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1章 启航·幕垂·星轨(2/2)
十到十五日……崇祯心中计算着,那时“帷幕”影响恐怕更深。
“她途中安全,务必保证。”崇祯沉声道,“骆卿,接应事宜,由你与王承恩亲自安排,不容有失。”
“臣遵旨!”
“周卿,”崇祯又看向周延儒,“朝中对此‘帷幕’异象,议论如何?”
周延儒叹道:“陛下,虽有‘研析所’之设立稍作铺垫,然‘帷幕’影响初显,尚未造成实害,许多大臣仍持观望,或归咎于‘春末夏初,天气郁蒸’。但已有清流御史准备上疏,言‘天象示警,必有奸佞’,隐隐指向陛下近期的……‘非常之举’。王志道等人,恐会借机发难。”
崇祯冷笑一声:“朕倒要看看,他们是真不信,还是装作不信!传朕口谕给都察院:非常之时,当行非常之论。凡以天象攻讦朝政、含沙射影、扰乱人心者,无论官职,一律严惩!让王志道之流,给朕把嘴巴闭紧些!”
皇帝罕见地展现强硬态度,周延儒心中一凛,连忙应下。
就在这时,书房外传来轻轻叩门声,一名小太监在门外低声道:“启禀皇爷,东厂曹公公(曹化淳)有密奏呈上。”
崇祯眼神微动:“呈进来。”
王承恩接过密封的铜管,检查无误后,呈给崇祯。崇祯拆开,快速浏览,脸色瞬间变得更加阴沉,甚至隐隐透出一丝杀意。
他将密报递给周延儒等人传阅。密报内容不长,却令人心惊:东厂侦知,福王朱常洵近日以“为太后祈福”为名,派遣心腹,秘密护送十余名“有道之士”及数车“贡品”进京!这些“道士”形迹可疑,所携“贡品”中,除常规药材香料外,更有大量封存严密的箱笼,内中所盛何物,东厂暂未查明,但负责押运之人,皆身手矫健,警惕性极高,且途中多次更换路线,有意规避关卡。更关键的是,东厂在福王府采买清单中发现,近期采购的朱砂、硝石等物数量锐减,反而增加了许多稀奇古怪的、标注为“海外奇石”、“陨铁精髓”、“深海骨珠”等名目的物品!
“朱常洵!”崇祯从牙缝里挤出这个名字,“他果然坐不住了!什么祈福贡品,怕是借机将他搜罗的那些‘邪物’和‘妖人’,送到朕的眼皮子底下来了!他想干什么?在京师也弄出个‘血祭’不成?!”
周延儒等人也是脸色发白。藩王在京畿附近搞这种鬼祟动作,其心可诛!
“骆养性!”崇祯厉声道。
“臣在!”
“给朕盯死福王的人!他们落脚何处,与何人接触,所携箱笼置于何地,给朕查得一清二楚!但有异动,随时报朕!必要时……可先控制其核心人物,但务必隐秘,不可打草惊蛇!”
“臣领旨!”
崇祯站起身,走到窗前,望着外面那昏黄沉闷的天空,仿佛能透过这“帷幕”,看到南方海面上那艘正在北上的小船,看到洛阳城中那张贪婪肥胖的脸,也看到那悬于九天之上、冰冷俯瞰的“织网者”之眼。
“多事之秋,妖孽迭出。”他低声自语,却又猛地转身,目光锐利如刀,“然朕受命于天,统御万方,岂容魑魅魍魉,祸乱乾坤!”
他看向房中诸人,一字一句道:“‘帷幕’要抗,藩王要盯,林晚晴要接,‘研析所’要尽快拿出东西!诸卿,朕将身家性命,将大明国运,托付尔等。望尔等,不负朕望,亦不负天下苍生!”
