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0章 共鸣·暗流·星火（2/2）
崇祯趁热打铁：“二位国公深明大义。朕设立‘异物研析所’，非为崇信怪力，实为军国大计！此‘邪石’既可惑乱土人，安知他日不会为建虏、流寇所用，乱我大军，祸我百姓？届时，再谈‘子不语’，恐为时已晚！”
他顿了顿，语气转为严厉：“此事，朕意已决！‘异物研析所’由李祖白总领，周延儒、徐弘基协理，英国公、成国公可遣家中通晓匠作、兵事之子弟参与！一应事务，密级最高，不得外泄！若有妄议、阻挠者，以干扰军机论处！”
皇帝搬出了“军国大计”、“干扰军机”的大帽子，又拉上了勋贵集团的核心人物背书，殿中反对的声音顿时被压了下去。王志道等人虽然依旧满面不忿，却也不敢再公然强谏。
崇祯心中却无多少轻松。他知道，这只是暂时压制。真正的难题在于，如何让“研析所”尽快拿出有价值的成果，如何将“天外威胁”的模糊概念，转化为朝野能够理解、能够应对的具体策略。而这，很大程度上，要依赖于东南孤峰的那个少女，以及她背后那座神秘的遗迹。
退朝后，崇祯回到乾清宫，立刻召见王承恩。
“东南可有新消息？沈炼和林晚晴联系上了吗？”
王承恩低声道：“回皇爷，沈炼刚刚以飞鸽传回密讯（在‘静默帷幕’全面影响前发出），林姑娘已出遗迹，告知两件要事：其一，南洋异动确与‘织网者’（疑似更高层威胁之触须）有关，其一种名为‘静默帷幕’的干扰场正自南洋向东南沿海扩散，预计一至三日内影响孤峰海域，届时可能通讯受阻，天象观测亦会受干扰。其二，她希望能与朝廷建立更直接、更深入的联系，并愿意提供更多关于遗迹、‘邪石’及天外威胁的情报，但需要……面圣密陈。”
面圣密陈？崇祯眉头一挑。这个要求不出所料，但风险也极大。
“她可说了如何应对那‘静默帷幕’？”
“林姑娘说，帷幕强度不高，主要影响远程通讯与精密观测，对常人行动暂无直接影响，但长期处于其中可能导致情绪压抑。她建议沿海各地提前准备烽火、旗号等传统联络手段，并提醒水师留意磁罗盘可能出现的短暂偏差。”
崇祯沉吟良久。“静默帷幕”……这名字本身就透着不祥。干扰通讯，压制观测，这简直是战争中的信息压制手段！对方已经开始行动了。
“告诉沈炼，准林晚晴所请。待‘静默帷幕’影响过后，若海况允许，安排可靠船只与护卫，送她秘密北上。路线、接应点，由沈炼与你共同拟定，务求绝对机密、安全！”崇祯终于下定决心。他必须亲眼见见这个少女，亲自听听来自那神秘遗迹和“天外”的声音。
“另外，”他眼中寒光一闪，“给骆养性传令，‘异物研析所’挂牌即日开始运作。令他加强对京城及周边所有可能与‘邪石’、‘异术’有关之人、之地的监控，尤其是……与藩王有关的线索。若有异动，可先斩后奏！”
“奴婢遵旨！”
暖阁外，天色阴沉，仿佛那无形的“帷幕”，也已悄然笼罩在京师上空。崇祯知道，他正在带领这个帝国，走向一条前所未有的、吉凶未卜的道路。
而他唯一能倚仗的，或许就是那远在海外、同样身陷迷雾的“星火”，以及这朝堂之上，为数不多还愿意相信他、跟随他踏入未知的“孤臣”了。
三、星火微芒·朱瞻基的“防火墙”与“意外共振”
南京别院，地下密室的石门被缓缓推开。
徐弘基站在门口，看着里面几乎被写满符号的纸张淹没、面容憔悴却眼神异常明亮的少年，心中五味杂陈。皇太孙殿下这“养病”养得，简直是闭门造车，呕心沥血。送进去的饭食常常只是略动几口，夜明珠的光似乎就未曾熄灭过。
“殿下，您已在此三日了。太医说，思虑过度，恐伤根本。今日天色尚可，不如随老臣到院中走走，透透气？”徐弘基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温和而不带强迫。
