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血战登城(下)(2/2)
大牛护卫在他左侧,环首刀大开大合,仗着力大势沉,往往一刀下去就能连人带兵器劈断,虽然身上添了几道伤口,却越战越勇。瘦猴和老王也拼死护住侧翼。
他们这个小团体,竟然在陈骤那几句粗野命令的引导下,奇迹般地顶住了守军的反扑,并像滚雪球一样,将越来越多爬上来的同伴纳入阵中,硬生生在这死亡线上撕开了一道口子,站稳了脚跟!
远处的攻城塔和撞车还在轰鸣,其他区域的厮杀同样惨烈。但虞城东面这段城墙,因为陈骤他们这意外的突破和坚持,压力明显减轻了不少,更多的云梯得以成功靠上,更多的黑色浪潮涌了上来。
守军的抵抗依然疯狂,但突破口一旦打开,再想堵上就难了。
陈骤不知道自己杀了多少人,长矛的锋刃已经卷口,沾满了粘稠的血浆和碎肉。他浑身浴血,有自己的,更多的是敌人的。他机械地格挡、刺杀、闪避,胸膛如同风箱般剧烈起伏,每一次呼吸都带着浓重的血腥味。
他只是凭借着一股不甘死去的凶戾之气和那份越发清晰的战场直觉在战斗。他能感觉到哪里压力大,需要顶上去;哪里敌人出现犹豫,可以趁机猛攻;哪个刚爬上来弟兄位置危险,需要吼一嗓子让他靠拢……
他成了这片小小战团无形中的核心。
终于,当一声更加嘹亮、穿透整个战场的号角声从城外主营方向响起时——那是总攻的信号!更多的生力军如同潮水般涌上城墙,守军终于开始呈现溃败之势。
陈骤拄着卷刃的长矛,剧烈地喘息着,环顾四周。
脚下,尸体堆积如山,鲜血汇成小溪,沿着城墙砖缝流淌。身边,还能站着的弟兄不足十人,个个带伤,大牛拄着刀呼哧喘气,瘦猴直接瘫坐在血泊里干呕,老王正默默地给一个受伤的弟兄包扎。
他活下来了。
他们活下来了。
因为他在最绝望的时候,吼出了那几句命令。
陈骤低头,看着脚边老队正那早已冰冷的尸体,眼神复杂。然后,他抬起血污遍布的脸,望向城内弥漫的烽烟和远处仍在进行的巷战。
虞城,破了。
但胜利的喜悦并未降临,只有无尽的疲惫和劫后余生的茫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