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4章 北冥妖师论道机，轮回初现乱人心（1/2）
北冥之海，洪荒最北方。
这里没有阳光，没有温暖，只有永恒的黑暗和刺骨的寒风。海水是墨黑色的，翻涌时发出低沉如雷鸣的声响。海面上漂浮着巨大的冰山，冰山之间偶尔能看到庞大的阴影游过——那是北冥独有的凶兽，每一头都足以让真仙退避。
帝辛站在一艘特制的浮空飞舟上，这艘飞舟由格物院与截教联手打造，表面覆盖着密密麻麻的防护符文，能在北冥的极端环境下航行。飞舟不大，只带了闻仲、徐淳、以及十名精锐护卫。
“陛下，前方就是妖师宫所在的海域了。”闻仲指着前方一片异常平静的海面，“据截教道友说，妖师宫位于海底万丈深渊，有重重禁制守护。没有邀请，擅闯者死。”
帝辛点头。他看着那片漆黑如墨的海水，能感受到其中蕴含的恐怖能量——那是鲲鹏老祖亿万年修行的道场，每一滴海水都浸染着他的道韵。
“放下礼舟。”帝辛吩咐。
一艘小型礼舟从飞舟侧舷放下，舟上载着这次带来的礼物：十坛朝歌特产的“灵米酒”，此酒以灵米酿造，蕴含温和的地脉灵气；百卷格物院最新编撰的《人道百工图录》，记载了朝歌三年来的技术革新；还有一件特殊的礼物——一枚记录了“英灵显圣”全过程的水晶球。
礼舟无人驾驶，缓缓驶向那片平静的海域。当礼舟进入海域范围的瞬间，海水突然分开，露出一条直达海底的通道。通道两侧，无数发光的深海生物悬浮，如星火般照亮前路。
“看来，鲲鹏老祖知道我们来了。”帝辛淡淡道，“走吧。”
他率先跃下飞舟，落在礼舟上。闻仲、徐淳紧随其后，十名护卫则留在飞舟上警戒——这是对主人的尊重，也是自知实力不足的谨慎。
礼舟沿着通道缓缓下沉。越往下，压力越大，但通道内的海水仿佛被某种力量隔绝，礼舟在其中如履平地。两侧发光的生物越来越多，有些形似灯笼，有些如飘带，还有些是巨大的、缓慢游动的发光水母。
下沉约千丈后，前方出现了一座宫殿的轮廓。
那宫殿不是建在海底，而是悬浮在深海之中。整体呈玄黑色，建筑风格古朴粗犷，没有雕梁画栋，只有巨大的石柱和厚重的石墙。宫殿四周，无数细密的气泡不断上升，那是宫殿自身的防护阵法在运转。
礼舟停在宫殿正门前。门高百丈，门扉紧闭，门上雕刻着一头展翅欲飞的大鹏鸟——那是鲲鹏老祖的本体之一。
“人皇帝辛，求见妖师前辈。”帝辛的声音通过法力传出，在深海中回荡。
良久，大门缓缓开启。
门内没有水，是一片干燥的空间。大殿空旷，只有最深处有一张巨大的石座。石座上，坐着一位黑袍老者。
老者面容枯槁，眼窝深陷，但一双眼睛却亮如星辰，仿佛能看穿世间一切虚妄。他坐在那里，明明没有任何动作，却给人一种笼罩天地的压迫感——那是准圣巅峰的气息，距离圣人只差一线。
“人皇……”鲲鹏老祖缓缓开口，声音沙哑，“你可知，元始天尊已经派人来过，许诺封神之后，将北方星域划归我妖师宫管辖。”
“朕知道。”帝辛神色不变，“所以朕才来。”
“哦？”鲲鹏老祖眼中闪过一丝兴趣，“你又能给本座什么？”
“不是给，是合作。”帝辛上前一步，“妖师前辈想要的，真是北方星域吗？”
鲲鹏老祖沉默。
帝辛继续道：“据朕所知，妖师前辈在巫妖大战后隐居北冥，不是不想争，而是不能争。因为天道不允许妖族再有圣人，更不允许妖族掌控一方天地。即便元始天尊许诺北方星域，那也是封神之后的事。而封神……前辈真的相信，元始天尊会履行承诺吗？”
“你在挑拨离间。”鲲鹏老祖淡淡道。
“朕只是在陈述事实。”帝辛直视鲲鹏老祖的眼睛，“元始天尊要的是天道秩序，是众生臣服。妖族在他眼中，与巫族、人族并无区别，都是棋子，都是可以牺牲的蝼蚁。封神之后，天庭建立，北方星域就算划给妖师宫，也是在‘天条’约束之下。前辈愿意让自己的道场，永远受天庭管辖吗？”
鲲鹏老祖眼中寒光一闪。
帝辛知道说中了要害。鲲鹏老祖是什么存在？开天辟地后的第一批生灵，与祖龙、元凤、麒麟王同时代，曾与道祖鸿钧争过圣位。这样的存在，怎么可能甘心受制于天庭？
“那你又能给本座什么？”鲲鹏老祖再次问，但这次语气认真了许多。
“自由。”帝辛吐出两个字，“不是受封的自由，而是真正的、不受任何约束的自由。”
“如何做到？”