朱瞻基从一堆算稿中抬起头，看到徐弘基眼中的担忧，心中一暖。这位老国公对他确是真心关照。
“让国公担心了。”他站起身，活动了一下僵硬的手腕，“也好，是该透透气了。”
两人走出密室，来到别院后园。池塘边的柳树已抽出嫩芽，午后的阳光透过稀疏的枝叶洒下，暖洋洋的。朱瞻基深吸了一口带着泥土和青草气息的空气，感觉紧绷的神经稍稍松弛。
徐弘基陪着他缓缓散步，闲聊了几句诗词经义，观察他的反应。朱瞻基对答如流，见解往往独到，让徐弘基暗自惊叹。但更让他在意的是，这位皇孙身上那股越来越明显的、超越年龄的沉静气质，以及偶尔眼神中一闪而过的、难以捉摸的深邃。
“殿下近日勤学不辍，所获必丰。只是……也要顾惜身体。”徐弘基委婉道，“陛下在京中，也时常牵挂殿下。”
提到皇爷爷，朱瞻基眼神微动，问道：“国公，近日朝中……可有关于东南或海外的新消息？”他无法解释自己那模糊的感应，只能旁敲侧击。
徐弘基心中一动，想到皇帝密旨中要求他“留意殿下言行，但不必刻意限制”，便斟酌着说道：“听闻东南海疆有些不靖，水师正在加强巡防。陛下似乎……对海外异闻颇为关注，近日还下旨成立了‘异物研析所’。”
异物研析所？朱瞻基立刻抓住了这个新名词。看来朝廷也意识到了“异常”的存在，并且开始行动了。这是个好信号。
“哦？研究何物？”他故作好奇。
“这……老臣亦不甚明了，似是东南出现的一些能惑乱人心的‘奇石’。”徐弘基含糊道，并未提及“邪石”和土人血祭等具体细节。
朱瞻基点点头，没有追问，心中却已了然。朝廷的反应比他预想的要快，也更具实质性。这让他对与朝廷（或者说与皇爷爷）未来的“沟通”，多了几分期待。
两人又走了一会儿，朱瞻基忽然停下脚步，抬头望向东南方向的天空。此时天色晴朗，万里无云，但他眉心那枚印记，却传来一阵极其微弱、几乎难以察觉的……“凝滞感”？仿佛那片方向的空气、光线，甚至空间本身，都变得比往常更加“粘稠”和“沉闷”。
是错觉？还是……那所谓的“静默帷幕”已经开始影响这片区域？影响竟然能辐射到南京这么远？还是说，是自己因与林晚晴、南洋灵歌者的微妙感应，而产生的特殊敏感？
“殿下，怎么了？”徐弘基注意到他的异常。
“没什么，”朱瞻基收回目光，摇了摇头，“只是觉得今日天色，似乎有些……过于平静了。”
徐弘基也抬头看了看，并未觉得有何异常，只当是少年人伤春悲秋的感触。
回到精舍书房后，朱瞻基屏退左右，独自静坐。他尝试再次进入深度内视状态，去感知那种“凝滞感”。
果然，在他的能量模型感知中，来自东南方向的“背景能量场”，正在发生一种极其缓慢、但确实存在的“钝化”。不是能量的减少，而是其“活性”与“信息承载能力”在下降，仿佛被蒙上了一层极薄的、无形的膜。这与他之前意外捕捉到的“协议信号”的冰冷结构化特征截然不同，更接近一种大范围的、温和的“压制”效果。
“这就是‘静默帷幕’吗？已经开始影响大陆了……范围竟然如此之广？”朱瞻基心中凛然。这意味着，威胁的扩散速度和影响范围，可能远超预期。
他立刻想到自己正在构建的能量模型。在这种“帷幕”影响下，“和谐”性质的能量活性会受到抑制，而自己模型中那部分源自“星尘/渊”的暗金逻辑能量，其冰冷的、结构化的特性，是否反而会更适应这种环境？甚至……可能被这“帷幕”误判为“同类”而减少压制？
一个大胆的想法再次浮现：是否可以利用“帷幕”的环境，加速自己那个“伪装节点”的研究？在外部“混沌侧”场增强的情况下，模拟其信号特征，或许会更容易，也更不易被察觉异常？
但这个想法立刻被他压制下去。太冒险了。在未完成足够强大的“逻辑防火墙”和“特征过滤器”之前，任何主动靠近“混沌”能量的行为，都是玩火。
