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1章 坐标·抉择登陆（2/2）

时间不等人。法阵的光芒开始明灭不定，外围的六位异人身体摇晃，显然已到了强弩之末。

“陛下！请速决断！”纪纲在一旁，亦是急得满头大汗。

朱棣猛地闭上眼睛，再睁开时，眼中已是一片血红，却带着一种近乎疯狂决绝的光芒！他想起姚广孝遗言中的“渊渟之相”，想起孙儿那超越年龄的聪慧与早熟，想起自己对这万里江山的责任，更想起……星尘、伪光那些超越凡俗的威胁！

大明需要的，或许不是一个“纯粹”却可能再次轻易被侵害的继承人，而是一个……经历过最深黑暗、理解过非人恐怖、并能将之化为力量的……复杂存在！

“选第二条路！”朱棣的声音如同从牙缝中迸出，斩钉截铁，带着帝王的冷酷与祖父的悲怆，“引导瞻基，融合那残秽！朕的孙儿，绝不会输给这点污浊！朕相信他，能熬过来，能……变得更加强大！”

“陛下……！”掌教真人似乎想再劝，但看到朱棣那不容置疑的眼神，感受到时间紧迫，他猛一咬牙，“罢了！诸位道友，听我号令！变阵！放弃分离，转为‘灵引归元’之阵！助太孙本魂，纳秽炼真！”

其余五人闻言，虽面露惊容，但也知这是唯一可能保全太孙性命的办法，纷纷强提最后法力，变换手印，口中咒语也陡然一变！

法阵光芒瞬间由炽烈的四色交织，转为一种奇异的、以银白色为主体、边缘流淌着暗金血丝的光芒！光芒变得更加柔和、内敛，却蕴含着强大的引导与包容之力，如同温暖的母体，将纠缠的两团灵魂光芒紧紧包裹。

“太孙殿下！紧守灵台一点清明！莫惧那污秽混乱！将其视为磨刀之石、炼魂之火！以你朱明血脉之骄傲，以你皇太孙之责任，以你对陛下、对大明之眷恋为引，将其……化为己有！”掌教真人的声音如同洪钟大吕，直接响在朱瞻基（渊）的意识深处，试图唤醒和引导那银白色灵魂光团中微弱的自我意识。

银白色光团剧烈震颤，内部那蜷缩的虚幻身影似乎动了一下，抬起了头。一双由纯粹灵光构成的、却依稀能看出朱瞻基轮廓的“眼睛”，茫然地看向四周，看到了那温暖包容的银白阵法之光，也看到了紧紧缠绕噬咬自己的、暗金血红的“残秽”。

痛苦、恐惧、厌恶……种种负面情绪涌上。但随即，掌教真人的话语，以及冥冥之中，来自血脉深处、来自祖父那充满复杂情感的凝视，如同黑暗中的灯塔，为他指明了方向。

“皇爷爷……大明……我……不能消失……我还要……保护……”一个微弱但逐渐清晰的意念，从那银白色灵魂中升起。

紧接着，那银白色光团不再被动承受噬咬，反而开始主动“膨胀”，如同张开怀抱，将那暗金血红的“残秽”猛地“吞”了进去！

“轰——！！”

一股难以形容的灵魂风暴在法阵内爆发！银白与暗金血红疯狂搅拌、冲突、相互侵蚀！朱瞻基的灵魂发出无声的、却仿佛能撕裂现实的尖啸与低吼！他的肉身也随之剧烈抽搐、扭曲，七窍中流出不再是血，而是淡淡的、金银交织的光雾！

朱棣的心提到了嗓子眼，死死握住剑柄，指甲深深刺入掌心，鲜血顺着剑柄滴落，他却浑然不觉。

风暴持续了仿佛一个世纪那么漫长。

终于，在某一刻，那疯狂冲突的光芒，开始以一种极其缓慢、极其艰难的速度，向着一种新的平衡转变。暗金血红的颜色并未完全消失，而是被银白色的光芒一点点“晕染”、“消化”，褪去了大部分暴戾与混乱，留下了一些奇异的、冰冷的“秩序纹路”和深沉的“痛苦记忆”，如同伤疤与勋章，烙印在了那银白色灵魂的深处。

