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章 怒涛焚天锚点覆灭(2/2)
虽然没能撞沉这艘巨兽,但“来远号”的撞击,让“鲲鹏号”的航速明显下降。
而就在这一刻——
“定远号”绕到了“鲲鹏号”的侧后方!距离只有一千五百码!
“所有火炮,瞄准它的明轮和舵机!”俞咨皋嘶声下令,“开火!”
“定远号”剩余的六门主炮、十二门副炮同时开火!这是抵近射击,炮弹几乎直射!
“鲲鹏号”的明轮防护相对薄弱,在如此近距离的攒射下,终于出现了损伤——右舷明轮被击中,转速骤降!
“命中了!”了望哨激动大喊。
但“鲲鹏号”的反击,也到了。
它的后主炮塔转向“定远号”,四门巨炮同时开火!
“规避!”俞咨皋大吼。
“定远号”紧急转向,但船体太大,转向不灵。两发炮弹命中船体,一发命中舰桥!
“轰——!!!”
俞咨皋被冲击波掀飞,重重撞在舱壁上。他挣扎着爬起来,发现左臂已经断了,肋骨也断了几根,嘴里全是血。
“提督!”副官满脸是血地冲过来,“舰桥中弹!轮机舱也中弹了!我们……我们完了……”
俞咨皋看向四周。舰桥已经一片狼藉,大部分军官非死即伤。透过破碎的舷窗,可以看到“定远号”的船体正在进水,航速已经降到几乎停滞。
而“鲲鹏号”虽然受损,但依然在缓慢转向,准备给予最后一击。
结束了。
十年心血,四艘铁甲舰,数千将士……就这样,结束了。
俞咨皋闭上眼睛。他想起父亲临终前的嘱托,想起沈敬的重托,想起那些满怀期待的工匠和水手……
“对不起……”他喃喃自语。
但就在“鲲鹏号”的主炮再次瞄准“定远号”时——
异变突生。
从东南方向的海面上,突然出现了三艘怪异的船只!它们速度极快,船体细长,没有风帆,也没有传统明轮,而是在船尾喷出巨大的水花!
“那是什么?!”了望哨惊呼。
俞咨皋挣扎着举起望远镜。他看到了——那三艘船的船首,飘扬着大明的日月旗!而在旗舰的舰桥上,站着一个熟悉的身影……
“徐光启?!”他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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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意外的援军
三艘高速鱼雷艇,这是徐光启从西洋带回来的最新技术。船体采用全钢焊接结构,动力是两台汽油机(这是张岳根据徐光启带回的资料,秘密研制的),航速高达三十节!每艘船携带四枚鱼雷,专门用来对付大型战舰。
“徐大人!您怎么……”俞咨皋通过信号灯发问。
徐光启的回复简洁明了:“奉沈大人密令,在此潜伏。现在……看我们的!”
三艘鱼雷艇如同离弦之箭,直扑“鲲鹏号”!它们的速度太快,“鲲鹏号”的副炮很难瞄准。
“距离八百码!发射鱼雷!”
六枚鱼雷入水,拖着白色的航迹,从不同方向射向“鲲鹏号”!
“鲲鹏号”紧急规避,但船体太大,转向不灵。两枚鱼雷命中右舷,一枚命中船尾!
“轰!轰!轰!”
巨大的爆炸!“鲲鹏号”的右舷被炸开两个大洞,船尾的舵机也被毁!这艘巨兽终于失去了机动能力,在海面上打转!
“成功了!”鱼雷艇上爆发出欢呼。
但“鲲鹏号”的反击也来了。它的副炮虽然打不中高速的鱼雷艇,但主炮……
“小心!”徐光启看到“鲲鹏号”的主炮在转向,目标正是他的旗舰!
“全速规避!”
