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2章 固安城(1/2)
十月二十七,固安城北十里。
陈骤勒马停在官道旁的土坡上,望远镜里,固安城的城墙清晰可见。城比保定矮些,但很厚实,青砖垒的墙面上爬满了枯藤。城头旌旗不多,守军也不多,看起来有些冷清。
“将军,”周槐策马上坡,“斥候刚摸回来。固安守将是冯保的干儿子,叫冯安,手下有五千人,其中两千是东厂番子——都是冯安从京城带来的。”
“冯安?”陈骤放下望远镜,“这人什么来路?”
“原来是个泼皮,在京城东市收保护费的。”胡茬在一旁撇嘴,“后来认了冯保做干爹,靠着冯保的关系当上了东厂百户。卢杞为了拉拢冯保,把他外放固安守将——其实就是让他在这儿敛财的。”
“会打仗吗?”
“打什么仗,”大牛嗤笑,“就会欺负老百姓。听说他在固安这半年,把城里的商户祸害得不轻,强买强卖,乱收税,逼得好几家上吊。”
陈骤点头。这种人,守城靠的不是本事,是狠劲。但狠劲在战场上,有时候比本事更麻烦——因为不要命。
“城里百姓呢?”他问。
“恨他入骨。”周槐说,“但不敢反抗。冯安在城里养了三百打手,谁不服就杀谁。上个月有个书生写诗骂他,被当街剥皮,尸体挂城门上挂了三天。”
陈骤皱眉。剥皮……这冯安,果然是个畜生。
“将军,”赵破虏说,“这种畜生,不用跟他讲规矩。我带弓弩手上去,一轮齐射,先把城头清一遍。”
“不行。”陈骤摇头,“城里还有百姓。箭矢无眼,伤着百姓不好。”
“那怎么办?”窦通问,“围而不打?”
“不。”陈骤想了想,“这种人,最怕什么?”
众将互相看看。胡茬试探道:“怕死?”
“对,怕死。”陈骤说,“但他也知道,落到咱们手里,肯定活不了。所以他会死守。”
他顿了顿:“但有一种人,他不怕——比他更狠的人。”
“将军的意思是……”
“派个人进城,”陈骤说,“告诉他,要么开城投降,我给他个痛快。要么等我打进去,把他剥皮抽筋,挫骨扬灰。”
大牛眼睛一亮:“我去!我保证说得他尿裤子!”
陈骤摇头:“你去不行。得找个……文官去。”
众将都看向周槐。周槐苦笑:“将军,我这张嘴,骂人还行,吓人……不太在行。”
“不用你。”陈骤看向身后,“岳斌。”
岳斌拄着拐杖走过来。他的腿好多了,但还不能骑马,一路坐车来的。
“将军。”
“你去。”陈骤说,“你是兵部郎中,正五品。冯安这种泼皮,最怕官。你去告诉他,朝廷已经知道他的所作所为,要拿他问罪。他若开城,可保全尸。若不开……诛九族。”
岳斌想了想,点头:“好。我去。”
“带一队亲卫。”陈骤叮嘱,“小心点,那是个疯子。”
“明白。”
岳斌换了身官服——青色五品袍,戴乌纱,虽然腿脚不便,但气势还在。他带着十个亲卫,骑马来到固安城下。
城墙上守军看见,连忙去禀报。
不一会儿,城楼上出现一个人。三十多岁,胖,穿锦袍,没穿盔甲,手里还拿着个酒壶。正是冯安。
“来者何人?”冯安喝得有点醉,说话大舌头。
“兵部郎中岳斌。”岳斌仰头,声音清朗,“奉旨巡查北疆,路过固安。冯安,开城接旨。”
冯安一愣:“岳斌?你不是被冯公公抓了吗?”
“冯保矫诏,已被拿下。”岳斌面不改色,“本官奉陈将军之命,前来招降。冯安,你若识相,开城投降,可保全尸。若执迷不悟,城破之日,诛你九族!”
冯安酒醒了一半,但嘴还硬:“岳斌!你少唬我!陈骤算什么东西?我干爹是司礼监掌印,我是朝廷命官!你敢动我?”
“朝廷命官?”岳斌冷笑,“强买强卖,逼死人命,当街剥皮——你也配称朝廷命官?冯安,我告诉你,徐国公已经脱险,正在调兵清君侧。卢杞、冯保,自身难保。你这种小角色,现在投降,还能留个全尸。等大军一到,你想死都难。”
冯安脸色变了。他确实听说徐国公没死,陈骤南下,但他一直不信——或者说,不愿意信。现在岳斌亲口说出来,他心里开始打鼓。
“你……你空口无凭……”他声音发颤。
“要凭证?”岳斌从怀里掏出一块令牌,高高举起,“此乃徐国公调兵令牌!见令牌如见国公!冯安,你还敢抗命?”
阳光照在令牌上,金漆闪闪发光。城墙上守军都看见了,一阵骚动。
冯安腿开始抖。他认得那令牌——确实是徐国公的东西。难道……徐国公真没死?陈骤真要打过来了?
“我……我考虑考虑……”他软了。
“给你半个时辰。”岳斌收起令牌,“半个时辰后不开城,大军攻城。到时候,别怪本官没给你机会。”
说完,他调转马头,带着亲卫缓缓离开。
回到大营,岳斌把情况一说。陈骤点头:“做得好。接下来,就看冯安怎么选了。”
半个时辰很快过去。
固安城门没开。
不但没开,城墙上还多了许多守军,床弩也推出来了。
“他选了一条死路。”陈骤冷笑,“那就成全他。”
他下令:“大牛,破军营主攻北门。窦通,霆击营佯攻东门。胡茬,你带骑兵绕到南门,等城内乱起来,伺机突袭。”
“诺!”
众将领命而去。陈骤亲自到北门外督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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