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8章 西行路上(1/2)
三月初三,火器营拔营西征。
一千人分乘两百辆大车,车上满载火铳、弹药、粮草。窦通领队,张武为副,随行的还有孙文——他要实地记录火器在实战中的表现。
陈骤送到城外十里亭。
“西域不比中原,大漠风沙,昼夜温差大。”陈骤叮嘱,“火器要勤保养,弹药要防潮。遇敌不必硬拼,以守代攻,发挥火器射程优势。”
“末将明白!”窦通行礼,“此去必不负将军所托!”
车队启程,烟尘滚滚。
陈骤站在亭中,目送队伍远去。身后传来马蹄声,是赵破虏。
“将军,禁军弓弩手也想去西域。”赵破虏道,“火器虽利,但弓弩也有优势——射速快,不怕潮。两相配合,岂不更好?”
陈骤转身:“你说得对。但禁军要守京城,不能动。这样,你从弓弩手里挑一百精锐,成立‘神机营’,专门研究火器与弓弩的配合战术。”
“神机营?”赵破虏眼睛一亮,“这名字好!末将这就去办!”
赵破虏兴冲冲走了。陈骤却想起另一件事——熊霸在北疆,那京城守备由谁负责?大牛虽是守备,但主要管城防,禁军训练还得有个总教头。
“栓子,传令:擢升胡茬为禁军副统领,协助大牛管京城防务。另外,让白玉堂兼任禁军剑术总教头,负责全军基层军官轮训。”
“是!”
安排妥当,陈骤上马回城。路过国子监时,看到巴尔和铁木尔正在门口跟几个同窗说话,手里还拿着书本。
两个草原孩子,穿汉服,读汉书,渐渐有了儒雅气。但陈骤知道,他们骨子里还是草原的狼——只是学会了披羊皮。
回到镇国公府,苏婉迎上来,脸色不太好。
“宁儿今天吐了两次。”苏婉低声道,“新换的药方,她好像不适应。”
陈骤心头一紧:“太医怎么说?”
“太医来看过,说是正常反应——新药力道猛,身体需要适应。但……但我看宁儿难受的样子……”
“我去看看。”
陈宁躺在小床上,脸色苍白,但看见爹爹来了,还是努力挤出笑容:“爹爹……”
陈骤坐在床边,握住女儿的小手:“宁儿乖,喝了药病才能好。”
“嗯……”陈宁小声说,“药苦。”
“等宁儿好了,爹爹带你去吃糖葫芦,吃最甜的那种。”
“真的?”
“真的。”
安抚好女儿,陈骤出来问苏婉:“药方是哪个太医开的?”
“太医院的孙先生,专治小儿先天不足的。”苏婉道,“他说这方子用了三味猛药——百年雪莲、西域红花、长白山老参,补元气最快。但刚开始会有排异反应,熬过七天就好了。”
陈骤沉默片刻:“那就再观察三天。若还不行,换方子。”
“好。”
三月十五,火器营抵达洛阳。
休整一日,补充粮草。窦通召集军官开会。
“再往西就是关中,出关中就是陇西,然后进河西走廊。”窦通铺开地图,“大食国的游骑主要在阳关、玉门关外活动。我们的任务是驻扎阳关,配合守军防御,有机会就打一仗,试试火器的斤两。”
张武问:“阳关守军有多少?”
“三千。”窦通道,“主将是老将郭威,六十多了,守了三十年阳关。脾气倔,看不起新玩意儿。咱们去了,得先跟他搞好关系。”
“那得带点礼。”孙文笑道,“我带了二十坛京城的好酒,还有三百斤腊肉。”
众人都笑了。
第二日继续西行。越往西,人烟越稀少。过了长安,就是茫茫黄土高原。三月的风还带着寒意,吹在脸上生疼。
士兵们第一次走这么远,有些兴奋,也有些紧张。
“张队正,你说那大食国兵长啥样?”一个新兵问。
张武想了想:“老猫说过,大食国人是深眼窝、高鼻梁,胡子卷曲。骑兵厉害,但盔甲不如咱们的结实。”
“那咱们的火铳能打穿他们的盔甲吗?”
