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3章 接触·抉择·门扉（1/2）
一、门扉之内·林晚晴的“观察与抉择”
孤峰枢纽内部，圆形大厅控制终端前。
银色的光幕悬浮在半空，清晰地显示着通过枢纽外部被动扫描阵列捕捉到的实时景象：海湾中严阵以待的明军船队，靠近门户、紧张呼喊的锦衣卫小艇，以及更远处聚落方向的骚动。而那艘载着土着长老的独木舟进入门户的画面，更是让林晚晴心头一紧。
长老进来了。他是敌是友？他知道多少关于这个枢纽的事？他会如何行动？
她立刻调取枢纽内部的安全监控（仅限于公共区域和主要通道）。很快，她在连接主控大厅与外部平台的那条宽阔通道入口处，捕捉到了长老的身影。他正站在通道内，手持那根镶嵌水晶的木杖，并未贸然深入，而是闭着双眼，似乎在感应着什么。他身上的能量场与枢纽的环境产生了微弱的共鸣，木杖顶端的水晶散发着柔和的、与枢纽同源的淡银色光泽。
他似乎……在“沟通”或“确认”？
就在这时，外部传来的、锦衣卫用汉语发出的清晰喊话，也通过某种空气振动采集和内部音频系统（枢纽基础功能之一），隐隐约约地传入了大厅。
“大明皇帝陛下派出的使者……寻找林晚晴林姑娘……”
这句话，如同投入平静湖面的巨石，在林晚晴心中激起了惊涛骇浪！
真的是大明！真的是陛下派来的人！他们找到了这里！顺着“银涌”的指引，跨越了重重大海！
激动、酸楚、难以置信、以及一种近乎委屈的释然，瞬间淹没了她。她几乎要立刻冲出去，回应他们的呼喊。但下一刻，理智强行按捺住了冲动。
韩伯伯传回的信息警告还在耳边：“小心未知注视……勿频繁联系……” 她与韩爌印记的短暂连接，可能已经引起了某种“注视”。而现在，大明朝廷如此大规模、如此明确地出现在这里，会不会将这种“注视”直接引向这个枢纽？甚至引向大明本身？
还有，这些人真的是崇祯皇帝派来的吗？会不会是其他势力伪装？虽然可能性很小，但不得不防。
最重要的是，她现在应该以何种姿态出现？直接走出去，暴露这个远古文明遗迹的存在？这会引发什么后果？崇祯皇帝、王承恩他们会怎么看待这个远超理解的地方？会如何对待她这个能够“驾驭”此地力量的“钥匙”？是当作希望，还是当作需要控制的“异类”甚至“威胁”？
枢纽的“接触原则”也在她脑海中回响：“观察、引导、有限度启蒙……禁止主动干涉……”
如果她直接现身，带领大明军队进入这里，算不算“主动干涉”？算不算“泄露高等技术信息”？会不会触发枢纽的防御机制或协议惩罚？
无数的问题和顾虑交织在一起，让她进退维谷。
她看着光幕中那些紧张而期待的明军士兵，又看了看监控中静立通道、似乎正在等待什么的土着长老。一个念头逐渐清晰：她需要更多的信息，需要确认来者的真实身份和意图，也需要……一个更稳妥的、符合“接触原则”的露面方式。
或许……不见得需要她直接走出去？
她将目光投向控制终端上关于“环境模拟系统”和“短程物质传送阵列”的选项。一个初步的计划在心中成形。
首先，她需要确认那位长老的意图。他显然与这个枢纽有某种古老的联系或认知，他的态度至关重要。
林晚晴集中精神，尝试通过枢纽内部的公共通讯系统（一种低能耗的、利用“和谐”能量场传递意念波动的设施），向着通道入口处的长老，发送了一道极其温和、不带强迫意味的、包含简单问候与询问的意念信息：“尊敬的守护者，欢迎归来。外面的来访者，是敌是友？您认为，我应如何应对？”
信息发出后，她紧张地等待着。
通道入口处，长老身体微微一震，睁开了眼睛。他眼中闪过一丝惊讶，随即化为一种了然与……恭敬？他对着空无一人的通道深处，缓缓躬身，然后用木杖在地面上轻轻顿了三下，传递回一道模糊但清晰的意念：“古老的契约者（指林晚晴）……外面的‘铁船之人’（明军），气息与你曾有过的‘遥远印记’（指她身上残留的大明气息或与韩爌印记的共鸣）同源……他们寻找‘银光的钥匙’（指林晚晴）……目的……似是‘寻回’，带着急切与……敬畏？但他们的‘存在’本身，如同火炬，会吸引黑暗中的目光……此地隐秘，不宜直接暴露于众目之下。”
