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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2章 双剑共鸣(下)(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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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焰如翻涌的魔云,将天工城祭坛裹作一团浓墨般的混沌。本应映着星辉的青石板地此刻泛着幽蓝鬼火,九根合抱粗的青铜柱直插天际,柱身所刻的吞灵纹正渗出黑血般的黏液,在地面蜿蜒成河,散发出腐尸与锈铁混杂的腥气。

烛九溟立在祭坛东侧,周身流转的金纹光壁已裂出蛛网般的细纹,每道裂痕都像被利刃划过的琉璃,在黑焰中泛着脆弱的微光。他左手按在断穹剑的剑柄上,指节因用力而泛白,剑鞘上的云纹金漆正随着光壁的震颤簌簌剥落。而西侧悬浮的凌千机器婴枢更显狼狈——十二枚仙级灵枢表面焦痕斑驳,最外侧的镇雷枢甚至崩掉了一角,却仍有金纹自裂痕处渗出,如活泉般顺着三十七根金链往中央涌去。那些金链细若发丝,却根根都缠着若有若无的淡青色光雾,那是归真谷三十七位被护者的念力,正跨越千里,顺着灵枢的牵引注入战场。

护生!凌千机的虚影突然抬手,机械臂关节发出轻响。他本是半透明的身形因这声断喝骤然凝实几分,额间金纹亮起时,空中那团原本游移不定的金蓝光芒地凝作一面光盾,盾面流转着星河流转般的纹路,连黑焰撞上来都发出刺耳的尖啸。被灼得蜷曲着退开数尺的黑纹里,竟隐隐透出几缕焦糊的灰烟。

你用这破灯吸万人精魄,拿他们当灵枢的电池!凌千机机械臂上的金纹如游龙般窜向祭坛中央——那里立着玄机子的万灵灯。灯柱是用整段黑铁浇铸的,表面刻满倒悬的引魂咒,灯芯燃着幽绿的火焰,每跳动一下,九根青铜柱的吞灵纹便跟着明灭。他话音未落,十二枚灵枢同时震颤,最中央的算丹枢突然迸出刺目蓝光,那光不是寻常剑气,倒像把淬了星髓的剑,地在光盾上撕开道剑形裂隙,裹着风雷之声直取灯柱。

天道该有温度!烛九溟低喝一声,断穹剑突然自鞘中地跃出,剑身金纹如活火般窜上半空。他身后的金纹法相轰然显形——那法相高逾千丈,周身流转的护生金纹比烈日还灼目,手中握着的断穹剑虚影比天工城后的苍梧山还高,剑脊上的云纹每一道都凝着千年霜雪。法相巨手一挥,剑罡如银河倾泻而下,金芒里竟裹着桃花香、松涛声,还有孩童的嬉闹——那是被护者记忆里最温暖的片段。这道剑罡与凌千机的蓝光剑气在半空相撞,金蓝交织间竟凝成二字的实体,笔锋刚劲处如凿金石,柔婉处似春柳拂水,所过之处,黑焰如冰雪遇阳,作响着消融,连带着青铜柱上的吞灵纹都淡了几分。

玄机子的枢核剧烈震颤起来。他本就半人半械的面容此刻扭曲如厉鬼——左半边是苍白的人皮,眉骨处还凝着未干的血珠;右半边是幽蓝的机械,齿轮转动声里混着他急促的喘息。不可能!这域外之力...话未说完,凌千机的蓝光剑已穿透黑焰,地劈在万灵灯灯柱上。灯芯幽绿的火焰猛地一缩,像被人掐住了脖子,灯身地裂开蛛网般的细纹,连黑铁表面都渗出暗红的血珠——那是被吸走精魄的凡人残留的怨气。

几乎是同一瞬间,烛九溟的金纹剑罡紧随而至。法相巨剑虚影落下时,空中炸开万千金蝶,每只蝶翼都沾着被护者的祈愿。剑罡劈在灯柱同一处,灯芯地炸出几点火星,幽绿的火焰里竟透出浑浊的红,像腐坏的青苔渗了血。

你看!凌千机的虚影飘到光盾前,机械眼的蓝光与金纹交织成暖色调,连虚影边缘都泛起了橙红的光晕。他望着灯身的裂痕,声音里混着少年时在归真谷练器的清亮:灵枢不是吃人的刀,是护人的手!被护者的念力,比你那域外邪力强百倍!