“人道仙朝，有教无类，众生平等。”帝辛缓缓道，“在仙朝境内，妖族可以与人族一样学习、修行、建功立业。妖族天才可以入天院深造，妖族强者可以凭战功封爵，妖族部落可以保留自己的文化和传统，只需遵守《基本法》。”
“听起来很美。”鲲鹏老祖冷笑，“但本座凭什么相信你？就凭你手中的轩辕剑？”
“不。”帝辛摇头，“凭这个。”
他抬手，那枚记录“英灵显圣”的水晶球飞向鲲鹏老祖。
鲲鹏老祖接过，神识一扫，眼中闪过震惊。他看到了英魂殿中那些自由显化的英灵，看到了他们与亲人相见的温情，看到了那种不受约束、只受人族香火供奉的存在状态。
“这是……”
“英魂殿，人道神系的雏形。”帝辛道，“为人道牺牲者，不入封神榜，不入轮回，而是在英魂殿中永受人族供奉。前辈请看，这些英灵可有半点受制于人的样子？”
鲲鹏老祖沉默了。他活得太久，见过太多。封神榜的本质他比谁都清楚——那是天道用来约束众生的工具。而英魂殿……这种以信念和香火为基础的存在方式，确实是一种全新的可能。
“你的意思是，”鲲鹏老祖缓缓道，“妖族死后，也可入英魂殿？”
“可以，但必须是为人道做出贡献的妖族。”帝辛正色道，“仙朝不养无用之人，也不供无用之灵。但只要真心为仙朝效力，无论人族妖族，英魂殿皆可接纳。”
大殿内陷入长久的沉默。
鲲鹏老祖闭目沉思，手指轻轻敲击石座。每一次敲击，都让整个宫殿微微震颤，那是他心绪的波动。
良久，他睁开眼睛：“本座可以暂时不加入元始天尊的联盟，但也不会公开支持你。北冥妖族，保持中立。”
帝辛心中一松。这已经是最好的结果了。只要鲲鹏老祖不站到对面，就是胜利。
“不过，”鲲鹏老祖话锋一转，“本座有个条件。”
“前辈请讲。”
“本座要派三名妖族弟子入天院学习。”鲲鹏老祖眼中闪过精光，“他们可以遵守仙朝律法，可以为人道效力，但本座要亲眼看看，你这人道仙朝，是不是真的如你所说。”
“可以。”帝辛毫不犹豫，“天院欢迎任何有志之士。”
“那就这么说定了。”鲲鹏老祖挥袖，“礼我收下了，你们可以走了。”
大门再次开启，礼舟缓缓上浮。
离开妖师宫海域，重新回到飞舟上，闻仲才长舒一口气：“陛下，刚才真是……老臣都捏了一把汗。”
帝辛也松了口气。面对鲲鹏老祖这种级别的存在，压力确实太大。但好在，目的达到了。
“徐先生，”帝辛看向徐淳，“回去后，安排那三名妖族弟子入天院。记住，一视同仁，但要暗中观察。”
“臣明白。”徐淳点头。
就在这时，飞舟上的传音符文突然亮起。
“陛下！”符文那边传来比干焦急的声音，“朝歌出事了！”
“何事？”
“西方教在朝歌暗中传教，散布‘轮回转世’之说，已经蛊惑了不少百姓！”比干声音急促，“更严重的是，英魂殿那边……出问题了！”
帝辛心中一紧：“英魂殿怎么了？”
“有些百姓开始质疑英魂殿的存在意义。”比干苦涩道，“西方教的僧人说，英魂殿中的英灵虽然自由，但终究只是香火凝聚的虚影，不是真正的永生。而轮回转世，虽然会失去记忆，但却是真正的‘新生’。他们蛊惑百姓，与其追求虚无缥缈的香火供奉，不如积德行善，换取来世福报……”
帝辛脸色沉了下来。
西方教这一手，太毒了。
英魂殿的根基是“现世”——为人道牺牲，得现世供奉。而轮回转世强调的是“来世”——此生受苦，来世享福。这是两种截然不同的价值观。
如果百姓真的被蛊惑，开始追求来世福报，那谁还愿意为现世的人道拼死奋战？
“还有，”比干继续道，“积分体系也出问题了。有些兑换了延寿丹、获得长生的人，开始结成小团体，排挤那些没有长生的普通人。他们自称‘长生者’，要求朝廷给予特殊待遇……”
内外夹击。
帝辛深吸一口气：“朕知道了。立刻传令多宝道人，请他协助清查朝歌境内的西方教渗透。同时，颁布新令：凡传播来世福报、动摇现世人心者，以扰乱仙朝论处。至于那些‘长生者’……”
他眼中闪过寒光：“告诉户部，从下个月开始，所有长生者的赋税翻倍。既然他们活得比别人久，就该为仙朝做出更多贡献。”
挂断传音，帝辛望向朝歌方向。
西方教的渗透，长生者的特权意识，百姓对来世的向往……这些都是人道仙朝快速发展过程中必然出现的问题。
但这些问题必须尽快解决，否则一旦积累到临界点，整个体系都可能崩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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