瘫倒在上面,连动弹一根手指的力气都没有了。
天色依旧昏黄,分不清是晨是暮。
她成功了第一步,找到了第一个路标。但这代价,几乎耗尽了她的一切。
她躺在礁石上,望着低垂的天幕,意识在清醒与昏迷的边缘徘徊。腰间的食物还在,身体还活着,希望还在延续。
但前路,依旧漫漫,且步步杀机。
在陷入半昏迷状态前,她模糊地想着:南京的那个少年……能感应到我此刻的处境吗?朝廷……能找到我吗?还有……这海上的“织网者”节点,为何似乎……有些……“混乱”?
最后一个念头未及深究,黑暗便吞噬了她残存的意识。
只有眉心深处,那点融合了“余烬”与“钥匙”的光芒,仍在不知疲倦地、微弱地跳动着,如同风暴中一盏随时可能熄灭,却始终不肯放弃的孤灯。
二、洛阳余烬·崇祯的“数据汇报”与“资源权衡”
紫禁城,乾清宫西暖阁。
烛火通明,将崇祯皇帝消瘦的身影拉得极长,映在身后的屏风上,像一柄出鞘半截、寒意森森的古剑。他面前宽大的紫檀木御案上,没有堆积如山的普通奏章,只摆着三份刚刚以六百里加急送到、以火漆密封印记的文件。
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龙涎香,却压不住那份从字里行间渗透出来的血腥与焦灼。
崇祯没有立刻翻阅,而是闭目静坐了约半盏茶时间,手指无意识地轻敲着光滑的桌面。他在平复心绪,也在积蓄直面噩耗与艰难抉择的勇气。
终于,他睁开眼,目光沉静如深潭,率先拿起了最厚的那一份——来自骆养性的战后详细奏报。
打开,是密密麻麻却工整肃杀的小楷,带着硝烟与血渍的气息:
“臣锦衣卫指挥使骆养性谨奏:永乐四年七月廿三黎明,臣奉密旨,率‘净蚀营’锐士五十、洛阳锦衣卫暗桩及精干卫所兵三百,突袭福王府……”
崇祯逐字逐句地阅读。奏报极尽详细,从破门接战,到晶化魔军的诡异能力,到“净蚀营”的仓促应对与惨烈伤亡,到那三道“头目”级怪物的出现,再到关键时刻“破法金焰符”建功击伤黑袍法师,最后是苦战后控制王府、肃清残敌……
数字是冰冷的,却触目惊心:
进攻兵力总计三百五十余人,阵亡一百零七人,重伤失去战力者八十三人,轻伤不计。其中,“净蚀营”五十人参战,阵亡十八人,重伤九人,伤亡过半。
击杀确认晶化魔物九十四具,俘获(或控制)尚有部分人形、神智混乱者十一人。缴获各种制式、未完全晶化兵器二百余件,镶嵌晶石的法器十七件,大小不一、能量反应各异的“邪石”原矿及加工品共计三百六十五斤又四两七钱。
王府核心区域地下,发现一处秘密挖掘的地窟,内设简易祭坛、培养槽(内有未完全转化的人体残骸)、以及大量涉及“晶石”催化、人体转化、诡异仪轨的文书、图谱(已全部封存)。另搜出福王与各地可疑人员往来书信若干(另匣封存)。
最关键的:福王朱常洵,失踪。据俘获的未完全转化仆役含糊供述,最后见到福王时,其正身处主殿密室,手持一块“头颅大小、七彩流转的晶石”,状若疯狂。战后搜索,主殿密室确有强力能量爆发痕迹,地面有部分晶化及空间扭曲迹象,但未见朱常洵尸骸或明显传送法阵残留。疑似……以未知方式遁走,或已与晶石发生不可预知之融合异变。
崇祯的目光在“伤亡过半”和“福王失踪”两处停留了许久,指节微微发白。
他放下骆养性的奏报,拿起第二份——来自随军太医及李祖白指派的一名钦天监博士的联合“伤亡分析与敌情评估”。
这份报告更加专业和冷酷:
“……阵亡者死因分析:四成为晶化兵器直接斩杀;三成为能量光束或诡异力场侵蚀内脏、大脑致死;二成为遭精神冲击后癫狂自残或互戕;一成为伤后受晶化能量场污染,引发二次异变,被友军不得已格杀……”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