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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8章 六道众生,谁无杀心(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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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土,天地宗。

仲秋满月,清辉如练。

今夜是宗门一年一度的赏月宴。

观星台上铺着素色毡席,丹炉里温着宁神的桂花酒,一众炼丹师围坐闲谈,杯盏轻碰,满是清灵闲适的气息。

风轻雪一袭素白丹袍,独自临着白玉栏杆,抬眼望向天幕上那轮圆满无缺的皓月。

“师尊。”

杨屹川提着酒壶快步走来,顺着她的目光望向天幕,笑着开口:

“您看今夜这满月,多难得的好景致。百草真君他们都在说,这般星象,最是利炼丹悟道。您怎么一个人在这站着?”

风轻雪微微颔首,没接话,目光依旧凝在天幕深处。

就在这时,围坐的炼丹师里忽然有人低呼一声:

“你们快看!天上的星星!”

众人齐齐抬眼,夜幕之上,一颗星辰骤然迸发出夺目光芒。

先是凌厉青光,如利剑劈开长夜。

随即煌煌金光,似烈日坠空,几乎盖过满月清辉。

最后一道浓稠如墨的血光,自天幕底端缓缓升起,杀伐之气逼人。

即便相隔万里,观星台上众人仍觉心神发紧。

“这……这是什么异象?”年轻炼丹师喃喃道,满面惊诧。

杨屹川也敛去笑意,眉头紧皱:

“青光似剑意凛然,金光如佛光普照,这血光……怎会带着如此重的杀伐业力?”

他转头看向风轻雪,只见师尊仍静静凝视着天幕中交织的三色异象。

……

就在天地宗赏月宴上,众人惊诧议论之际。

修罗道,底层。

黑褐色龟裂的土地上,杀气已凝若实质,压得人喘不过气。

杨烈被陈阳几句话刺中血脉要害,双目赤红,周身灵气沸腾,怒火灼天。

他全然忘了身侧的文知白,龙威暴涨,就要不顾一切扑上去将陈阳撕碎。

文知白眉头一皱,指尖凝出一枚符文敕令,精准点向杨烈眉心。

“嗡!”

一声轻响,符文骤亮。

清音直贯识海,震散了杨烈心头的躁火。

“烈兄,清醒!岂能被小辈三言两语乱了心神?”

杨烈浑身一颤,眼神恢复清明,胸口仍剧烈起伏。

他抬眼望去,正撞见陈阳清清亮亮的眸子。

那少年立在原地,衣衫破损,脸上却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仿佛刚才不过说了句闲话。

这笑容,让杨烈心底莫名一寒。

“我竟被他挑动了心性……”

他有些不敢置信。

自己身为元婴真君,在南天磨砺数百年,心境早该坚如磐石。

可陈阳寥寥数语,便让他血脉躁动,神志几失。

此时,文知白压低了声音,语带前所未有的凝重:

“杨家虽不重宗族礼法,你也该感应一番族中本命牌。此子能轻易扰动你心神血脉……绝非偶然!”

杨烈指诀一掐,凝神感应,脸色旋即阴沉,点了点头。

文知白眼泛寒芒:

“先联手斩了他,绝此后患。待回南天,再细查不迟。”

话音未落,两人已然齐动。

文知白掌中金钵旋转而起。

钵口血光漫天,带着搅碎神魂的威势,当头罩下。

杨烈喉中龙吟阵阵。

百丈火龙虚影裹挟焚天烈焰,扭曲空气,直扑陈阳面门。

两位真君化身联手,招招直取要害,磅礴灵气交织成网,封死所有退路。

陈阳将化虹玄通催到极致,身形在刀山火海间腾挪,日月罡气在身前连连炸开,抵消着骇人冲击。

他虽未重伤,却被压得节节败退,毫无还手之力。

弹指间,数百招已过。

这还是在修罗道底层,两人实力被大幅压制的结果。

若在第一道台,陈阳只怕早已被镇压。

“陈阳小友,何必顽抗?”

文知白声线温和依旧,字字却含碾压之意:

“你这逆天而行的道基,今日陨于修罗道,也算归宿了。”

陈阳挡开一道溅射的火星,眼底平静,心中念头急转:

“我道基完美,修为已至筑基大圆满,为何差距仍如天堑?只因对方修行更久,底蕴更深么?”

他面上波澜不惊。

目光却死死锁住两人术法路数,渐渐窥见端倪。

二人神通并无惊世之处,诸多基础法门与东土相类。

可每次灵气运转,术法施展,皆浑然天成。

仿佛道韵已刻入骨血,举手投足,皆成神通。

陈阳索性深吸一气,指尖快速结印。

刹那之间。

上下两处丹田道韵同时运转,原本泾渭分明的道基轰然贯通!