长老的回应，印证了她的部分担忧，也提供了有价值的信息：明军来意似乎是善意的“寻回”，但他们的出现确实会带来暴露风险。
“那么，依您之见，我该如何做？”林晚晴再次询问。
长老沉默片刻，传递回意念：“契约者可现身一见，但不必显露此‘圣地’全貌。我可作为中间人，引你至外部平台，与对方首领隔空对话。既表明身份与安全，亦不令对方窥见此间奥秘。待确认其真正意图，再决定是否进一步接触，或……指引他们离去。”
这个建议与林晚晴的想法不谋而合。先有限度地确认身份和意图，避免过早暴露枢纽核心。
“好。麻烦长老。”林晚晴同意了。她需要这位熟悉本地、且似乎被枢纽认可的“中间人”。
长老得到回应后，再次躬身，然后转身，沿着来时的通道，向外部平台走去。
林晚晴则立刻操作控制终端。她首先启动了通往外部平台的“短程物质传送阵列”，设定好坐标。然后，她调整“环境模拟系统”，让外部平台区域的照明变得稍微明亮、稳定一些，但又不过分显眼。同时，她在平台靠近山体外侧（面对海湾方向）的边缘，模拟出一层淡淡的、半透明的能量光膜，既能阻隔视线（从海湾方向无法看清平台内部细节），又能传递声音。
做好这些准备，她深吸一口气，走到传送阵列的启动点。
“传送至外部平台。”她轻声说道。
银光一闪，她的身影从主控大厅消失。
下一刻，她已经站在了最初进入枢纽时那个巨大的岩石平台上。晨间的海风带着咸腥气息扑面而来，天空湛蓝，海湾景色壮丽。远处，明军的船队和小艇清晰可见。
土着长老已经先一步等在这里，对她微微颔首。
林晚晴对他点头致谢，然后走到平台边缘那道半透明的光膜前。从这里，她可以比较清楚地看到海湾的情况，而外面的人，只能隐约看到平台上有两个人影，以及一层柔和的光晕。
她看到那艘小艇上的锦衣卫还在呼喊，旗舰上似乎有人正用望远镜向这边观望。
是时候了。
她凝聚中气，用尽量清晰平稳、但带着一丝她自己都未察觉的、属于这个年龄女孩的清亮声音，向着海湾方向开口道：
“我是林晚晴。”
短短五个字，用汉语说出，通过光膜的扩音效应，清晰地回荡在海湾上空！
刹那间，整个海湾仿佛被按下了静音键！
所有船只上的嘈杂声、呼喊声、甚至风声浪声，似乎都消失了。所有人的目光，都齐刷刷地、难以置信地投向了孤峰山腰平台方向，投向了那光膜后隐约可见的纤细身影！
旗舰上，陈恪手中的望远镜“啪嗒”一声掉在甲板上，他浑然不觉，只是张大了嘴，呆呆地望着那个方向，喃喃道：“真……真的是她……林姑娘……她还活着！找到了！真的找到了！”
小艇上的两个锦衣卫更是激动得浑身发抖，几乎要跳起来。
短暂的死寂后，是巨大的、压抑不住的骚动和欢呼声在各条船只上爆发！
“林姑娘！是林姑娘的声音！”
“找到了！皇天保佑！陛下洪福！”
“快！快禀报！发信号！”
陈恪毕竟是负责人，最先冷静下来。他强压住激动，连忙示意手下安静，自己亲自走到船头，运足内力，朗声回应，声音在海湾中回荡：
“林姑娘！在下大明‘残火司’千户陈恪，奉圣上密旨，特来寻您！天见可怜，终得寻见！姑娘可安好？是否需要我等接应？”
平台上，林晚晴听到对方自报“残火司”和“奉圣上密旨”，心中最后一丝疑虑也消散了。这是陛下直接掌控的秘密力量，王承恩公公管辖的。
“我很好，多谢陈千户挂念，也多谢陛下隆恩挂怀。”林晚晴的声音透过光膜传来，平静而清晰，“此地……是我暂时栖身之所，暂无危险。只是，此处事关重大，牵涉古远秘辛，不宜让太多人知晓，亦不宜让朝廷大军进入。还请陈千户约束部下，暂勿靠近山体，更勿尝试进入门户。”
