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0章 血色捷报(1/2)
四月十五,阳关大捷的战报送到京城时,朝堂正为江南春汛赈灾之事争吵。
“……徐州决堤三十丈,淹田五万亩,灾民三万!”户部侍郎岳斌急得额角冒汗,“急需调粮二十万石,银十五万两!”
工部尚书反驳:“去岁黄河整修已耗银八十万两,今年预算早定。若要追加,需从军费中挪!”
“军费岂能动?”兵部官员立即跳起来,“西域战事正酣,北疆又起烽烟,此时减军费,无异自毁长城!”
“那百姓就活该饿死?”
“你……”
“够了。”
陈骤的声音不高,但满殿瞬间寂静。他坐在武将首位,手指轻叩扶手,目光扫过众人:“吵能吵出粮食来?”
正此时,殿外传来急促脚步声。传令兵浑身尘土,高举战报冲入:“八百里加急——阳关大捷!”
“念。”太后在帘后开口。
传令兵展开战报,声音因激动而颤抖:“武定二年四月初十,阳关守军与火器营联合作战,全歼大食国东部总督哈桑所部三千精锐!阵斩敌一千八百余,俘七百,哈桑授首!我军阵亡四百二十三,伤五百余。阳关守将郭威、镇西将军窦通联署!”
死一般的寂静。
然后,炸开了锅。
“全歼三千?!”
“哈桑死了?!”
“我军只损四百?!”
陈骤起身,走到传令兵面前接过战报细看。字迹潦草,墨迹未干,显然是一打完就写了送来。战报末尾还有一行小字:“火器营新兵见血后呕吐者众,需心理疏导。铁弹威力过大,战后清理惨不忍睹,建议研发更人道兵器。孙文附笔。”
更人道?陈骤苦笑。战场哪有人道。
“传旨。”太后声音带着颤抖——是激动,“阳关将士有功于国,赏!全军将士赏半年军饷!郭威封靖西侯,窦通封镇西伯,张武擢升参将。阵亡将士抚恤加倍,伤者全力救治!”
“太后圣明!”
散朝后,陈骤被留在宫中。偏殿里,太后屏退左右,亲自给他倒了茶。
“镇国公,这一仗……赢得太惨烈。”
陈骤看着杯中浮沉的茶叶:“打仗哪有不惨烈的。但这一仗必须赢,而且要赢得狠。否则大食国会以为大晋可欺。”
“四百多条命换三千……值吗?”
“账不能这么算。”陈骤放下茶杯,“阳关若失,西域门户洞开。到时候死的就不是四百,是四千、四万。而且……这一仗打出了火器营的威风,打灭了大食国的气焰。往后他们不敢轻举妄动。”
太后沉默片刻:“北疆那边……怎么样了?”
“韩迁刚来报,李顺疾风骑与黑水部五千骑兵在阴山北麓遭遇,激战一日,歼敌两千,自损八百。黑水部溃退百里,但未全歼。”陈骤道,“草原各部还在观望。这一仗必须全胜,否则后患无穷。”
“需要增兵吗?”
“不用。”陈骤摇头,“韩迁手里有八万兵,足够。关键是要快——在草原其他部落反应过来前,彻底打垮黑水部。”
“你有把握?”
“有。”陈骤道,“李顺的疾风骑是北疆最精锐的骑兵,熊霸的霆击营专克骑兵冲锋。加上王二狗的新兵营已训练完毕,随时可补充战损。这一仗,必胜。”
太后松了口气:“那就好。”她犹豫了一下,“还有件事……阿拔斯昨日入关了,太医诊治,箭伤确实严重,高烧不退。但他昏迷中说了些胡话……”
“什么胡话?”
“反复念叨‘苏丹……五年……必灭大晋’。”太后低声道,“还说了几个名字,像是大晋官员。”
陈骤眼神一冷:“记下了吗?”
“记了。”太后从袖中取出纸条,“工部主事赵文德,户部员外郎孙启明,还有……晋王府旧人,刘璋。”
这三个名字,陈骤都不陌生。赵文德管军械采购,孙启明管粮草调拨,刘璋……是晋王余孽中漏网之鱼。
“好一个里应外合。”陈骤收好纸条,“太后放心,臣会处理。”
从宫中出来,栓子迎上:“将军,老猫回来了,在府里等您。”
镇国公府书房,老猫风尘仆仆,但眼睛发亮。
“将军,查清楚了!”他灌了口茶,“阿拔斯遇袭是苦肉计,那批‘马贼’是大食国禁卫军假扮的。目的是让阿拔斯合理入关,一来养伤,二来……联络内应。”
“内应是赵文德、孙启明、刘璋?”
