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章 铁火燎原星坠归墟(2/2)
郑芝龙脸上的不屑瞬间凝固。
因为那两发炮弹的落点……异常地精准!一发落在“飞虹号”左舷仅十丈外,近失弹的巨大水柱和冲击波让这艘千料大福船剧烈摇晃,船舷木板碎裂!另一发,则直接命中了“飞虹号”侧后的一艘护航哨船,那艘小船几乎被炸成两截,瞬间沉没!
第一轮试射,就有如此精度和威力!
“这……这是什么炮?!”郑森失声惊呼。
郑芝龙脸色铁青:“不管它是什么!所有船,给我轰沉它!”
更多的炮弹向“镇远号”飞来。但“镇远号”此刻已经开始加速!蒸汽轮机在工匠们的拼命维护下,输出功率不断提升,明轮和螺旋桨疯狂转动,推动着这艘钢铁与木材混合的巨兽,在江面上划出一个笨拙但坚决的弧线,避开了大部分炮火。少数命中船体的炮弹,也被加厚的水线带装甲弹开或削弱了伤害。
“转向!瞄准‘飞虹号’!第二轮齐射!”徐光启在指挥塔上怒吼。
“镇远号”艰难但顽强地调整着姿态。它的机动性远不如郑家灵活的战船,但它的火力、防护和那不断飙升的速度,正带来一种全新的、碾压式的压迫感。
第二轮齐射!
这一次,一发炮弹击中了“飞虹号”的船尾楼,木制的上层建筑在爆炸中化作碎片!另一发打断了“飞虹号”的一根主桅!
郑芝龙一个趔趄,被亲兵扶住。他看着那艘在炮火中稳步前进、不断喷吐死亡火焰的怪船,第一次感到了恐惧。这不是他熟悉的任何一种海战方式!对方根本不在乎接舷,不在乎跳帮,只是用绝对的火力和防御,在远距离上一炮一炮地轰击!
“撤!传令,舰队后撤!拉开距离!”郑芝龙当机立断。他不能把宝贵的舰队消耗在这种不对等的炮战中。
但“镇远号”似乎并不想放过他。蒸汽轮机发出更高亢的轰鸣,烟囱浓烟滚滚,这艘新生的钢铁巨兽,竟然以惊人的速度开始追击!虽然还比不上郑家最快的快船,但已经远超那些笨重的福船。
江面上出现了一幅奇景:一艘孤零零的新式战舰,追着数十艘传统战船猛打!炮声隆隆,水柱冲天,不断有郑家船只中弹起火、减速、沉没。
郑芝龙肝胆俱裂,他终于明白,自己惹上了一个什么样的怪物。这不是他能凭借船多势众就能战胜的敌人。这艘船代表的,是一个全新的时代,一个他将被无情淘汰的时代。
“放弃登陆部队!全舰队,撤出长江口!快!”郑芝龙嘶声下令,再也顾不上什么船厂、什么技术了。保命要紧!
郑家舰队狼狈转向,争先恐后地向长江口外逃窜。
“镇远号”追出十里,主炮又进行了三轮齐射,击沉击伤数艘敌船后,因为蒸汽压力开始下降(持续高负荷运行对初代轮机负担太大),才缓缓停下。
江面上,硝烟渐渐散去。
龙江船厂保住了。
“镇远号”巍峨的身影矗立在江水之中,虽然伤痕累累,蒸汽泄漏,但依然挺立。它用一场惊心动魄的初战,宣告了一个新时代铁甲舰的诞生,也吓退了不可一世的郑芝龙。
徐光启瘫坐在指挥塔的地板上,老泪纵横。王铁柱和幸存的工匠们相拥欢呼,又抱头痛哭。
他们赢了。用一艘未完工的船,用无数人的血汗和生命,赢下了这近乎绝望的一战。
希望的火种,终于顶住了狂风暴雨,倔强地燃烧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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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龙王坳·时间之外的援军(永乐三年·渤海)
渤海,“龙王坳”海域。
炮火连天,巨浪滔天。