他定了定神，开始专注于完善“防火墙”。根据之前的失败经验和对“协议信号”的进一步分析，他尝试在能量模型的暗金“逻辑之流”外层，构筑一层由淡金“秩序之环”能量编织的、不断变化流转的“动态加密壳”。
这层壳并不强硬阻挡逻辑能量的运转，而是对其进行持续的、无规律的“微扰”和“重编码”，使得任何试图从外部窥探或向内植入特定结构的行为，都会因这层壳的干扰而难以锁定目标或使植入结构迅速失效。这借鉴了《易经》中“变动不居”的思想，以及一些基础密码学的混淆概念。
同时，他也在尝试设计“特征过滤器”——一种基于自身银白核心人性意念的“识别机制”，能够区分源自自身逻辑的“安全算法模式”与可能沾染了外来协议特征的“危险结构”，并对后者进行标记、隔离甚至清除。
这又是一项极其精细和耗神的工作。他几乎调动了全部的心力，眉心的印记持续散发着微光，额头上再次渗出细密的汗珠。
就在他全神贯注，将一缕新构建的“过滤规则”小心翼翼地融入“防火墙”的某个节点时——
嗡！
他体内那一直安静蛰伏的、属于韩爌“余烬”的温暖光点，以及那内层奇异的“变化之雾”，忽然同时自行活跃起来！
“余烬”散发出温和而坚定的意念波动，仿佛在肯定他构建“防火墙”保护自身人性核心的努力。而那“变化之雾”则如同被这意念引动，自发地模拟出一种极其复杂、充满生灭轮回意蕴的韵律——这韵律，竟与他正在构筑的“动态加密壳”产生了奇妙的共鸣与强化！
不仅如此，在这内外共鸣达到某个峰值的瞬间，他眉心印记对东南方向（孤峰）那本就存在的微弱感应，陡然清晰了一刹那！
他“看”到（或者说感觉到）了：孤峰门户的光幕再次亮起，林晚晴正与门外的陈恪、沈炼急切地交谈着什么，她的手在空中比划，指向南方天空，脸上带着凝重。而在她身后，那座古老枢纽的能量脉动，似乎也因外部的“帷幕”压迫而产生了某种低频的、仿佛心跳加速般的回应。
更让他震惊的是，他自身模型中，那刚刚得到强化的“动态加密壳”，其无规律流转的韵律，竟与遥远孤峰枢纽那加速的脉动频率，产生了某种跨越空间的、极其微弱但确实存在的……“同步”！
不是能量的直接连接，也不是信息的传递，而是一种更深层的、仿佛两个独立系统在面对相同外部压力时，自发产生的“节奏共鸣”！
这共鸣只持续了不到一秒便消失了，却让朱瞻基呆立当场，心中掀起了惊涛骇浪。
难道……自己基于《易经》和人性意念构建的防护模型，其核心的“变化”与“守护”理念，竟然与那座上古“禹墟”文明的遗迹，在某些根本原则上……是相通的？所以才会在面对“混沌”压制时，产生这种跨越距离的微弱共鸣？
这意味着什么？意味着他探索的这条“人性驾驭非人力量”的道路，并非完全孤独的瞎闯，而是暗合了某个古老而强大文明的某些深层智慧？
这个发现，让他心中那份因未知而产生的彷徨与孤独，瞬间被冲淡了许多，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加坚定的信念。
他缓缓坐下，提起笔，在新的一张纸上，郑重地写下了四个字：
“和而不同，变以守正。”
这既是对自身道路的总结，或许，也正是那遥远“禹墟”文明，“和谐”理念的精髓所在？
他望向窗外，东南方向的天空依旧平静，但那无形的“帷幕”已然垂下。
星火虽微，其芒渐亮。在“混沌”触须悄然蔓延的阴影下，来自不同时空、不同际遇的“火种”与“钥匙”，正以无人知晓的方式，产生着微妙的共鸣与呼应。
一条由信念、智慧与微弱星火连成的无形防线，似乎正在这静谧的午后，悄然构筑。
而风暴，已至门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