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1章 满月宴(1/2)
十月初六,陈安陈宁满月。
镇国公府张灯结彩,从大门到后院都挂上了红绸。京城有头有脸的人都收到了请柬,连太后都派了贴身太监送来贺礼——一对羊脂玉长命锁,刻着“平安康宁”。
天还没亮,府里就忙开了。栓子总管内外,木头和铁战带着亲卫布防,老猫把京城情报网的人都撒出去,监控各条街道。大牛、胡茬、窦通、赵破虏、白玉堂一早就来了,帮忙招呼客人。
陈骤抱着儿子在前厅待客,苏婉身体还没完全恢复,抱着女儿在后院休息。陈宁还是瘦小,但比出生时好了很多,眼睛又黑又亮,很精神。
“恭喜将军!”
“恭喜夫人!”
贺客络绎不绝。周槐、岳斌带着新科官员来了,孙文、林致远也来了——林致远本来该去广州,因为孩子满月宴特意推迟了行程。
“将军,小公子真像您。”周槐逗弄着陈安,小家伙不怕生,伸手抓他的胡子。
“这小子皮实。”陈骤笑道,“比他妹妹壮实多了。”
岳斌抱起陈安,仔细看:“眉眼像将军,鼻子嘴巴像夫人。将来一定是个美男子。”
正说着,外头传来通报:“韩长史到!”
陈骤一愣。韩迁在北疆,怎么回来了?
只见韩迁风尘仆仆地走进来,身后还跟着个小男孩,十岁左右,草原人长相,但穿着汉人衣裳,眼神怯生生的。
“韩迁!”陈骤迎上去,“你怎么……”
“孩子满月,我能不来吗?”韩迁笑道,转身拉过那男孩,“这是巴尔,乌力罕的儿子。带他来见见世面。”
巴尔有些紧张,但还是学着汉人礼节,拱手行礼:“巴尔见过镇国公。”
陈骤打量他。这孩子眼神干净,不像他爹那样阴沉。“免礼。在北疆可习惯?”
“习惯。”巴尔用生硬的汉语说,“韩先生待我很好,学堂的同伴也好。”
“那就好。”陈骤拍拍他肩膀,“去后院玩吧,跟你同龄的孩子都在那里。”
巴尔看向韩迁,韩迁点头,他才跟着丫鬟往后院去。
韩迁看着他的背影,低声道:“这孩子聪明,学汉文很快,现在能读《三字经》了。就是心里还有芥蒂,毕竟他爹在咱们手里。”
“慢慢来。”陈骤道,“十年树木,百年树人。他能来京城,就是好的开始。”
“是啊。”韩迁从怀里取出个布包,“这是北疆将士凑的礼——一百零八颗狼牙,是打白狼部时缴获的。将士们说,给小公子小小姐做护身符。”
陈骤接过,狼牙打磨得光滑,用红绳串着。“代我谢谢弟兄们。”
“还有,”韩迁声音更低,“冯一刀的斥候在草原发现西域商队的踪迹,不是普通商人,像是探子。已经盯上了。”
陈骤眼神一凛:“大食国的人?”
“不确定,但可能性很大。”韩迁道,“耿石的使团还没消息,但我估计,大食国也在试探咱们。”
“加强边境戒备。”陈骤道,“等耿石回来,再做打算。”
“明白。”
说话间,后院传来孩子们的欢笑声。陈骤和韩迁走过去,看见陈安被大牛抱着,正伸手抓他胡子。巴尔站在一旁看着,想靠近又不敢。
苏婉抱着陈宁坐在廊下,几个武将家眷围着她说话。陈宁裹在红色襁褓里,只露出小脸,安安静静地看着哥哥闹。
“夫人气色好多了。”胡茬的夫人是个爽利性子,说话声音大,“小姐也精神了,比满月前胖了不少。”
苏婉笑道:“多亏太医和奶娘照料。”
“那是夫人福气好。”窦通的妻子接话,“儿女双全,将军又疼你,这是多少女人求不来的福分。”
正说着,陈骤走过来,从苏婉怀里接过陈宁。小家伙看见父亲,咧嘴笑了,虽然没出声,但眉眼弯弯的。
“宁儿笑了!”苏婉惊喜。
“她认得我。”陈骤得意,“每天早上我来看她,她都冲我笑。”
众人都笑起来。这温馨的一幕,被刚进后院的太后身边太监看见了,回去禀报太后,太后也笑了:“陈骤也有今天,当年在北疆杀人如麻,现在抱着女儿舍不得撒手。”
满月宴从上午持续到傍晚。宾客散去后,北疆的老弟兄们留下来喝酒。还是在西院,摆了两桌,这次多了韩迁。
“韩迁,北疆现在怎么样?”大牛问,“王二狗那小子还行吗?”
“行。”韩迁道,“新兵营现在有三万人,他管得井井有条。就是脾气还是急,上次因为训练的事,差点跟李敢打起来。”
“打起来没?”胡茬来劲了。
“没,被我拦住了。”韩迁笑道,“王二狗说李敢的射声营光练射箭,不练格斗。李敢说王二狗的新兵连弓都拉不开。两人吵了一架,最后各退一步——新兵营加练射箭,射声营加练格斗。”
众人哈哈大笑。这才是北疆的风格,吵架归吵架,事还得干。
赵破虏难得开口:“新式手弩用着怎么样?”
“好。”韩迁道,“李敢说射程远,威力大,就是太费箭。一支弩箭造价是普通箭的三倍。”
窦通道:“造价高也得造。下次打仗,就知道值了。”
白玉堂坐在角落,默默喝酒。老猫凑过去:“白教头,听说你在京城各营轮训,效果怎么样?”
“还行。”白玉堂惜字如金,“基层军官缺实战经验,但肯学。”
“那是。”老猫道,“你白教头亲自教,谁敢不学?”
正说笑,栓子匆匆进来,在陈骤耳边低语几句。陈骤脸色一变,起身:“各位慢喝,我去去就来。”
书房里,一个黑衣汉子等在那里,是老猫的手下。
“将军,”汉子低声道,“晋王私生子抓到了,在山西一处山庄。但……人死了。”
“死了?”陈骤皱眉,“怎么死的?”
“自尽。”汉子道,“我们的人冲进去时,他已经悬梁了。留下遗书,说宁死不辱晋王血脉。”
陈骤沉默。十五岁的孩子,被卷进这种争斗,也是可怜。
“尸体呢?”
“已经处理了,按平民葬了。”汉子道,“参与此事的人,抓了二十三个,都押在京城大牢。”
“审,一个不漏。”陈骤道,“审完了,该杀的杀,该流放的流放。这件事,到此为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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