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8章 血月裂天，孤身入黄泉（2/2）

“咔嚓！”

胸骨尽碎，鲜血狂喷。

但他右手，已抓住了乾钥！

入手冰凉，却与离钥产生剧烈共鸣！两枚晶石光芒交织，竟在他掌心融合成半金半白的奇异形态！

而帝尸右掌，也同时抓住了乾钥的另一半。

两人一扯，乾钥竟一分为二！

一半在林惊澜手，一半在帝尸手。

帝尸看着掌心半枚乾钥，又看看林惊澜胸口的离钥，纯黑眼眸中闪过惊疑、恍然、继而狂怒：

“原来是你……那个女人的后代……难怪能引动双钥……但，到此为止了。”

他握紧半枚乾钥，整个地宫开始崩塌！

血海倒灌，宫殿倾颓，无数白骨从海底升起，化作一支支骨矛，指向林惊澜。

而帝尸的气息，在失去半枚乾钥后非但没有削弱，反而更加狂暴——封印不全，他反而能调动更多幽冥秽气！

林惊澜重伤濒死，却死死握着半枚乾钥和离钥。

他知道，自己赌输了。

帝尸太强，纵只有半钥在身，也非他能敌。

但，他还有最后一招。

他看向腰间，那里挂着一枚不起眼的铜铃——是澹台明月临别所赠，言“绝境时可摇，或有一线生机”。

他摇响了铜铃。

“叮铃……”

铃声清脆，在地宫崩塌的巨响中微不足道。

但帝尸却突然僵住。

他纯黑眼眸中，竟浮现出一丝痛苦、挣扎，继而……清明。

“这个铃声……”他喃喃，“是……明月的‘安魂铃’……”

明月？澹台明月？

林惊澜猛然想起，澹台明月乃西域小国王妃，后亡国。而她曾言，她的国家信奉“幽冥神”，王室世代守护一具“神尸”。

难道……

“你认识澹台明月？”他嘶声问。

帝尸缓缓低头，看着自己玄黑龙袍，又看看无尽血海，眼中清明与疯狂交替。

良久，他惨笑：

“朕乃西域楼兰末代国王，澹台无极。三百年前，朕为求长生，修幽冥邪术，炼化自身为帝尸……明月，是朕的玄孙女。”

他握紧半枚乾钥，声音颤抖：

“她竟还活着……她还留着安魂铃……原来这些年，守着朕最后一缕清明的……是她。”

地宫崩塌渐缓。

帝尸，或者说澹台无极，看向林惊澜：

“你既得明月信物，又持离、乾双钥……是天意。朕可以给你一个机会。”

“什么机会？”

“集齐八钥，布‘八荒封天阵’，将朕彻底封印。”澹台无极眼中清明渐盛，“但朕的幽冥之体已与地脉相连，一旦封印，黄河将改道，中原三年大旱，死者百万。你……敢承担这罪业吗？”

林惊澜沉默。

一边是帝尸出世，中原化鬼域。

一边是封印帝尸，中原三年大旱。

皆是死局。

“没有……第三条路？”他问。

澹台无极抬头，看向血月：

“有。”

“以朕残存清明为引，以八钥为基，布‘阴阳逆轮阵’。此阵可彻底炼化朕之幽冥体，反哺地脉，解黄河水患，润泽中原十年。”

“但代价是——”他看向林惊澜，“朕魂飞魄散，永世不得超生。而主持阵法者，需承受幽冥反噬，折寿三十年，且终生受怨魂缠身之苦。”

他顿了顿：

“你，愿为这天下苍生，折寿三十年，永堕地狱边缘吗？”

林惊澜笑了。

笑得咳血，笑得癫狂。

“三十年……算什么？”

他握紧离钥与半枚乾钥：

“这天下，我护定了。”

澹台无极深深看他一眼：

“好。”

他抬手，将半枚艮钥、半枚兑钥从宫门上取下，抛给林惊澜：

“震钥在龙虎山镇压尸变张天师，巽钥在你手，坤钥在你手。集齐这六钥半，再上龙虎山取震钥，去昆仑取那半枚兑钥。待八钥齐聚，月圆之夜，来此布阵。”

“记住，你只有七天。”

“七天后，朕这缕清明将散，届时……朕会真正化作灭世幽冥。”

话音落，澹台无极身影消散，重回血海。

地宫停止崩塌。

血月依旧当空。

林惊澜握着三钥半，胸骨尽碎，却踉跄站起。

他看向东方。

龙虎山，昆仑。

最后两钥。

最后七天。

他踏出血海，重回人间。

堤岸上，渡厄已油尽灯枯，见他生还，长舒一气，含笑圆寂。

而百里之外，京城方向，一道灰白狼烟冲天而起。

那是……太后驾崩的讯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