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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5章 剥离符印(上)(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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器婴枢原身爆发出的金光尚未散尽,凌千机便觉神魂一轻,意识如被无形大手攥住,地卷入一片混沌空间。这里没有上下左右,只有幽蓝与墨黑两股气劲如巨蟒绞杀,蓝鳞上凝着星屑般的灵光,黑鳞间渗着腐骨似的阴毒,每一次纠缠碰撞都迸出赤火星子,在虚空中灼出蛛网般的细碎裂痕,声像极了灵枢工坊里烧裂的陶胚。

他低头望去,自己的意识体竟呈现半虚半实之态——左半身是少年模样,月白中衣沾着星点油渍,那是昨日调试枢机时溅上的;右半身却是精铁铸就的机械臂,关节处嵌着玄晶,在蓝光里泛着冷冽的光。左腕金纹随玄黄潮汐的灵气明灭,像是被活物附了身般微微蠕动;右腕却缠着黑纹,如蛇信般带着倒刺,正一寸寸往心口钻,每动一分,机械关节便发出轻响,像极了当年玄机子用刻刀敲他手骨时的声音。

咔嚓——黑纹突然收紧,机械臂肘关节处传来脆响,凌千机痛得踉跄,声音里混着机械的冷硬与少年的清越:你吞我的道心当养分...可我还有被护者的念力!话音未落,混沌空间外传来金链震颤的嗡鸣,像是万只灵蝉同时振翅,三十七道金光如淬了火的精铁利箭,地穿透空间壁垒,瞬间缠上那团绞杀的黑蟒。

黑纹发出婴儿啼哭般的尖啸,松开凌千机的手腕缩成一团,鳞片上还沾着他机械臂渗出的幽蓝。蓝光趁机裹住他的意识体,暖得像十五岁时灵枢工坊的火盆——那时他总在冬夜守着炭盆调试枢机,火舌舔着铜壶,壶里煮着铁战偷偷塞给他的桂圆茶。凌千机这才看清,那些金链并非普通灵材所铸,链身浮着细密的符纹,每道符纹里都凝着模糊的人影:山脚下跪着的修士们,有个老妇攥着半枚护心枢抹泪,那枢上的刻纹正是他三年前亲手雕的;有个青年举着残片朝他喊千机圣子,声音穿透混沌空间,震得他机械耳嗡嗡作响;最靠前的竟是当年那个小乞儿,羊角辫上沾着泥,怀里抱着他塞的护心枢,笑起来时眼睛比星子还亮。

进度三成!再加把劲!铁战的吼声穿透空间传来,混着枢台齿轮的轰鸣。凌千机抬头,见混沌顶端裂开条指宽的缝隙,能看见藏枢阁内的景象:铁战的机械臂正疯狂拨动破枢锥,青铜锥尖在枢台刻纹上擦出火星,他额角的汗滴成串滚落,在青石板上溅成碎珠,连胡须梢都沾着湿意;十二枚仙级灵枢悬在阁顶,每枚都有半人高,表面流转着银河般的蓝光,如瀑注入下方的枢台,将整座阁楼映得如浸在幽潭;三十七道金链穿透雕花窗棂,在枢台上方织成光网,每根金链末端都牵着修士们的残识,那些残识有的是一缕白气,有的凝着模糊面容,正将念力一丝一缕渡进金链,链身因此泛起暖黄光晕,像极了被人间烟火熏过的铜器。

嘶——黑纹突然从脚边窜起,如蛇信般舔过他的机械眼。凌千机只觉神魂剧痛,眼前闪过玄机子的冷笑:灵枢是利器,不是玩具!紧接着是自己机械臂上逐渐蔓延的黑纹,是每次突破时道心被啃噬的钝痛,是藏枢阁内越来越冷的机械音——三年前师父坐化前,将这道黑纹符印种进他神魂,说是为了让灵枢更锋利,却不想这符印如蛆附骨,蚕食他道心二十年。他猛地攥紧左腕金纹,金芒暴涨三寸,那金纹原是被护者念力所凝,此刻如烧红的烙铁,竟将黑纹灼出个焦洞,焦糊味里混着腐肉的腥气。

