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心乱如麻(2/2)
“训练场还有事,我先走了。”
说完,她没有任何留恋,迈步离开了医务室,背影很快消失在走廊尽头。
慕承骁坐在诊疗床上,听着她渐行渐远的脚步声,感觉那声音像是踩在了自己的心上,每一下都带着沉重的回响。
她就这么……走了。
甚至连一句多余的询问都没有。
果然,只是职责。
心底那股刚刚升腾起的、不切实际的幻想,如同被针扎破的气球,瞬间瘪了下去,只剩下空落落的失望和……一丝难堪。
他低下头,看着自己红肿不堪的脚踝,嘴角扯出一抹自嘲的弧度。
“疼吗?”姜芷妍一边准备着冰敷和药物,一边温和地问道。
慕承骁摇了摇头,声音有些沙哑:“还好。”
疼。
但比起脚上的伤,心里那种说不清道不明的烦闷和失落,更让他难以忍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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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琋心几乎是逃离了医务室。
直到走出那栋楼,感受到外面炙热的阳光,她才仿佛重新获得了呼吸的能力。她快步走到一处无人的树荫下,背靠着粗糙的树干,缓缓闭上了眼睛。
心脏,依旧在胸腔里失控地狂跳,一下一下,沉重而清晰。
只有她自己知道,刚才那段路,她走得有多艰难。
身后那一道目光,如同实质般灼烧着她的背脊。他每一次因疼痛而发出的细微抽气声,都像小锤子一样敲击着她的耳膜。她需要用尽全部的意志力,才能克制住回头去看他、去扶住他的冲动。
她不能。
纪律、身份、还有那些盘踞在她心底、关于过去和失去的阴影,都像一道道无形的枷锁,禁锢着她的脚步和即将脱口而出的话语。
她不断地告诫自己:这只是教官对队员的责任。换作任何人,她都会这么做。
可是……真的吗?
当她看到他沉入水底、看到他因剧痛而苍白的脸时,那瞬间攫住她心脏的、近乎恐惧的窒息感,也是责任吗?
当他靠在她怀里,湿透的身体传递着温热的体温,两人的心跳在方寸之间共振时,那陌生的、让她心慌意乱的悸动,也是责任吗?
沈琋心猛地睁开眼,眼底充满了挣扎和一丝罕见的迷茫。
她抬手,用力按了按自己的眉心,试图驱散脑海中那些纷乱复杂的画面和感觉。
不能这样。
她深吸一口气,强行将所有的情绪再次压回心底最深处,重新筑起冰冷的围墙。
她还有训练任务,还有身为总教官的职责。
她整理了一下依旧湿漉的作训服,挺直背脊,脸上恢复了惯常的冷硬与肃穆,迈步朝着训练场走去。
只是那步伐,比起平时,似乎少了几分绝对的坚定,多了些许连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仓促。
仿佛身后有什么东西,正在追赶着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