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3章 契约解除的代价（2/2）
她猛地抬头看向沈星河，正撞进他逐渐涣散的瞳孔——他的星甲纹路正在消散，从指尖开始，像被橡皮擦抹过的画，连带着他眼底的光一起褪去。
契约...解除了。沈星河的声音轻得像叹息，染血的手抚上她的脸，指腹蹭掉她脸颊上的血渍，这样...你就不会被反噬拖累了。
林小满的指甲掐进掌心。
她能感觉到空间里的灵泉在沸腾，百宝果园的老树根正疯狂汲取她的生命力——这是空间在自我保护，可她此刻只恨这空间不够强，护不住眼前人。
沈星河！她抓住他垂落的手按在自己心口，你听着，我不准你解除契约。
上回你说要陪我吃遍三千星区的夜市，说要在蓝月星看极光，说要...
我都记得。他突然笑了，染血的唇角扬起温柔的弧度，小满，你看。
他另一只手虚握，掌心里浮起枚银色婚戒。
那是他们契约婚姻时交换的，原本该在契约解除时碎裂，此刻却完好无损。
林小满这才发现，他星甲下的皮肤正泛着淡紫色的光，和光茧上的文字同频震动——原来所谓的契约解除，不过是他用自己的生命力强行剥离了反噬，把最危险的部分全吞进了自己身体里。
双生献祭...她盯着光茧里的晶核，突然想起古籍里的记载，是共生体的最终仪式。
母体需要两个灵魂共鸣的生命体作为引，才能激活真正的净化能力。
而我们...正好是共生契约者。
红发海盗王的激光匕首破空而来时，林小满的空间藤蔓自动缠上了他的手腕。
但这一次，藤蔓刚触及他的皮肤就冒起青烟——他的血液里竟混着和光茧同色的紫雾，正在腐蚀她的空间能量。
臭丫头！海盗王的刀疤因愤怒而扭曲，老子等这傀儡核心等了二十年，连命都搭进去半条，怎么可能让你们坏了事！他另一只手抓起孢子炮，炮口对准的却是沈星河的心脏，先杀了这小子，看你拿什么献祭！
林小满的瞳孔骤缩。
她能尝到海盗王的恶意里多了丝疯狂的甜——那是绝境中孤注一掷的赌徒心态。
她想推开沈星河，可他的手臂像铁箍般扣住她的腰，将她护在怀里。
躲在我身后。他说，声音里带着九阶战神特有的低哑，可星甲纹路已经彻底消失，他现在只是个会疼会流血的普通人。
孢子炮的轰鸣响起的瞬间，光茧突然爆发出刺目的银光。
月光兰的汁液顺着林小满的指尖涌进沈星河的伤口，她的空间在剧烈震动，老树根终于破土而出，带着百年的积淀扎进光茧。
林小满感觉有什么东西从她灵魂深处被抽离，却又在沈星河的意识里扎根——那是空间与契约的共鸣，是两个生命体在生死关头的交融。
原来...这才是共生的意义。沈星河的眼睛亮了起来，原本苍白的脸泛起血色，不是我护着你，是我们一起活着。
孢子弹在离他们三尺处炸开。
林小满的空间屏障这次没有破碎，反而吸收了爆炸的能量，藤蔓顺着冲击波的轨迹缠上了海盗王的悬浮摩托。
他的怒吼被藤蔓绞碎，整个人被甩进了远处的废墟。
光茧开始收缩。
晶核里的银雾全部涌进林小满和沈星河交握的双手，他们手腕上的婚戒发出灼人的光，在皮肤上烙下相同的印记。
林小满尝到了蜜露果的甜，那是空间最珍贵的灵果，此刻正化作能量涌进两人身体。
献祭完成。机械音再次响起，光茧彻底消失，露出下方重新焕发生机的星核藤母体。
藤蔓上的枯叶脱落，抽出嫩绿的新芽，连原本焦黑的根须都泛起了光泽。
沈星河突然剧烈咳嗽。
林小满这才发现，他的后背全是孢子弹擦过的伤痕，血浸透了她的衣襟。
她颤抖着解下自己的外套给他披上，却被他抓住手按在自己左胸——那里的心跳声强而有力，比任何时候都清晰。
我没事。他握住她的手按在自己脸上，看，星甲纹路虽然没了，但我的心跳和你的同频。
林小满这才注意到，两人手腕上的婚戒印记正在同步跳动，频率分毫不差。
她的空间里，月光兰重新舒展花瓣，草叶上的化作露珠，折射出七彩的光。
通讯器突然响起刺啦声。
林小满摸出别在腰后的设备，里面传来嘈杂的指令声：联邦第三舰队解除封锁！
重复，解除封锁！
是莉莉安！她听出了副官的声音，他们终于查到了封锁的真相？
沈星河撑着她的肩膀坐起来，望向天空。
原本笼罩荒星的联邦战舰群正在移动，露出被遮蔽的星空。
月光洒在他脸上，他的眼尾还沾着血，却笑得像个孩子：看来有人替我们清了障碍。
障碍？林小满顺着他的视线望去，这才发现远处的废墟里，陈立的机械残骸正在冒黑烟。
那是之前被海盗王炸碎的星际机甲，此刻却传来细微的响动——像是婴儿的啼哭。
两人对视一眼，同时站起身。
林小满的空间藤蔓自动探向残骸，轻轻扒开扭曲的金属板。
在一堆破碎的电子元件中，裹着张泛黄的毛毯，里面躺着个粉雕玉琢的女婴，正睁着一双和沈星河相似的琥珀色眼睛，挥舞着肉乎乎的小手。
她...林小满的声音发颤，和你长得好像。
沈星河的指尖轻轻碰了碰婴儿的脸颊，女婴立刻抓住他的手指，咯咯笑起来。
他的眼眶瞬间泛红，抬头时却发现林小满正盯着他的身后。
怎么了？他转身。
林小满指着他脚边的藤蔓：你看。
原本翠绿的藤蔓不知何时泛起金属光泽，根须正缓缓缠上沈星河碎裂的星甲残片。
更远处，杰克的机械臂残骸突然冒出火花——几条藤蔓不知何时钻了进去，正沿着机械关节向上攀爬，金属摩擦的刺耳声中，竟隐约能看见藤蔓里流动着银色的电流。
根系在吸收舰体金属...林小满轻声说，话音未落，就听见远处传来杰克的怒吼：我的机械臂！
这见鬼的藤蔓——
沈星河将婴儿小心抱进林小满怀里，自己则挡在她身前。
他望着逐渐恢复生机的荒星，望着藤蔓延伸向四面八方的方向，嘴角扬起释然的笑：看来，我们的麻烦...才刚刚开始。
林小满低头看向怀里的女婴，又抬头看向沈星河。
月光下，两人手腕上的婚戒印记仍在同步跳动，像两颗连在一起的心脏。
她突然明白，所谓的逆袭从来不是一个人的战斗——有他在，有空间在，有逐渐苏醒的荒星在，所有的阴谋与困境，终将在他们的笑容里，溃不成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