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打草惊蛇”（2/2）

伤兵艰难地、极其轻微地摇了摇头，嘴唇翕动：“我……不知道……”

“驻守部队有多少人？”

“不……知道……”再次摇头，眼神已经开始涣散。

“有关那座桥，你知道些什么？任何信息！”卓老三的耐心在迅速消磨，语气变得更加冷硬。

“我……我是从前线……撤下来的……今天……只是路过……其他……什么都不知道……”伤兵断断续续地、用尽力气老实回答，声音微若游丝。

听完答案，结合刚才看到的车队情况和士兵的状态，卓老三明白，从这个普通的、只是路过此地的伤兵身上，确实榨取不到任何有价值的情报了。他站起身，拍了拍膝盖上的尘土，看着对方那迅速流逝的生命力，留下了一句听不出情绪的话：“祈祷你们的支援能快点到吧，或许你还能撑到那时候。”

说完，他转身准备离开这片血腥的杀戮场。

“等……等等……”身后传来伤兵微弱的、几乎听不见的声音。卓老三停下脚步，没有回头。那名伤兵用尽最后一丝力气，伸出手，似乎想够到他的裤脚，但最终只是徒劳地垂下。他抬起头，望着卓老三的背影，眼中充满了对痛苦的解脱渴望，嘶哑地恳求道：“我……等不到了……求求你……给我……个痛快吧……”

卓老三沉默了片刻，低头看了看对方肚子上那仍在汩汩冒血、几乎不可能自己捂得住的伤口，以及身下那不断扩大、已然冻结了一部分的血洼。确实，他活不了了，每多活一秒，都是无尽的折磨。

他什么也没说，走到刚才被他踢开的那支加兰德步枪旁，用脚尖轻轻一拨，将步枪踢回到了那名伤兵手边刚好能够到的位置。

然后，他头也不回地大步离开，身影很快没入路旁的森林阴影之中。在他走出不到二十米远时，身后传来一声沉闷而孤单的枪响——“砰！”

返回雪洞的路上，卓老三踩着咯吱作响的积雪，脑海中不断盘算着下一步计划。与龙国主力部队取得联系，获取足够分量的专业爆破炸药，似乎是眼下最稳妥高效的途径。他默默评估着水门桥的防御。

就在他凝神思考之际，一阵低沉而富有节奏的隆隆声由远及近，穿透了林间的寂静。这声音……是履带！卓老三心头猛地一凛，第一次穿越至上甘岭战场时，险些被米军坦克碾压经历，那种钢铁巨兽带来的窒息感他记忆犹新。他立刻收敛气息，如同猎豹般悄无声息地潜至森林边缘，借着一丛挂满冰凌的灌木隐蔽身形，向外望去。

只见下方蜿蜒的公路上，四辆涂着冬季迷彩的M24“霞飞”轻型坦克，正排成松散的纵队，沉重的履带碾过冰雪路面，发出沉闷的轰鸣，坚定不移地朝着水门桥方向开进。坦克炮塔上，车长半截身子探出舱外，警惕地观察着两侧的山林。

“是冲着桥去的……”卓老三立刻明白了缘由——昨天直升飞机被击落，加上今天上午运输车队遇袭，显然已惊动了米军，这是在对水门桥这个关键节点进行防御强化。“打草惊蛇了么！”他暗忖道，但随即，一股跃跃欲试的战意取代了担忧。若是以前，面对坦克他只能避其锋芒，但如今有乌鲁鲁的“巡飞弹”在手，这些轻型坦克在他眼中已不再是不可战胜的钢铁堡垒。“走过路过，不能错过，”他嘴角勾起一丝冷峻的弧度，“先敲掉一辆，给他们个‘惊喜’！”

他迅速后撤，与公路拉开足够的安全距离，在林间找到一小片相对开阔、便于发射的空地。沉重的“巡飞弹发射器”再次架上肩头，冰冷的触感让他精神高度集中深吸一口气，扣动了扳机。

“咻——”

巡飞弹拖着炽热的尾焰脱膛而出，如同一支被激怒的蜂刺，先是以近乎60度的陡峭角度急速爬升，灵巧地越过层层叠叠的松树树冠，然后在空中划出一道优美的死亡弧线，转为俯冲姿态，沿着公路方向疾速掠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