鱼雷艇紧急转向,但一枚280毫米炮弹还是落在了附近。近失弹的冲击波将一艘鱼雷艇掀翻,另一艘也被弹片击中,开始进水。
只剩徐光启的旗舰还在战斗。
“装填鱼雷!再来一次!”
但就在这时,“鲲鹏号”的舱门突然打开,几十个黑衣人从里面冲出,跳入海中——他们背着奇怪的装置,在水下快速游向鱼雷艇!
“是蛙人!”徐光启脸色大变,“‘影刃’的水下部队!”
这是“南方阴影”的又一张底牌。这些蛙人携带水下爆破装置,专门用来攻击舰船的水下部分。
“开火!射击水中的敌人!”
鱼雷艇上的水手们用步枪向水中射击,但蛙人在水下,很难命中。
几个蛙人已经接近了徐光启的旗舰,正在安装爆破装置……
“完了……”徐光启闭上眼睛。
但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嗖嗖嗖!”
几支弩箭从水下射出,精准地射穿了那几个蛙人的咽喉!紧接着,十几个穿着黑色水靠的人从水中跃出,手持分水刺和短刃,与蛙人展开激烈的水下搏杀!
是汪直!他亲自带领东厂的水下部队,一直潜伏在附近!
水面上,水花翻腾,血水染红了一片。水下搏杀极其惨烈,不断有尸体浮出水面。
徐光启抓住机会,下令:“发射最后两枚鱼雷!目标——‘鲲鹏号’的弹药库!”
两枚鱼雷入水,精准地命中目标。
“轰隆隆——!!!”
惊天动地的大爆炸!“鲲鹏号”的弹药库被引爆,整艘船从中间断裂!巨大的火球冲天而起,浓烟遮蔽了半个天空!
这艘不可一世的钢铁巨兽,终于……沉没了。
海面上,幸存的明军将士呆呆地看着这一幕,然后爆发出震天的欢呼!
“赢了!我们赢了!”
“鲲鹏号沉了!”
但徐光启没有欢呼。他站在舰桥上,看着正在沉没的“鲲鹏号”,看着海面上漂浮的“镇海级”残骸,看着吴淞口方向还未散去的浓烟……
这一战,真的赢了吗?
四艘“镇海级”全部沉没或重创,张岳生死不明,松江船厂被毁,数千将士阵亡……
而“南方阴影”呢?他们损失了“鲲鹏号”,但技术还在,组织还在,那个神秘的“夜枭”……可能还活着。
“徐大人,”俞咨皋被救上鱼雷艇,他断了一条胳膊,浑身是血,但还活着,“张尚书……张尚书他……”
徐光启闭上眼睛:“我知道。”
海风吹过,带着浓重的血腥和焦糊味。
胜利的代价,太沉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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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余烬与新生
三天后,松江府,靖海台临时衙署。
沈敬站在巨大的海图前,手中的炭笔已经折断。海图上,标注着这场海战的所有细节——敌我舰船的位置、沉没点、阵亡人数……
门开了,汪直走进来,一身黑衣,脸上还有未愈的伤口。
“大人,”他声音嘶哑,“阵亡将士名单……整理完了。两千八百四十七人,包括……张尚书。”
沈敬的手微微颤抖:“找到……遗体了吗?”
“只找到一些……碎片。五号舰的爆炸太剧烈了,还有敌舰的弹药殉爆……”汪直说不下去了。
书房里陷入长久的沉默。
“还有,”汪直继续汇报,“‘鲲鹏号’的残骸正在打捞,但大部分已经沉入深海。俘虏了三十七个敌舰幸存者,正在审讯。‘夜枭’……没有找到,可能已经死了,也可能……逃了。”
“沐王府那边呢?”
“沐天波在进京途中,被我们的人‘请’回来了。现在关在诏狱,证据确凿,他供认不讳。只是……”汪直顿了顿,“他要求面见陛下,说有重要情报。”
“什么情报?”
