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回忆侵袭(2/2)
那个夏天,她带着他爬遍了军区大院 every er 的墙头,掏过鸟窝,在小河里摸过鱼。她教他怎么用弹弓打得更准,怎么分辨哪些野果子能吃。晚上,两人会偷偷溜到房顶,并排躺着看星星。他会跟她抱怨家族的烦恼,她会安静地听着,然后指着最亮的那颗星说:“喏,天塌下来有它顶着呢,你怕啥?”
她是照进他那时灰暗压抑生活里,最耀眼、最温暖的一束光。是他小心翼翼珍藏心底,不敢触碰也不敢遗忘的净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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记忆如同电影画面般一帧帧闪过,那么清晰,那么鲜活。那个会笑会闹、眼神明亮、天不怕地不怕、说着要“罩着他”的“小心心”,与白天训练场上那个冷面无情、气息凛冽、将他视为无物的“惊雷”总教官,形成了无比尖锐、无比残忍的对比。
是什么,让她变成了现在这个样子?
是军营的磨砺?还是……他所不知道的、发生在他们失联这些年里的其他事情?
那个如同阳光般炽热的女孩,是如何将自己冰封成如今这副模样的?
心脏传来一阵细密而尖锐的疼痛,不是为了自己被她漠视,而是为了她身上那层厚重到令人窒息的冰甲。
他猛地睁开眼,黑暗中,胸口剧烈起伏。
他不能再这样被动下去。
他必须知道答案。
必须知道,这些年,她到底经历了什么。
必须知道,那个“小心心”,是否还存在于这具冰冷的躯壳之下。
而此刻,教官办公楼。
沈琋心终于合上了训练计划,揉了揉有些发胀的太阳穴。她站起身,走到窗边,习惯性地望向营房的方向。
大部分窗户都已漆黑,只有零星几个还亮着灯,像是黑夜中坚持的萤火。
她的目光,不由自主地落在了慕承骁所在的那扇窗户上。灯,已经熄了。
他……睡了吗?脚踝还疼吗?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就被她强行掐断。她蹙紧眉头,对自己这种不受控制的关注感到一丝烦躁。
她转身,打算去洗漱休息。然而,当她走到书桌前,准备关掉台灯时,目光无意中扫到了桌角一个不起眼的、锁着的小抽屉。
她的动作顿住了。
鬼使神差地,她拿出钥匙,打开了那个几乎从不开启的抽屉。
里面东西很少,只有几枚军功章,几本证书,还有……一张用透明塑料膜小心翼翼保护着的、已经泛黄的旧照片。
照片上,是年少时的她和慕承骁。背景是那棵老槐树,她爬在树杈上,对着镜头做鬼脸,笑得没心没肺。而树下,少年慕承骁微微仰头看着她,脸上带着些许无奈,但眼神里,却有着她后来才读懂的全然信赖与……温柔。
那是他离开前那个夏天,哥哥沈琋云用旧相机给他们拍的。
“小心心,等我回来,给你带全世界最甜的糖……”
少年清朗的承诺,仿佛还萦绕在耳边。
沈琋心的指尖,轻轻拂过照片上那个笑容灿烂的女孩,又拂过树下那个眼神干净的少年。
冰冷的眼底,终于难以抑制地,翻涌起剧烈而复杂的波澜。
有怀念,有酸楚,有一闪而过的温暖,但最终,都被更深沉的、如同实质的痛苦和愧疚所淹没。
她猛地合上抽屉,锁死。仿佛那样,就能将那段过于温暖、也过于沉重的过去,重新封存。
她关掉台灯,将自己彻底投入一片黑暗之中。
月光无法照亮她紧蹙的眉心和微微颤抖的肩膀。
这一夜,回忆如同无声的海啸,同时侵袭了相隔不远的两人。
一个在追寻,一个在逃避。
但命运的丝线,已然再次缠绕,越收越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