“臣等定当竭尽全力,以报陛下!”众人齐声应道,声音在密闭的书房中回荡,带着一种悲壮与决绝。
暗室密议,定策于无形。一场对抗无形威胁、肃清内部隐患、迎接未知“钥匙”的复杂棋局,在“静默帷幕”的笼罩下,悄然铺开。而执棋者崇祯,已然落子无悔。
三、观星·朱瞻基的“模型升华”与“轨迹初现”
南京,魏国公府别院,观星台。
这是别院最高处的一座砖石小楼,平日罕有人至。此刻,朱瞻基独自立于露台之上,并未使用任何观星仪器,只是静静地仰望着夜空。
受“静默帷幕”影响,南京的夜空也失去了往日的澄澈。星辰依旧可见,但光芒黯淡,仿佛隔着一层薄纱,失去了那份穿透心灵的清冷与神秘。整个天穹呈现出一种均匀的、令人不适的昏黄色调,连银河都显得模糊不清。
然而,在朱瞻基此刻的感知中,这片被“帷幕”扭曲的夜空,却呈现出另一番景象。
眉心印记稳定地散发着微光,他体内那经过数次迭代、融合了韩爌“余烬”智慧与《易经》变化的“人本能量模型”,正以前所未有的效率运转着。淡金色的“秩序之环”如同精密的钟表外壳,约束着整体;暗金色的“逻辑之流”则如同高速运算的芯核,处理着来自外部环境(包括这被扭曲的星空)的海量模糊信息;内层的“变化之雾”则根据核心意念,不断微调着感知的“频率”与“焦点”。
他并未主动去对抗“帷幕”的压制,反而尝试着去“理解”它,去分析其能量场的构成、频率特征以及对不同性质能量的影响差异。
在他的感知解析下,“帷幕”不再是均匀的“场”,而是呈现出一种极其复杂、动态变化的“能量纹理”。它并非完全“混沌”,其中存在着大量规律性的、冰冷的结构“脉络”,这些脉络如同无形的血管,遍布天空与大地,缓缓脉动,输送着某种“信息”或“指令”,同时释放出那种压制“活性”、干扰“秩序”的广域效应。
而在这片由“脉络”编织的“幕布”背景上,一些“异常点”显得格外醒目。
东南方向,那座孤峰所在,如同“幕布”上一个不断试图保持自身纯净银色、却不可避免被昏黄浸染的“光斑”,其内部能量脉动(枢纽核心)的节奏,与“帷幕”的压制形成了微妙的对抗与摩擦,产生着低频的“涟漪”。这涟漪,正与他自身模型中那经过强化的“动态加密壳”的韵律,隐隐呼应——那日地下密室的共鸣,并非偶然,而是两个同源的“秩序”系统,在面对相同“混沌侧”压力时,产生的自然谐振!
更遥远的南方,南洋方向,则是一片更加混乱的“能量涡流”。那里是“灵歌者”信号发出的方向,此刻在他的感知中,却如同一个被重重“脉络”缠绕、压迫的“暗淡火种”,其原本温暖律动的“歌声”几乎被冰冷的“幕布”杂音彻底淹没,只能偶尔透出一丝绝望的“波动”。那里,显然是“织网者”触须活动的重点区域。
而北方,京师方向……朱瞻基将感知缓缓移向那里。出乎意料的是,在昏黄的“帷幕”背景上,京师上空并非一片“纯净”的压制区。相反,那里存在着数个大小不一、明暗不同的“能量汇聚点”!有的散发着属于人族王朝的、混杂而磅礴的“气运”光晕(紫禁城?);有的则透出冰冷锐利的“兵戈”与“肃杀”之气(军营、锦衣卫?);还有几处,隐隐透着让他眉心印记感到厌恶与警惕的、与“邪石”或“混沌”相关的……“污浊斑点”!
这些“斑点”如同寄生在“帷幕”脉络上的“毒瘤”,其中一处,尤为清晰而活跃,其位置……似乎就在十王府街附近?!
福王?还是其他宗室勋贵?他们也沾染了“混沌”相关的东西?甚至可能……在主动利用?
这个发现让朱瞻基心头一沉。外患未至,内忧已显。而且这内忧,似乎与那冰冷的天外威胁,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
就在他全神贯注地解析着这些复杂信息时,他模型中那暗金色的“逻辑之流”,在高速处理海量数据后,结合之前对“协议信号”碎片的有限解析,忽然自行推演出了一个极其大胆的……“预测模型”!
这个模型并非预言未来,而是基于现有“帷幕”脉络的扩张速度、能量强度变化趋势、已知“异常点”的反应,以及“协议网络”可能的行动逻辑(源自“渊”的残缺记忆和对信号特征的分析),对“织网者”下一步可能的活动轨迹与目标优先级,进行了概率性推算!