汉王的铁甲舰“镇海号”,以其超越时代的凶猛火力,与那上浮的“归墟”金属巨构体展开了惨烈的对轰。
“镇海号”的炮弹,是特制的穿甲高爆弹,虽然工艺比不上“鲲鹏级”的先进,但在这个时代已是恐怖的大杀器。一轮轮齐射,在金属巨构体表面炸开一团团刺眼的火光,留下一个个狰狞的凹坑和裂缝,蓝色的电浆和发光液体不断从破损处喷溅。
但那金属巨构体显然也非易与之辈。它表面不时裂开,伸出更多粗大的金属触手,有的触手末端能发射炽热的高能光束,有的则能抛射出某种磁性弹丸,在“镇海号”的钢铁装甲上凿出深坑。更麻烦的是,它似乎能干扰一定范围内的磁场和能量,导致“镇海号”的蒸汽轮机偶有运行不畅,航速时快时慢。
俞咨皋的几艘快船早已退到安全距离(相对安全),目瞪口呆地看着这场完全超出他们理解的“神魔之战”。木船对铁舰,风帆对蒸汽,刀剑对光束……眼前的一切都在冲击着他们的认知。
“‘镇海号’火力虽猛,但似乎……处于下风?”副将担忧道。那金属巨构体太过庞大,损伤似乎不影响其核心功能,而“镇海号”每被击中一次,都让人心惊胆战。
俞咨皋眉头紧锁。他注意到,“镇海号”的攻击虽然猛烈,但似乎有意避开金属巨构体的几个特定区域,而金属巨构体的反击,也主要集中在驱赶和干扰,并没有以彻底摧毁“镇海号”为目标。
“它们在试探……或者说,在寻找对方的弱点。”俞咨皋低声道。
就在这时,异变再生!
金属巨构体中央,突然裂开一个巨大的圆形开口,里面幽蓝的光芒大盛!一股强大的、无形的吸力骤然传来,海面出现一个巨大的漏斗状漩涡,连“镇海号”这样的巨舰都开始被缓缓拖向那个开口!
“它想吞噬‘镇海号’!”周老大惊叫。
“镇海号”显然也意识到了危险,所有明轮和螺旋桨倒转,烟囱喷出更浓的黑烟,拼命想要挣脱吸力。同时,侧舷所有火炮对准那个开口疯狂倾泻炮弹!
但吸力太强了,加上金属巨构体表面伸出的触手不断骚扰,“镇海号”还是一点点被拖向死亡的深渊。
俞咨皋心急如焚。没有“镇海号”,他们别说摧毁目标,自己都难逃一死。
就在这危急关头——
“嗡————”
一种低沉悠远、仿佛来自远古鲸歌、又似金属震颤的奇异声响,毫无征兆地,穿透了激烈的炮火声和海浪声,回荡在整片海域上空!
这声音并非通过空气传播,而是直接响彻在每个人的脑海深处!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苍凉、威严与……悲伤。
交战双方的动作,都为之一顿。
只见在战场的东北方向,海天交际之处,海水如同被无形的巨手分开,缓缓升起一个更加庞大、更加古老的阴影。
那是一座“山”。
不,不是山。那是一座城。
一座半是岩石、半是金属、覆盖着厚厚海底沉积物和巨大藤壶、珊瑚的沉没之城!
它缓缓上浮,带起亿万吨海水,如同神话中的巨龟负山而出。城体斑驳,布满岁月的伤痕,许多结构已经坍塌,但依然能看出其最初恢弘的轮廓和……与那“归墟”金属巨构体同源的、那种冷硬的几何美学风格!
只是,这座沉没之城的风格更加古老、粗犷,甚至带着某种蛮荒的神性。它与“归墟”的金属造物相似,却又截然不同,仿佛一个是精致但冷漠的后来者,一个是沧桑而威严的……先民遗迹。
那座沉没之城的上浮,似乎彻底激怒了(或者说,惊动了)金属巨构体。它放弃了吞噬“镇海号”,所有触手收回,表面的裂缝全部闭合,幽蓝的光芒向内收缩、凝聚,整个结构体开始发出一种高频的、充满警告和敌意的尖锐嗡鸣。
而沉没之城,则继续发出那种苍凉的鲸歌般的低鸣,仿佛在诉说着什么,又像是在……召唤。
俞咨皋感到怀中有物发烫,急忙掏出——是那枚沈敬给的、张岳的玉佩!此刻,这枚古朴的玉佩正散发着温润的、与沉没之城低鸣同频率的莹白微光!