“关于‘南方阴影’的真正目的,关于……‘归墟’的位置,还有……一个叫‘文明重塑计划’的东西。”
沈敬猛然转身:“文明重塑计划?”
“对。沐天波说,‘南方阴影’要做的,不是征服大明,而是……彻底改造这个文明。他们有一套完整的计划,从技术、制度、文化、甚至……人种。”
沈敬倒吸一口凉气。这比他想象的更可怕。
“安排一下,我要亲自审沐天波。”
“是。”
汪直离开后,沈敬重新看向海图。他的目光,落在了“归墟”两个字上。
十年了。他们一直在被动应对,一直在防守反击。也许……是时候主动出击了。
但代价呢?张岳死了,四艘“镇海级”没了,船厂毁了,水师精锐损失过半……
还能再承受一次这样的损失吗?
“沈大人。”一个虚弱的声音从门口传来。
沈敬回头,看到俞咨皋拄着拐杖站在那里,断臂处裹着厚厚的绷带。
“俞提督,你怎么来了?伤还没好……”
“末将……是来请罪的。”俞咨皋跪下,独眼中含泪,“末将指挥不力,致使四艘‘镇海级’全损,数千将士阵亡,张尚书殉国……末将罪该万死!”
沈敬上前扶起他:“不,你有功。如果不是你拼死拖住‘鲲鹏号’,徐光启的鱼雷艇不可能得手。这一战……是我们赢了。”
“可是代价……”
“战争,从来都是有代价的。”沈敬看着窗外,那里是长江口的方向,“十年前,我们用两千多条命,换来了十年时间。今天,我们又用几千条命,换来了……下一个机会。”
他转身,眼中重新燃起火焰:“俞咨皋,我任命你为新的靖海总督,总领所有海防重建事宜。”
俞咨皋愣住了:“大人,您……”
“我要去做一件事。”沈敬说,“一件早该做的事——找到‘归墟’,摧毁‘南方阴影’的老巢,结束这场持续了十年的战争。”
“可是大人,我们现在……”
“我知道我们现在很弱。”沈敬打断,“但敌人也弱了。‘鲲鹏号’沉没,他们的主力战舰没了。‘影刃’损失惨重,情报网被我们破坏。沐王府倒台,他们在内陆的支柱断了。”
他走到海图前,手指点在“归墟”的位置:“这是最好的机会,也可能是……最后的机会。”
俞咨皋沉默了。许久,他重重点头:“末将……遵命。但请大人答应末将一件事——”
“你说。”
“带上末将一起去。”俞咨皋独眼中闪烁着仇恨的光芒,“末将要亲手,为张尚书,为所有死去的兄弟……报仇。”
沈敬看着他,最终点头:“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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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月后,松江船厂废墟上,新的建设已经开始。
在五号舰沉没的位置,工匠们立起了一块新的石碑,上面刻着张岳和所有船厂阵亡者的名字。而在石碑旁,一个新的船坞正在开挖——比原来的更大,更深,能建造万吨级以上的巨舰。
徐光启接替张岳,成为新的工部尚书。他带来了从西洋学到的最新知识,也带来了张岳生前留下的所有图纸和笔记。
汪直继续在黑暗中战斗,清理“影刃”的残余势力,同时筹建一支秘密部队——专门用于渗透、破坏、斩首行动。
而沈敬和俞咨皋,则在秘密准备一次远征。
目标——归墟。
这一次,不再是被动防御。
这一次,要主动出击。
这一次,要彻底结束这一切。
在张岳的石碑前,沈敬放下一束白花。
“张兄,你曾说过,技术可以救国,工匠可以卫邦。现在,轮到我用你留下的火种,去点燃那片黑暗了。”
“等着吧。我会让‘南方阴影’知道——”
“大明的怒火,还未熄灭。”
“文明的火种,永不消亡。”
海风吹过,石碑上的名字在阳光下闪闪发光。
那是逝者的荣耀,也是生者的誓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