推算结果,以一系列动态变化的、覆盖在星球能量图景上的“潜在威胁路径”和“高概率目标区域”的形式,呈现在他的意识中。
其中几条“路径”,正从南洋的混乱涡流延伸而出,如同缓慢移动的“触须”阴影,一条沿海岸线向东北蔓延(指向孤峰及东南沿海),另一条则似乎有向内陆(云贵、两广?)渗透的迹象。
而“高概率目标区域”则被标记为几个光点:孤峰(墟眼枢纽)、南洋灵歌者所在海域、以及……大陆上几处“能量汇聚度”与“文明活跃度”最高的区域——京师顺天府、南京应天府赫然在列!甚至,模型还模糊地标记了另外几个地点:西安(古都)、成都(天府)、以及……辽东的沈阳(后金都城)?!
“织网者”的“目光”,或者说其清理优先级,竟然涵盖了这片土地上最主要的文明中心!不分大明还是后金!
更让他感到一丝莫名寒意的是,模型还推算出一个极低概率、但一旦发生后果不堪设想的“终极威胁场景”:若“织网者”的渗透与压制达到某个临界点,其上层协议判定此星域“和谐”残余威胁达到阈值,可能直接调用……“伪光”进行区域性甚至全球性格式化清理!而这个临界点的触发条件之一,便与大陆上那些被标记的“高能量汇聚点”是否出现大规模的、“和谐”能量的剧烈爆发或“协议对抗”事件密切相关!
换言之,像林晚晴在孤峰动用“和谐”能量净化污染,或者类似的事件如果在大陆核心区域频繁发生,极有可能加速“伪光”降临的进程!
“必须警告……必须找到办法,既要提升自保能力,又要避免过早引发‘协议’的剧烈反应……” 朱瞻基心念电转。这简直是一个两难困境:不发展力量,无法应对威胁;发展力量(尤其是“和谐”相关力量),又可能招致更猛烈的打击。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纷乱。至少,这个“预测模型”让他对威胁的形态和可能的走向,有了更清晰的认知。这不是盲目的恐惧,而是基于分析的警惕。
他收回望向夜空的目光,眉心印记的光芒缓缓内敛。模型仍在后台持续运行,微调着参数。
转身下楼时,他遇到了在楼梯口等候的徐弘基。
“殿下观星良久,可有所得?”徐弘基关切地问。他注意到皇孙近日虽依旧沉静,但眼神中似乎多了一些更加深邃、甚至让他都有些看不透的东西。
朱瞻基看着这位忠诚敦厚的老国公,心中微暖。他知道徐弘基是皇爷爷信任的人,或许……可以有限度地透露一些?
“国公,”他轻声道,目光却仿佛穿透了墙壁,望向北方,“晚晴姐姐……应该正在北上的路上了吧?”
徐弘基一怔,没想到他会突然提起这个,点头道:“按日程推算,应是如此。殿下何以得知?”
朱瞻基没有直接回答,而是抬头,再次望向那昏黄的夜空,仿佛在凝视着某条无形的轨迹。
“我感觉到……一条连接着南方与北方的‘线’,正在‘帷幕’下悄然延伸。星火虽微,其轨已现。”他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笃定,“只是前路迷雾重重,暗礁遍布。但愿……皇爷爷与朝廷,已做好了迎接‘星火’,亦应对‘暗潮’的准备。”
徐弘基听着这充满隐喻、却又似乎意有所指的话,看着少年那沉静而超然的面容,一时竟不知该如何回应。他只觉得,这位死里逃生的皇太孙,似乎真的看到了许多常人无法看到的东西。
夜风拂过观星台,带着“帷幕”特有的沉闷。
少年与老臣,一立一伫,静默无言。
而在他们无法触及的高天之上,在“织网者”冰冷脉络的间隙,一点微弱的、源自孤峰的“秩序”涟漪,正与另一缕源自南京的、更加复杂隐晦的“人本”韵律,隔着遥远的空间,产生着无人知晓的、微弱却持续的共鸣。
星轨已现,交织于“幕”下。命运的丝线,正将散落的“火种”、“钥匙”与“观星者”,缓缓牵引向同一个、风暴将至的漩涡中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