她的话语条理清晰，带着一种超越年龄的沉稳，甚至隐隐有一丝不容置疑的意味，让陈恪心中一凛。这位林姑娘，失踪数月，流落海外绝域，不仅活着，似乎……还经历了难以想象的事情，气质与情报中描述的“聪慧但略显内向的少女”已然不同。
“姑娘放心！末将省得！”陈恪立刻应道，“末将立刻约束部下，退至海湾入口外警戒！绝不敢惊扰姑娘清静！只是……圣上与王公公忧心姑娘安危，日夜悬望。如今既已寻得姑娘，不知姑娘……何时能随我等返航？圣上必有重旨宣慰！”
返航……回家。
这两个字让林晚晴心头一热，眼眶微微发酸。她何尝不想立刻回到大明，回到熟悉的土地，见到那些牵挂的人。但是……
她看了一眼身边的土着长老，又感受着身后枢纽那浩瀚而沉默的存在。她肩负的，已经不仅仅是自己的归途了。韩伯伯的警告、星尘污染的威胁、“混沌归一”协议的阴影、以及这“禹墟”文明遗产的责任……都让她无法一走了之。
“陈千户，”林晚晴的声音多了一丝郑重，“劳烦你转告陛下与王公公，晚晴感激涕零，无一日不思念故土。然，我在此地，确有不得不处理之要事，关乎……关乎我大明未来可能面临之大劫。请陛下再予我一些时日。待此间事了，我自当设法归国，面圣陈情。”
她顿了顿，补充道：“另外，请转告韩爌韩大人，他的‘心意’，晚晴已收到。请他务必保重自身，以待将来。”
提到韩爌，陈恪心中更是震惊。林姑娘竟然知道韩大人？还似乎有某种秘密联系？这其中的水，比他想象的还要深！
“姑娘所言，末将定当一字不漏，禀明圣上与王公公！”陈恪肃然应道，“只是……姑娘孤身在此，虽有……此地庇佑（他不知如何形容那显然非自然的孤峰和门户），终究让圣上难以安心。不知姑娘可否允许，留下少数精锐，于海湾外建立营寨，一则护卫姑娘安全，二则作为联络中转？姑娘但有需要或决定返程，可随时传召。”
留下人？林晚晴想了想，这或许是个折中的办法。有自己人在附近，确实更方便传递消息和日后接应。而且，也能一定程度上向朝廷表明她合作的态度。
“可以。”她同意了，“但人数不宜过多，且需严守纪律，不得擅闯此山，亦不得滋扰当地土人（她看了一眼长老）。日常所需，我可提供一些此地产出的特别食物与药物，作为补给。”
听到“特别食物与药物”，陈恪眼睛一亮，这显然是林姑娘在此地获得的“好处”之一，或许对朝廷也有大用！“多谢姑娘体恤！末将定当严加管束！”
沟通初步达成。林晚晴让长老稍等，自己返回枢纽内部，通过短程传送取来了一些“适应性强化谷物种子”、“改良共生菌株”的样本，以及几块那种“基础能量晶簇”的碎片（能量已近乎耗尽，但材质特殊），还有一小包她之前用枢纽材料合成的、具有微弱安神和恢复体力效果的营养剂。这些东西都用干燥的树叶和树皮包裹好。
她回到平台，将这些东西用绳索小心地吊下，落到陈恪派出的一艘小艇上。
“这些种子与菌株，可在适宜土地上尝试种植，或有所获。晶片与药剂，请转呈王公公或信得过的太医、方士研究，或对韩大人之疾有益。切记，需谨慎对待，不可滥用。”林晚晴叮嘱道。
陈恪如获至宝，连忙亲自收好。“姑娘放心！末将必妥善处置！”
交代完毕，林晚晴知道，这次接触该暂时告一段落了。她需要时间消化和准备，朝廷那边也需要时间接收信息和做出进一步决策。
“陈千户，今日便到此为止吧。你们先退去安顿。若有要事，可在每日晨间，于此平台下以火光或特定旗语示意，我若得空，自会回应。”她最后说道，“请转告陛下与王公公，晚晴一切安好，请勿过于忧心。待时机成熟，必有归期。”
陈恪知道不宜再纠缠，躬身抱拳：“末将遵命！姑娘保重！末将这就率队退至湾外，建立营寨，静候姑娘佳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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