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5章 平安归途(1/2)
武定四年四月初五,申时。
高昌城。
陈骤从城头下来时,方烈正押着阿史那明往城里走。阿史那明被绑在马后,踉踉跄跄跟着跑,脸上全是泥和血,已经看不出本来面目。
城里百姓站在路边看,指指点点,有认识的喊:“突厥可汗!被抓了!”
阿史那明低着头,一声不吭。
窦通跟在陈骤旁边,道:“王爷,这人怎么处置?”
陈骤看了一眼。
“先关着。等回阴山再说。”
窦通应了。
一行人往守府走。路上,一个亲卫跑过来,在陈骤耳边低语几句。
陈骤脚步顿了顿。
“人在哪儿?”
亲卫道:“城东驿站,刚到。”
陈骤点点头,转向方烈。
“你先去安顿人,我去见个人。”
方烈抱拳。
陈骤带着几个亲卫往城东走。
城东驿站是个小院子,几间平房,门口拴着几匹马。马身上汗还没干,显然赶了远路。
院子里站着一个人,灰布袍子,腰间挎着剑,右臂自然垂着,没有吊着布带。
白玉堂。
见陈骤进来,白玉堂抱拳。
“王爷。”
陈骤看着他。
“伤好了?”
白玉堂活动了一下右臂。
“好了。再不好,安儿那小子该忘了我这个师父了。”
陈骤笑了一下。
“你怎么来了?”
白玉堂道:“周槐让来的。京城那边有点事,他让我亲自跑一趟。”
陈骤眉头一皱。
“什么事?”
白玉堂看看左右。
陈骤摆摆手,亲卫退出去。
白玉堂压低声音:“朝里有人想动。周槐说,太后的事虽然压下去了,但有人借着这次北疆打仗,在底下串联。具体是谁还没查清,但老猫那边盯到几个。”
陈骤沉默了一会儿。
“周延呢?”
白玉堂道:“还在天牢,很安静。孙太监那边清理得差不多了,太后的人七个全没了。但周延这人,周槐说看不透,让您回去再定。”
陈骤点点头。
他看着白玉堂。
“你跑这一趟,就是为了说这个?”
白玉堂道:“还有件事。岳斌查漕运账目,查出点东西。江南去年少送的五万石粮,不是运丢了,是被人贪了。顺着查下去,发现跟江宁那边有关系。”
陈骤眉头皱紧。
江宁?
周延待了三年的地方。
“查到人了?”
白玉堂摇头。
“还没。但岳斌说,再给他一个月,能查出来。”
陈骤没说话。
他看着院子里那几匹汗湿的马,看了很久。
“你什么时候回去?”
白玉堂道:“明天一早就走。王爷有什么话要带?”
陈骤想了想。
“告诉周槐,盯紧点。等我回去。”
白玉堂抱拳。
“是。”
酉时,守府。
晚饭摆上来,羊肉、馕饼、奶子酒。窦通张罗了一大桌,说是给王爷接风。
陈骤坐在主位,方烈坐左边,李莽坐右边,窦通在下首陪着。几个千夫长、校尉在另外两桌,喝得热闹。
窦通端着碗站起来。
“王爷,末将敬您一碗。这一趟,突厥人彻底完了,往后西域这边消停了。”
陈骤端起碗,跟他碰了一下,一饮而尽。
窦通喝完,抹了抹嘴。
“王爷,那个阿史那明,末将有个想法。”
陈骤看着他。
“说。”
窦通道:“这人留着,不如送到西域各国转一圈。让他们看看,跟着突厥人闹事是什么下场。”
方烈在旁边道:“这主意好。比杀了管用。”
陈骤想了想。
“先关着。等康国、石国的人来赎康破胡的时候,一起办。”
窦通应了。
李莽忽然道:“王爷,火器营这次死了不少人。回去之后,能不能从新兵营补一批?”
陈骤点头。
“你自己挑。”
李莽咧嘴笑了。
亥时,驿站。
白玉堂还没睡,坐在院子里,对着月亮擦剑。
陈骤走进院子。
白玉堂抬头。
“王爷?”
陈骤在他旁边坐下。
“睡不着?”
白玉堂点点头。
他把剑收起来,放在一边。
“王爷,末将有句话不知当不当讲。”
陈骤看着他。
白玉堂道:“京城那边,怕是有人在等您回去。”
陈骤没说话。
白玉堂继续道:“太后的事,知道的人不多。但太后死了,周延关着,总有人会琢磨这里头的事。琢磨来琢磨去,就会琢磨到您头上。”
陈骤道:“我知道。”
白玉堂看着他。
“那您打算怎么办?”
陈骤没答。
他看着天上的月亮,看了很久。
“白玉堂,你跟了我几年了?”
白玉堂道:“永平十二年,到现在,六年。”
陈骤点点头。
“六年。你见过我输吗?”
白玉堂摇头。
陈骤站起来。
“那就行了。”
他转身往外走。
走了几步,忽然停下。
“回去告诉周槐,让他放心。”
四月初六,辰时。
高昌城北门。
队伍准备出发。
两千七百格勒营骑兵,加上五百火器营,还有窦通派的三百护送兵,总共三千五百人。俘虏阿史那明被关在囚车里,用铁链锁着,四个兵昼夜看守。
白玉堂骑在马上,朝陈骤抱拳。
“王爷,末将先走一步。”
陈骤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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