“六十息。”

他喃喃低语。

这是同时运转两处道基的极限。

他气息暴涨,周身灵气翻涌,几近凝实!

虚空中,两根数十丈高的巨大杖木骤然显现,携古岳压顶之威,朝杨烈与文知白狠狠拍落。

“大杖之刑!”

杖木破空,音爆震耳。

可触及二人身躯的刹那,一层日月罡气同时撑起。

“砰!砰!”

闷响如鼓。

杖木重击在罡气之上,震得两人身形微晃,那层看似纤薄的罡气,却未损分毫。

陈阳抬眼看去。

只见罡气流转间,竟真裹挟着一丝日精月华的本源气息,与天地日月遥相呼应,坚不可摧。

他脸色顿时一变。

又是两声脆响,术法凝成的杖木轰然碎裂,化为灵光消散。

文知白察觉到他眼中惊诧,不由冷笑:

“陈阳小友,这点微末术法,还撼不动吾等。你可知,这世间金丹第一立,便是为山。”

陈阳顺势望去。

杨烈与文知白二人的身影,此刻竟真如两座巍峨大山,任凭灵气汹涌,兀自岿然不动!

他见状不退,反而再进,指尖印诀又变。

虚空中霎时蔓出无数带刺藤蔓,如潮水般向两人卷去。

藤上血气浓郁,尖刺寒芒闪烁,似可洞穿金石。

“乱棘穿心刺!”

此乃万森印第五印。

当年陈阳曾凭此术灭杀九华宗数百修士,威力无穷。

如今在两处道基加持下,威能更暴涨数倍,藤蔓蔓延间,割得空气发出刺耳嘶响。

这一刻,杨烈与文知白的神色终有变化,眼中掠过一丝凝重,再无先前怠慢。

杨烈身前骤起熊熊火幕。

藤蔓方才刺入,便遭烈焰引燃,噼啪炸响中尽化焦炭飞散。

文知白双手掐诀。

金钵化出重重虚影旋飞四射。

钵缘绽出无数锐利金光,如刀刃般将席卷而来的藤蔓尽数斩碎。

陈阳神色一凝。

他清晰感到,那金钵上的锐金之意,凌厉竟不弱于先前陈怀锋手中青剑。

“南天金介文氏,世代居于云梦大泽修行,族中修士天生自带一股锐金之意,平日皆刻意遮掩,不轻示人。”

陈阳见此,心底暗忖。

自上次接触文渊鱼后,他便特意查过南天五氏,可如今亲眼得见,仍觉几分无力。

倾尽两处道基之力施展的术法,竟被对方轻描淡写化解,连衣角都未沾到。

“为何如此?”

陈阳咬牙,索性主动前突,拉近与二人距离。

趁着两处道基尚余数十息时限,他将淬血脉络催至极致。

磅礴血气裹挟灵气,朝两人近身轰去,拳脚间已有开山裂石之威。

砰!砰!砰!

沉闷的肉身碰撞声接连炸响。

而令陈阳眼前一亮的是,近身搏杀下,这两人竟直接落了下风!

他一拳裹挟血气,重重砸在杨烈胸膛。

杨烈口喷鲜血,踉跄后退。

下一瞬,他体内灵光绽放,硬生生压下了伤势,再看向陈阳时,眼中已满是惊怒。

陈阳见状,更抓住机会,转身便朝文知白冲去。

文知白急祭金钵抵挡,可先前轻易斩断荆棘的金钵,此刻面对陈阳血气与灵气激荡的双拳,竟挡不住这沛然拳劲。

金钵被拳劲震得嗡鸣作响,文知白亦被震得连连后退,虎口发麻。

“你想效仿那妖皇子嗣,修成道血同流?”

文知白忽然开口,语气惊疑。

陈阳默不作声,心中却骤然一动。

他早察觉自己始终无法调动全部实力。

若能让道基与淬血脉络彻底相融,如未央那般修成道血同流,或许便能挣脱束缚,镇压二人!

“血气入道基,道基融血气……”

陈阳深吸一口气,心意已决。

下一刻,他中丹田天香摩罗疯狂运转,喷薄出无穷血气,不再局限于淬血脉络,而是涌向四肢百骸。

上下两处道基亦主动敞开,任那磅礴血气涌入,浸染道基。

他要一步踏出,修成那道血同流!