“应该能。”张武道,“李莽试过,五十步内能打穿两层铁甲。但战场上瞬息万变,真打起来才知道。”
行军队列里,孙文坐在车上记录:
“三月十八,过陈仓。火器营日行六十里,士兵体力尚可,但车辆损耗大——已坏五辆,需就地修补。
火铳保养情况良好,每日擦拭,暂无锈蚀。
新发现:风沙天气对燧石打火影响极大。今日午后起风,试射十发,哑火四发。需研究防风装置。”
正写着,前队传来警戒信号。
窦通策马上前:“怎么回事?”
斥候回报:“前方五里发现马队,约百余骑,装束不像中原人,也不像草原人。”
“大食国游骑?”窦通眼睛一亮,“列阵!准备迎敌!”
火器营迅速展开——车辆围成圆阵,火铳手在内,弩手、长矛手在外。动作熟练,半刻钟就完成布防。
远处烟尘起,百余骑果然奔来。
看清了——确实是深眼窝、高鼻梁,披着链甲,手持弯刀。领头的是个独眼大汉,看到火器营的阵势,勒马停住。
“汉人军队?”独眼大汉用生硬的汉话喊,“你们越界了!这里是苏丹的土地!”
窦通冷笑:“普天之下,莫非王土。阳关以东,都是大晋疆土。你们越界了才对!”
“胡说!”独眼大汉挥刀,“这里是我们的草场!”
“那就打!”窦通挥手,“火器营——第一队,瞄准!”
百支火铳抬起。
独眼大汉显然没见过火铳,但本能感到危险。他犹豫片刻,突然下令:“撤!”
百余骑调转马头,迅速离去。
火器营士兵们松了口气,又有些失望——没打起来。
张武却皱眉:“窦将军,他们撤得太干脆了。不像游骑,倒像……探子。”
“你是说,他们在试探咱们的虚实?”
“很有可能。”张武道,“百余骑敢靠近千人车队,要么是傻子,要么是有恃无恐。看他们撤退的阵型,整齐不乱,显然是精锐。”
窦通点头:“传令下去,加强警戒。这些人不会善罢甘休。”
果然,当夜宿营时,游骑又来了。
这次是夜袭。
子时三刻,营地外围突然响起马蹄声。守夜士兵刚吹响警哨,数十支火箭就射了进来,点燃了三辆粮车。
“敌袭——!”
火器营迅速反应。弩手还击,火铳手因为天黑看不清目标,只能朝马蹄声方向盲射。
黑暗中传来几声惨叫,但袭击者很快退去。
清点损失:烧毁粮车三辆,损失粮食三百石;士兵轻伤五人,无人阵亡。击毙敌骑三具尸体——都是中弩箭而死。
窦通检查尸体,脸色凝重。
“不是普通游骑。”他指着尸体身上的装备,“你们看,这链甲是精钢打造,比咱们的铁甲轻,但更坚韧。这弯刀上有大食国宫廷徽记——他们是禁卫军级别的精锐。”
孙文记录:“首次遭遇战,夜袭。火铳在夜间效果不佳,主要依靠弩手。需研发夜战战术。”
张武补充:“他们还用了火箭,说明知道火器怕火。情报很准。”
“看来大食国对咱们研究得很透。”窦通起身,“传令:明日起,日行四十里,稳扎稳打。每夜设三重哨,弓弩手值夜。”
“是!”
三月二十,京城。
阿拔斯使团准备离京。临行前,他请求再见陈骤一面。
这次见面的地点在鸿胪寺,公开场合,文武官员都在。
“镇国公,”阿拔斯行礼,“本相明日启程回国。临别前,有一事相告。”
“宰相请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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