渐渐地，光芒平息下来。

法阵中央，只剩下一个悬浮着的、约莫头颅大小、呈现一种奇异“银白为底、暗金纹路镶嵌”色泽的、更加凝实、更加稳定的灵魂光团。光团内部，那个虚幻的朱瞻基身影，已然盘膝而坐，双目紧闭，面容依稀是原来的模样，但眉宇间多了一丝超越年龄的深沉与一丝若有若无的、冰冷的锐利。他的眉心，那道奇异的纹路依旧存在，但不再是金银冲突，而是化为了一种稳定的、银白底色上流转着暗金色细丝的奇异图案，如同某种神秘的徽记。

灵魂光团缓缓下沉，重新没入下方那具气息微弱、伤痕累累的肉身之中。

肉身的抽搐停止了，呼吸虽然微弱，却变得平稳悠长。眉心那新生的奇异纹路，散发着微弱但稳定的、混合了温暖与冰冷矛盾气息的光芒。

“成功了……勉强成功了……”龙虎山掌教真人再也支撑不住，喷出一口鲜血，瘫软在地，声音虚弱至极，“太孙殿下本魂已初步融合‘残秽’，保住了灵智不灭，且魂魄之力……大增。然……其魂魄本质已变，混杂了非人之‘秩序’与‘痛苦记忆’，未来心性如何，是福是祸……难料矣……”

其余五人也纷纷力竭倒下，阵法光芒彻底熄灭。

朱棣一个箭步冲到石床边，颤抖着手，抚上孙儿冰凉却已不再渗血的脸颊，感受着那微弱但确实存在的脉搏和呼吸。他看着孙儿眉心那奇异的、新生般的纹路，心中五味杂陈。

瞻基活了……以一种他无法完全理解、甚至隐隐感到一丝陌生的方式，“活”了过来。

他保住了孙儿的“存在”，却可能永远失去了那个纯粹、明朗的皇太孙。

这是一场惨胜，一场灵魂的豪赌。代价，是孙儿再也回不去的“纯粹”，以及未来那不可预知的、与“非人之物”力量相伴相生的人生。

朱棣紧紧握着孙儿的手，目光复杂地望向密室之外渐亮的天空。

深渊之前，抉择已下。重获新生的“朱瞻基”，将不再是过去的他。而大明，以及那两个纠缠不清的时空，又将如何面对这个由人性、异物、痛苦与力量共同铸造的……新的“渊”？

三、登陆孤峰·搜救队的“银光源头”与“远古门扉”

东南外海，“银涌”海域。

天空中的银色辉光已持续了数个时辰，非但没有减弱，反而随着海面下银光的涌动，变得更加壮丽和规律，如同有生命般缓缓起伏呼吸。弥漫的浓雾在银光的映照下，呈现出一种梦幻般的半透明质感，却依旧阻碍着视线。

以旗舰为首的数艘大船，在距离海面银光最密集区域约半里处下锚停泊，不敢再轻易靠近。那片区域的海水仿佛沸腾一般，不断从深处涌出密集的银色光点，将海水映照得近乎透明，隐约可见其下极深处，似乎有巨大而规则的几何阴影轮廓，但无法看清细节。海流在这里形成了诡异的漩涡，任何小艇试图靠近都会被无形力量推开或卷入。

“灵氛罗盘在这里完全失效了，指针乱转。”旗舰上，负责监控的道士面色凝重，“这里的能量场太强、太乱，已经形成了天然的屏障。硬闯恐怕不行。”

“水下呢？能否派人潜水下去探查？” “残火司”负责人问道。

“水下的能量扰动更强，而且水温异常，时冷时热。寻常水性再好，恐怕也承受不住。”一位老水手摇头，“除非有传说中的‘辟水法宝’或‘水遁之术’。”

就在众人一筹莫展之际，了望手再次发出惊呼：“看！光在移动！向那边去了！”

众人急忙望去，只见海面下那原本集中在某片区域的密集银光，仿佛受到了某种吸引，开始如同潮水般，向着西北方向——孤峰所在的海岸方向——缓缓流动、汇聚！银光流经的海面，留下一条清晰的光带，如同一条发光的河流，在墨色的海面上蜿蜒指向远方！