刹那间,陈阳只觉浑身气血翻腾,灵气与血气似有相汇之势,周身气息随之暴涨。

他身形骤出,直冲二人,只感力量无穷。

可就在他飞身而出的刹那,体内忽传来一连串噼啪脆响,经脉中撕裂般的剧痛猛然炸开!

他身形骤然僵在半空,动弹不得。

“噗!”

文知白抓住这千载难逢之机,掌中金钵疾飞而出,狠狠轰在陈阳胸膛!

陈阳口喷鲜血,身形如断线风筝般倒跌出去,重重砸在后方岩壁上。

碎石簌簌滚落,将他半身掩埋。

“为何如此……”

陈阳从石堆中挣扎爬出,满面不解与茫然。

方才他试图迈入道血同流之境,竟连一息都未能坚持。

便遭反噬,经脉受创。

连带着两处道基的运转也滞涩无比,原本六十息的贯通时限,亦被强行打断。

此时,文知白缓步走近,脸上带着几分戏谑。

“你当那道血同流,是阿猫阿狗都能修成的?”

“你那朋友,应是西洲妖皇嫡系,天生便有一脉相承的天赋,方能成就此道。”

“这般天赋……”

“整个南天、东土、西洲,怕也仅此一人而已。”

“你无这份天资,又岂能强求?”

文知白话声轻飘飘的,带着漫不经心的笑意,手下动作却无半分停顿。

见陈阳气血紊乱,气息激荡……

他索性欺身而上,并未动用金钵,只裹挟磅礴灵气的一拳,重重轰在陈阳胸膛!

“咔嚓!”

骨裂声清晰响起。

陈阳身形再次倒跌出去,重重摔落在地,又滑出数丈,在黑褐色土地上拖出一道长长血痕。

他抬眼看向文知白。

此刻才看清,这看似儒雅温和的书生,眼底深藏的凶戾竟与杨烈别无二致,似随时会暴起噬人。

一旁的杨烈,也缓步走上前来。

他一步一踏,脚下土地随之微震,周身龙威再起,来到陈阳面前。

陈阳此刻想提气。

可方才强行融合道基与血气的反噬,已让他气息彻底紊乱,每次呼吸都带着撕裂般的剧痛。

下一瞬。

杨烈同样一拳轰来,拳上灵光炸裂,携毁天灭地之威。

陈阳拼尽全力侧身躲闪,拳风仍扫中他肩头。

刹那间,左肩直接塌陷,整条手臂软软垂下,再也抬不起来。

陈阳神识探入,只见外表虽只淤血肿胀,内里骨头却已震成无数碎块,经脉尽断。

那股阴狠气劲顺肩头钻入体内。

所幸刹那之间,他拼死护住了心脉,否则气劲顺经脉游走,恐怕当场便要毙命。

陈阳咬紧牙关,想运转血气修复伤势。

却发现伤势太重,乙木长生功的生机涌入,也只能勉强稳住,一时根本无法恢复。

他身形不断后退,如风中残蝶,在两人攻势间艰难躲避。

可每次闪躲,终究会被余波扫中,身上伤势便重一分。

不消片刻。

他已是浑身浴血,衣衫尽透,脚下土地被滴落的鲜血浸成深褐。

“为何会如此……我已修成上下两处道基,体内更种下天香摩罗淬血脉络,为何还是被压得毫无还手之力……”

陈阳背靠岩壁,大口喘着粗气,鲜血顺着嘴角不断滴落,忍不住喃喃自语。

他实在想不通,自己明明根基远超同阶。

可在这两位真君化身面前,哪怕同境相争,竟也被压制成这般模样。

杨烈闻言,不由得嗤笑一声,满面不屑。

“这不是理所当然么?”

“你当我南天世家是何等存在?”

“万年前便迁往南天,世代传承至今,无论是功法还是神通,岂是你这东土小辈能窥其堂奥?”

他缓步逼近,周身气息如乌云压顶,笼罩在陈阳头顶。

一旁的文知白也缓缓上前,语气里带着几分惋惜,又掺着嘲弄。

“陈阳小友,纵使你根基前无古人,可你没有运转这根基的法门啊。”

“空有宝山,却不知如何取用……”

“终究不过如此!”

陈阳神色骤然一恍。

“法门?什么法门?”

文知白闻言笑了起来,摇头道:

“这该问你自己,怎的反倒来问我?”

“你这修行功法太过庞杂,即便当中确有上乘神通,可终究因无法与你的道基完美契合,难以施展其真正神韵。”

“不过照猫画虎,徒具其表罢了。”

陈阳如遭雷击,呆立当场。

他终于明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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