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2章 朝会(2/2)
街上人来人往,卖糖葫芦的挑着担子,几个孩童追着跑。一个卖烤红薯的蹲在街角,炉膛里炭火烧得正旺。
一切如常。
“先帝让我辅政。”他道,“我就辅政。”
申时,镇国王府。
陈骤回到府里时,苏婉正在医馆给病人看病。老吴蹲在院子里磨药,熊霸坐在廊下晒太阳。
见陈骤进来,熊霸要起身。
陈骤按着他。
“别动。”
熊霸咧嘴笑。
“王爷,老吴说再养几天就能下地了。”
陈骤点头。
他看着熊霸那条腿,夹板绑得严严实实。
“好好养。”
熊霸嗯了一声。
陈骤往后院走。
走到东厢房门口,听见里面传来说话声。
方烈的声音:“你这弓法还得练。手腕要稳,不是用手臂拉,是用背。”
狗子的声音:“将军,俺知道了。”
陈骤推门进去。
方烈站在屋里,狗子蹲在地上,手里抱着那张一石的弓。周大胡子蹲在门槛上,手里捧着一碗茶。
见陈骤进来,方烈转过身。
“王爷。”
陈骤点头。
“方烈,”他道,“你什么时候回北疆?”
方烈想了想。
“听王爷安排。”
陈骤看着他。
“你想回去吗?”
方烈沉默了一会儿。
“想。”他道,“草原上还有事没完。”
陈骤点头。
“那再过几天,等这边事了了,我派人送你回去。”
方烈抱拳。
“谢王爷。”
酉时,后院。
陈宁蹲在梅树下画画。花瓣落了一地,她捡了几片夹在书里。
陈安蹲在旁边,手里攥着半块饴糖,舔一口,看一会儿。
陈骤走过去,蹲下来。
“画什么呢?”
陈宁抬头。
“画爹爹。”
陈骤看她画的。
是一个骑马的人,手里拿着弓。马画得像了,人也画得像了,就是弓画得有点歪。
他笑了一下。
“这回像了。”
陈宁眼睛亮晶晶的。
陈安在旁边插嘴:“爹爹,太后娘娘去哪了?”
陈骤愣了一下。
苏婉从医馆回来,正好听见这句。
她走过来,站在陈骤身边。
陈安仰头看着他,等着回答。
陈骤沉默了一会儿。
“太后娘娘病了。”他道,“要养病。”
陈安哦了一声。
“那她好了吗?”
“还没。”
陈安点点头,继续舔糖。
陈宁在旁边道:“爹爹,我明天想去看太后娘娘。”
陈骤看着她。
“为什么要去看她?”
陈宁想了想。
“她一个人,肯定很闷。”
陈骤没说话。
苏婉在旁边轻轻握了握他的手。
戌时,天牢。
太后坐在牢房里,面前摆着一碗饭。
饭凉了,她没吃。
门被推开,陈骤走进来。
太后抬起头。
“镇国王来了。”
陈骤在她对面坐下。
“娘娘,”他道,“明天,您就病了。”
太后愣了一下。
“病了?”
“是。”陈骤道,“病重。后天,驾崩。”
太后看着他,笑了。
笑得很轻,很淡。
“镇国王,你倒是会安排。”
陈骤没说话。
太后端起那碗凉饭,吃了一口。
“也好。”她道,“病逝,总比砍头好看。”
她吃了两口,放下碗。
“陛下知道吗?”
陈骤点头。
“知道。”
太后沉默了一会儿。
“他……他怎么说?”
“他没说。”陈骤道,“他才十三岁。”
太后低下头。
“是啊,才十三岁。”
她看着地面,看了很久。
然后她抬起头。
“镇国王,我只有一个请求。”
陈骤看着她。
“说。”
“让他好好活着。”太后道,“别让他知道这些事。”
陈骤沉默了一会儿。
“娘娘,臣尽力。”
亥时,镇国王府。
陈骤坐在书房里,面前摊着那份遗诏抄本。
先帝的字迹,清清楚楚。
“命镇国王陈骤、大学士徐阶、英国公张辅共同辅政。”
徐阶去年病逝了。张辅今年六十七,早就告老还乡。
只剩他一个。
他看了很久,把遗诏折起来,收进木匣。
栓子敲门进来。
“王爷,老猫来了。”
老猫进门时带着一股寒气。
“王爷,周延那边有话。”
陈骤抬头。
“说什么?”
“他说,”老猫道,“他想见您。”
陈骤沉默了一会儿。
“明天。”他道。
子时,城南民宅。
孙太监蹲在灶前,往灶膛里添柴。
锅里的水开了,咕嘟咕嘟冒着白汽。
他从怀里掏出那块甲一木牌,就着火光看。
先帝的牌子。
他看了很久,把木牌收起来。
水开了,他
面是粗面,煮出来黑乎乎的。他盛了一碗,蹲在灶前吃。
门外传来脚步声。
他没抬头。
门被推开,一个人走进来。
老猫。
“孙公公,”他道,“王爷让你明天去趟府里。”
孙太监没回头,继续吃面。
“什么事?”
“影卫的事。”老猫道,“要你接手。”
孙太监吃完面,把碗洗了,放回原位。
然后他转过身,看着老猫。
“咱家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