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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2章 黑纹来袭(下)(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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归真谷的晨雾还未散尽,青石板上凝着层薄露,沾得人鞋履微湿。忽然间,半空里腾起团黑雾,似有活物在其中翻涌,无数条黑纹如毒蛇吐信般窜出,嘶嘶声里裹着腐臭——那是烂泥混着锈铁的腥气,直往人肺腑里钻。

为首一道黑纹已缠上凌千机的虚影脖颈,机械关节发出不堪重负的咔嗒声。铁战的承心枢蓝光暴涨,机械臂抡圆了砸过去,火星却在相撞处迸溅如星子——黑纹竟似有灵智,顺着枢体的纹路往上爬,转眼间便将那泛着蓝光的枢体缠了个严实,似要生吞活剥了去。

清冽断喝劈开雾霭,烛九溟的身影如惊鸿掠至。他腰间断穹剑嗡鸣出鞘三寸,剑脊上的金纹陡然活转,似有金龙在剑中翻涌。足尖点过青石板,带起几片沾露的青苔,人已到了凌千机身侧。左手掐诀引动玄黄灵气,右手握剑斜挑,一道金纹剑罡裹着灿灿灵光破雾而出,正劈在那绞紧的黑纹七寸处。

嗤——

黑纹如被利刃破帛,断成两截跌落在地。残段触到青石板的瞬间,滋滋冒起青烟,蜷曲着缩成黑炭般的团块,散发出更浓的焦臭。凌千机的虚影踉跄后退两步,机械心口处的半枚枢片却仍泛着蜜色暖光,像块浸在晨露里的琥珀。

他垂眸望去,枢片表面的水痕被暖光映得发亮,竟显出幅清晰的倒影——十五岁的自己,白衣前襟沾着块泥点(是昨日在山涧摔的),马尾辫被山风吹得翘起,手里攥着刚刻好的护心枢。少年的眼睛亮得惊人,像浸了星子的深潭,正仰着头冲他笑。

小公子...您可算想起来了。

苍老的哽咽声从脚边传来。凌千机低头,见个灰衣老修士正跪在青石板上,双手捧着胸前的枢片。那枢片与他心口的半枚正是一对,断口处还留着当年刻坏的细纹。老修士的泪水砸在青石板上,晕开一个个水痕,连带着眼角的皱纹都在发颤:那年我抱着枢片在破庙里躲心魔,阴云压得庙梁直响,邪念化成青面鬼往我心口钻。是这枢片...是这枢片突然发烫,金光照得鬼物尖叫,替我挡了三次。

虚影的机械眼突然泛起水雾般的朦胧,冷光里渗进丝温软。他俯下身,机械手指轻轻抚过老修士脸上的泪。指节转动时发出细微的齿轮声,可开口时,声音里竟透出几分少年时的清润:我...我记得那方青石板。

山风卷着晨雾掠过众人,带起老修士灰白的发梢。凌千机的机械音混着风声,像是穿过岁月的回响:那时师父说,灵枢该刻杀人的符纹,我偏要刻护人的。他罚我在工坊跪了三日,膝盖压着块青石板。您走后,我摸着石板上的刻痕想——若这枢真能护人,挨三日罚又算什么?

话音未落,归真谷里突然响起三十七声轻响。被唤醒的三十七道残识同时抬头,他们胸前的护心枢残片齐齐亮起金芒,如三十七颗坠地的星子。金芒连成线,与凌千机手中的枢片串成三十七道金链,似星河垂落,将余下的黑纹缠得透不过气。玄黄潮汐的灵气顺着金链涌来,凌千机机械臂上的裂痕里,暖光从星星点点连成一片,竟将青黑的机械外壳都映成了淡金色。

千机!你敢用这些残魂逆我?

黑雾中传来玄机子的暴喝,声如滚雷,震得谷中松枝乱颤。话音未落,又有两道黑纹如电射来,尾端拖着紫黑的雾气,直取凌千机心口的枢片。烛九溟旋身挥剑,金纹剑罡织成光网,黑纹撞上去便碎成齑粉,连惨叫声都未及发出。

凌千机却似未觉危险,任那黑纹擦着虚影飞过。他望着老修士满是皱纹的脸,机械音里混着少年时的雀跃:我想起来了!那年您走后,我又偷偷刻了三十枚护心枢。怕师父发现,便让药童阿福装成乞儿,去镇外分发给真正的乞儿。后来阿福说,有个小丫头攥着枢片哭,说这是我娘的温度...

是!是西市卖糖葫芦的王婶家闺女!老修士猛地抬头,眼眶通红,王婶走得早,那小丫头总蹲在摊前抹眼泪。后来我见她成了青丘镇的医修,背着药篓给人治伤,总说要寻个像您这样的灵枢师报恩...

凌千机的虚影周身金光大盛,机械臂上的裂痕竟开始愈合。暖光从裂缝里渗出,像春溪融冰般缓缓覆盖破损处。他望着远处被金链灼得节节败退的黑纹,又望向跪在地上的三十七道残识,突然伸手按住烛九溟持剑的手。机械手指与肉掌相触,竟有暖意从枢片传来:九溟,你说得对。活人的念力,真能改劫数。

断穹剑与算丹枢同时嗡鸣,金纹与蓝光在虚空中交织纠缠,最终凝成二字。那二字泛着清辉,像被刻在天上的碑。凌千机的虚影抬起手,指尖点向黑雾最浓处。黑雾边缘翻涌得更烈,却始终近不得那金链半分:玄机子,你以为吞了我的道心便能成道?可你忘了——被护过的人,会把护人的光,刻进骨血里。

咔嚓——

黑雾外,天工城方向传来瓷器碎裂般的脆响。玄机子的怒吼穿透百里而来,震得归真谷的晨雾都散了几分:千机!你会为今日的狂妄付出代价!

凌千机却只是望着老修士胸前的枢片笑。机械音里再无冷硬,倒像春日里化冰的溪涧:我这条道心,本就是被护过的人焐热的。要夺,便来试试看。

晨雾渐散,归真谷的青石板上,三十七道金链如活物般游走。金链所过之处,黑纹被灼成飞灰,连残留的黑雾都被染成了淡金。最后一缕黑纹被金链缠住时,发出尖厉的嘶鸣,却终是抵不过金芒灼烤,化作青烟消散。

凌千机的虚影低头看着手中的护心枢残片。机械眼里的暖光比初升的朝阳更亮,照得他虚影边缘都泛着金边。他伸手轻抚枢片上的刻痕,声音轻得像怕惊醒什么:我终于记起来了...灵枢师的道,从来不是杀人的刀,而是护人的手。

山风又起,卷走最后几缕晨雾。老修士望着那泛着暖光的虚影,突然想起许多年前——十五岁的小公子蹲在青石板前刻符纹,刻刀磕到指尖也不喊疼,只抬头说:等我刻好了护心枢,要护尽天下该护的人。

此刻,晨阳正爬上归真谷的山巅。凌千机的虚影在光里渐渐淡去,可那枚护心枢残片上的暖光,却似要永远亮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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