你记错了。凌千机的机械眼泛起暖光,少年身的右手轻轻抚过机械臂,七岁的我蹲在泥地里刻符纹,指甲缝里全是泥,想的是这枢,得护人;十五岁的我塞给小乞儿护心枢,她冻得发紫的手攥住枢时,我能摸到她脉搏跳得像小鹿,我说别怕,灵枢能挡心魔;现在...他望着金链上那些模糊却温暖的身影,他们记得我护过他们,这念力比任何符印都深。

黑纹疯狂反扑,化作千万细针扎向他的意识体。那些细针黑中透紫,扎进少年身时像被蜂蛰,扎进机械臂时竟能腐蚀玄晶,滋滋冒着青烟。凌千机咬着牙,机械臂渗出的蓝光血珠在虚空中凝成细小的星子,他却将金纹往黑纹里送得更狠:你吞了我二十年道心,可被护者的光,你吞不尽!话音未落,金链突然暴长,原本半透明的金光如涨潮的海水,地涌进混沌空间,黑纹的细针瞬间断成两截,连绞杀的巨蟒都缩成了蛇尾,鳞片上布满焦痕。

进度...三成五!铁战的吼声里带了颤音,他机械臂上的刻纹都因用力过猛泛起红光,千机!那金链里的念力在涨!凌千机抬头,见金链上的人影越来越清晰:小乞儿举着护心枢跑近,发辫上的泥点都看得真切,护心枢表面的符纹正随着她的动作流转;老修士摸着残片掉泪,泪珠落在残片上,竟激得残片泛起微光;连铁战颈间的半枚枢都在发光——那是二十年前他们共铸的第一枚枢,后来断成两半,铁战说留着警醒自己别懈怠,此刻却像被春风吹化的冰,暖得发亮。凌千机突然明白,原来被护过的人,真的会把光焐进护人者的道心里,像春种秋收,像星火燎原。

黑纹发出最后的尖啸,裹着玄机子的冷笑扑来。那冷笑里带着三分失望七分怨怼,像极了当年他把护心枢塞给小乞儿时,师父摔门而去的模样。凌千机却笑了,机械音里全是少年时的清朗:师父,你算尽了我的命数,却没算到...人心比符印暖,念力比黑纹强。他迎着黑纹冲上去,左腕金纹与右半身蓝光在周身炸成光盾,金盾上浮着小乞儿的笑、老修士的泪、铁战的汗,三十七道金链如剑,跟着他刺进黑纹最深处。

混沌空间里,蓝光与金光绞杀的声响震得藏枢阁顶落灰。铁战盯着仪表盘上跳动的数值,那数值原本是幽蓝的,此刻却泛起金红,像极了黎明前的朝霞。他机械臂的蓝光与金纹缠作一团,喉结动了动:四成了!千机...再撑会儿!话音未落,藏枢阁外突然传来山呼海啸般的声响——是山脚下跪着的修士们,不知何时全都站了起来,手中残枢举向天空,齐声喊着:千机圣子!那声音穿透云层,穿透阁楼,穿透混沌空间,化作三十七道更亮的金光,顺着金链涌进凌千机的意识体。

黑纹在金光中发出最后的哀鸣,化作一缕黑烟消散。凌千机的意识体缓缓飘落,机械臂上的黑纹已褪至腕间,左腕金纹却亮得刺眼。他望着金链上清晰的人影,小乞儿跑到他面前,踮脚把护心枢贴在他心口:大哥哥,我用这枢挡过三次心魔呢!老修士摸着残片笑:当年你说残枢也能护人,如今我信了。铁战的声音从藏枢阁传来:千机,再努把力,就能把那符印彻底剥离了!

凌千机低头,见自己的意识体正逐渐凝实,少年身与机械臂不再割裂,金纹与蓝光交融成暖金色的流光。他深吸一口气,机械眼与少年眼同时泛起坚定的光:好,我们继续。说罢,他握紧左腕金纹,朝着混沌空间最深处的黑纹余孽,再次冲了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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