老猫一愣:“将军怎么知道?”
“阿拔斯烧糊涂了,说梦话。”陈骤把纸条递给他,“证据确凿吗?”
“确凿。”老猫从怀中掏出几封信,“这是从赵文德府中搜出的——用密文写的,已破译。大食国许诺,若他们提供火器图纸和北疆布防图,事成后封侯,赏金十万两。”
“好大的手笔。”陈骤冷笑,“人呢?”
“赵文德、孙启明已控制。刘璋跑了,但咱们的人正追,跑不出百里。”
“不必追了。”陈骤道,“放他走。”
“放走?”老猫不解。
“让他去给大食国报信。”陈骤走到地图前,“就说……赵文德、孙启明已得手,图纸和布防图三日后送出。咱们在边境设伏,一网打尽。”
老猫眼睛一亮:“将军高明!”
“还有,阿拔斯那边……让他‘病愈’。”陈骤道,“‘病愈’后请他游览京城,尤其是军器监、火器工坊——当然,是假的工坊。”
“明白!”
老猫走后,陈骤走到后院。苏婉正带着陈安、陈宁在院里玩。陈宁气色好了很多,能跑能跳了,只是还比同龄孩子瘦弱。
“爹爹!”陈安举着小木剑冲过来,“看我新学的招式!”
小家伙比划了几下,有模有样。陈骤笑着摸了摸他的头:“好,将来当大将军。”
陈宁也跑过来,仰着小脸:“爹爹,我也要学。”
“宁儿学医。”苏婉把她抱起来,“跟娘学治病救人。”
“不嘛,我也要当大将军!”
陈骤抱起女儿:“好,宁儿想学什么就学什么。”
一家四口在院里玩耍,夕阳洒下温暖的光。陈骤看着妻儿的笑脸,心头涌起一股暖流,也涌起一股决心——
这太平日子,谁也别想破坏。
四月十八,北疆。
阴山军堡,韩迁站在沙盘前,眉头紧锁。沙盘上插着几十面小旗——红的代表大晋,黑的是黑水部,白的是其他草原部落。
“黑水部退到老巢了。”李顺指着沙盘上一处山谷,“这里易守难攻,强攻伤亡太大。”
熊霸瓮声瓮气道:“那也得攻!莫顿那老小子杀了咱们三个斥候,割了头挂在营前。这仇必报!”
王二狗插话:“我新兵营有一批山地兵,擅长攀爬。可以从后山摸上去,打开寨门。”
韩迁看向冯一刀:“斥候营探清楚了吗?后山真有路?”
“有。”冯一刀道,“但险,只能容一人通过。而且莫顿在后山也设了哨,二十人一班,两个时辰一换。”
“那就打时间差。”韩迁敲定方案,“二狗,你的山地兵今夜子时出发,丑时三刻必须到位。李顺,你率疾风骑丑时佯攻前寨,吸引注意。熊霸,霆击营随时准备,寨门一开就冲进去。”
“是!”
当夜子时,一百山地兵在王二狗带领下,从军堡后门悄悄出发。这些人都是山民出身,脚程快,身手敏捷。
山路果然险峻。有些地方要攀岩,有些地方要涉水。但无人抱怨——训练时比这苦多了。
丑时二刻,抵达后山。果然看见哨塔,塔上两个哨兵正在打哈欠。
“弩。”王二狗低声下令。
三把弩同时抬起,“嗖嗖嗖”——哨兵应声倒下,连惨叫都没发出。
“上!”
山地兵如猿猴般攀上寨墙,割断绳索放下吊桥。整个过程不到一刻钟。
前寨,李顺的佯攻正酣。疾风骑在寨外来回奔驰,箭如雨下。黑水部守军全被吸引到前寨,后寨空虚。
“寨门开了!”熊霸看到信号,挥刀大吼,“霆击营——冲锋!”
四千重甲步兵如潮水般涌入寨内。铁甲碰撞声、喊杀声、惨叫声瞬间响彻山谷。
莫顿从睡梦中惊醒,刚披上甲,亲兵就冲进来:“首领!晋军破寨了!”
“怎么可能?!”莫顿冲到帐外,只见火光冲天,晋军已杀到中军!
“撤!往后山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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