住口!玄机子狂吼着拍向祭坛,机械臂上的黑纹如毒蛇窜入灯芯。万灵灯突然暴涨十丈,灯柱表面的引魂咒全部倒转,幽绿火焰腾起数丈高,裹着腐臭气息的黑焰如潮水般扑来。那腐臭里混着婴儿的啼哭、老妇的叹息,是万千被吸走精魄者的冤魂在嘶吼。

烛九溟的法相巨臂横挡在二人身前,金纹光盾与黑焰相撞处爆出刺目金光,金蝶在光盾表面纷飞,每只蝶翼都扇落一片黑焰。凌千机的器婴枢十二枚灵枢齐鸣,镇雷枢炸开紫色电弧,定风枢卷起青风,算丹枢的蓝光则如浪潮翻涌,竟将黑焰逼退半尺——三十七根金链上的淡青光雾此刻全化作金芒,在灵枢间织成密网。

九溟!凌千机突然转头,虚影的机械眼与烛九溟的目光相撞。那目光穿过黑焰、穿过法相、穿过千年岁月,停在二十年前归真谷的雪夜里——少年凌千机捧着刚铸成的器婴枢,说要让灵枢护人而非吃人;青年烛九溟握着断穹剑,说天道不该冷如霜铁。

二人同时抬手。烛九溟指尖金纹窜向断穹剑,剑身金芒暴涨;凌千机机械臂上的金纹如游龙般钻入算丹枢,蓝光里竟泛起了金红。两道光芒如巨龙腾空,金鳞与蓝鳞在半空缠绕,龙吟声震得祭坛青石板簌簌掉落。当二字的光剑穿透黑焰时,连玄机子的枢核都跟着颤了三颤——那剑不是劈向灯芯,是劈向他用域外邪术织了百年的妄念。

咔嚓——

脆响如裂帛,在黑焰中格外清晰。万灵灯灯芯陡然一暗,原本翻涌的黑焰地缩回灯身,像被抽干了筋骨的毒蛇。灯芯中央,一道细如发丝的裂痕正缓缓蔓延,幽绿的火焰在裂痕中明灭,竟隐隐透出几分血色——那是被护者念力里的生气,在灼烧这团吞噬了万人精魄的邪火。

玄机子踉跄后退,半张人脸的血色褪得干干净净,连机械半边的幽蓝都暗了几分。他望着灯芯的裂痕,枢核里翻涌着不可置信:不可能...我的万灵归一大阵...用域外之力炼化万人精魄,本应能助我成就不死之身...怎么会...

没有什么不可能。烛九溟持剑凌空,金纹自心口蔓延至发梢,连眼尾都染了金芒。他断穹剑指向玄机子,剑身上的金纹如活火跃动,每道纹路都映着归真谷晨雾里的炊烟、黄昏时的牧笛:护人之道,本就是活人的道。你算尽天机,却算不到被护者会记住护人的光——这光,能烧穿任何劫数。

凌千机的虚影飘至烛九溟身侧,机械臂上的金纹与断穹剑的金纹交缠,竟在半空织出朵并蒂莲。他望着万灵灯的裂痕,机械音里多了几分温度,像春雪融在溪水里:师父,你说灵枢该吃人...可你看——他抬手轻点,三十七道金链突然自光盾中窜出,如金蛇般缠上灯身,每根金链都亮着不同的光:有的是暖黄,那是老妇为孙儿求的平安;有的是浅蓝,那是少年为病父求的药引;有的是淡粉,那是姑娘为情郎求的团圆。

被护者的念力,才是最锋利的枢。

话音未落,万灵灯灯芯的裂痕地扩大三寸。玄机子的枢核爆出刺目幽光,却再难压制那蔓延的裂痕——黑焰在灯芯中疯狂翻涌,像困在笼中的恶兽,最终地一声炸成万千碎片。碎焰里飘出无数淡青色光雾,那是被禁锢的精魄,正随着风往千里外的归真谷飘去。

祭坛上,九根青铜柱的吞灵纹同时崩裂,地倒成九堆废铁。千里外的归真谷中,三十七道金链突然绽放出刺目金光——正在缝补的老妇、正在煎药的少年、正在绣花的姑娘同时抬头,见窗外有金芒闪过,心口泛起温热,像有人轻轻说了句:别怕,我们护着你。

玄机子的枢核最后颤了一颤,幽蓝光芒彻底熄灭。他半张人脸的眼角,竟滚下一滴浑浊的泪——那是他作为凡人时残留的最后一点温情,此刻终于随着万灵灯的碎裂,消散在风里。

烛九溟收剑入鞘,金纹法相缓缓隐去。凌千机的虚影也淡了几分,却朝他露出个模糊的笑:九溟,你看,我们没辜负那些眼睛。

风卷着黑焰的残灰掠过祭坛,远处天工城的晨钟正缓缓敲响。归真谷方向,三十七道金芒连成星河,映得东方天际泛起鱼肚白——那是活人的光,比任何域外邪术都要明亮,比任何灵枢都要锋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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