而天空中的银色辉光，也仿佛与海面光流产生了共鸣，光晕流转的方向，隐隐与海面光流保持一致！

“银光的源头……在向陆地移动？或者说，它指引的方向是陆地？”旗舰负责人立刻意识到，“快！跟着光流！保持距离，注意安全！”

船队重新起锚，小心翼翼地跟在海面那条银色光带后方，保持着数百米的距离。光流移动的速度并不快，船队足以跟上。

随着光流向海岸靠近，弥漫的浓雾似乎也受到了某种牵引，开始向海岸方向流动、变淡。能见度逐渐改善。

终于，在黎明前最黑暗的时刻过去，东方海平线泛起鱼肚白时，船队跟着银色光流，抵达了孤峰所在的海湾之外。

眼前的景象，让所有目睹者都屏住了呼吸，目瞪口呆！

那座他们远远眺望过的、形如利剑的孤傲山峰，此刻正发生着惊人的变化！

山峰面向海湾的这一侧，从半山腰开始，直到深入海面的山基，覆盖其上的藤蔓、苔藓、乃至部分岩石，正在如同褪色般迅速剥落、消散！露出下方光滑如镜、非金非石、呈现出深沉暗银灰色的、浑然一体的奇异材质表面！这材质与周围天然的山岩截然不同，充满了人工造物的精密与冷峻感！

而海面上那条银色光流，此刻正源源不断地涌入孤峰山基处一个突然“打开”的、散发着柔和银光的、椭圆形门户之中！那门户高达数丈，宽亦数丈，内部流光溢彩，看不清景象，却散发出一种古老、浩瀚、令人心生敬畏同时又感到隐隐不安的能量波动！

天空的银色辉光，也如同找到归宿般，向着孤峰顶部的某个不可见点汇聚、沉降。

整个孤峰，仿佛从漫长的沉睡中被唤醒，显露出了它隐藏千万年的、令人震撼的冰山一角！

“我的天……这……这不是山！这是一座……塔？一座建筑？”一名水手结结巴巴地说道。

“神迹……还是……妖魔巢穴？”老道士喃喃自语，手中的罗盘早已掉落在甲板上。

“残火司”负责人强压住心中的惊涛骇浪，他是知道部分内情的。眼前的景象，与“钥匙”、“星尘”、“禹墟”等绝密信息隐隐吻合。这很可能就是引发“银涌”异象、与“星潮”共鸣的源头！也是一处……可能藏着林晚晴或者类似存在的远古遗迹！

“传令！”他声音嘶哑却坚决，“所有船只，保持距离，封锁海湾入口！没有我的命令，任何人不得靠近那座‘山’和那个发光的门！立刻放下所有小艇，组织三支精锐探查队！一队尝试从海面靠近发光门扉，观察情况，但绝对不要进入！二队寻找其他可以登陆的地点，尝试从山体其他位置攀登，观察表面！三队留守船只，做好接应和随时撤离的准备！记住，我们的任务是探查和确认，不是冒险！发现任何异常，尤其是……看到任何像人的东西，立刻发信号，不准擅自行动！”

命令迅速执行。三支由“残火司”好手、水师精锐以及少数胆大的异人组成的探查队，分别登上小艇，向着那座苏醒的“银峰”缓缓驶去。

海湾聚落的方向，也隐约传来了骚动和火光。显然，这惊天动地的异象，也惊动了那些世代居住于此的土人。

黎明的曙光，终于彻底驱散了夜幕。金色的阳光洒在海湾和那座闪烁着银光的奇异孤峰上，勾勒出一幅超越凡人想象的、震撼心灵的画卷。

大明王朝的搜救力量，在经历了漫长的追寻与等待后，终于站在了这扇可能通往一切答案、也可能通往无尽危险的“远古门扉”之前。

门扉之后，是失踪的“钥匙”？是失落的文明宝藏？还是……无法理解的致命危机？

答案，即将随着第一支探查小艇划破平静而闪烁银光的水面，缓缓揭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