与此同时,“镇海号”上,那个一直隐藏在船舱深处的、被称为“汉王”的中年男子,也猛地站起身,手中同样握着一枚发光的玉佩!他死死盯着那座浮出海面的沉没之城,眼中充满了难以置信的震惊、狂喜,以及……一种深沉的、刻骨铭心的痛苦。
“终于……终于找到了……”他喃喃自语,声音颤抖,“‘禹墟’……先祖沉睡之地……传说是真的……归墟……你们这些背叛者、窃贼……果然在这里!”
他猛地抬头,通过传声筒,对着舰桥厉声下令:“赵破虏!改变目标!协助‘禹墟’!攻击那个‘归墟’的窃贼造物!不惜一切代价!”
赵破虏虽然震惊,但毫不迟疑:“遵命!全舰注意!目标转向,攻击金属怪物!火力全开!”
炮火再次咆哮,但这一次,“镇海号”不再孤军奋战。
那座被称为“禹墟”的沉没之城,看似沉寂,但当“归墟”金属巨构体将敌意对准它时,城体表面那些看似装饰的古老纹路,骤然亮起了暗金色的光芒!一些巨大的、半埋于沉积物下的“炮台”状结构,缓缓调整方向,内部凝聚起令人心悸的能量波动!
“轰————!!!”
一道比“镇海号”主炮粗壮十倍、暗金与幽蓝交织的毁灭性能量洪流,从“禹墟”某处轰然射出,以无可阻挡之势,狠狠轰击在“归墟”金属巨构体的核心区域!
这一次,不再是表面的破损。
金属巨构体被击中的部位,如同被高温熔化的黄油,瞬间汽化、消失,露出内部复杂到极点的机械结构和疯狂闪烁的能量管线!整个巨构体发出凄厉无比的、仿佛无数金属断裂的尖啸,开始剧烈抖动、倾斜,表面的蓝光疯狂明灭!
它遭受了真正的、伤及本源的重创!
“禹墟”的一击,仿佛打开了某个开关。海面上,更多的、较小的、样式各异的古老遗迹碎片,开始纷纷上浮,它们似乎都受到“禹墟”的召唤,散发着微弱但同源的光芒,隐隐对“归墟”巨构体形成包围之势。
“归墟”金属巨构体似乎意识到大势已去,核心处的蓝光猛然向内坍缩,形成一个危险的黑色奇点,随即,整个庞大的结构体开始剧烈震动,表面浮现出无数裂痕,耀眼的白光从裂缝中迸射而出!
“它要自毁!快撤!”赵破虏大吼。
“镇海号”和俞咨皋的船队拼命向后撤离。
“禹墟”也停止了攻击,暗金光芒收敛,庞大的城体开始缓缓下沉,仿佛完成了某种使命,要重回深海长眠。
在无数目光的注视下,“归墟”永乐分部的金属巨构体,在一声惊天动地的爆炸中,化为一个短暂存在的、吞噬光线的黑色球体,然后彻底湮灭,只在海面上留下一个久久不散的巨大漩涡,和漂浮的金属残骸。
海面,渐渐恢复平静。
“禹墟”沉没了。
“镇海号”和俞咨皋的船队,劫后余生。
永乐分部的威胁……解除了。
以一种所有人都未曾预料的方式。
俞咨皋握着发烫的玉佩,望向“禹墟”沉没的方向,又看向“镇海号”。他知道,自己卷入了一个比“归墟”更加古老、更加隐秘、更加惊人的秘密之中。
而这一切,才刚刚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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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条战线,三种结局。
主巢线:沈敬以身为饵,引动逻辑病毒,重创归墟中枢,赢得喘息之机,代价是深陷重围。
崇祯线:徐光启与“镇远号”背水一战,惊退郑芝龙,守住了希望的火种与技术的未来。
永乐线:神秘“禹墟”现世,与汉王势力联手,以摧枯拉朽之势,摧毁归墟永乐分部。
归墟遭受建巢以来最沉重的打击,三去其二,主巢受创。
但沈敬被困,使徒未败,真正的核心冲突,依然悬而未决。
而“禹墟”与汉王这两个新变量的入场,又将把历史引向何方?
风暴未息,暗流更汹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