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7章 侵蚀与抉择(2/2)
陈启明很快通过自己隐秘的渠道,感受到了统帅府内陡然提升的紧张气氛和安保级别的变化。他推断,星澜的发现必然已经触动了最高层的危机神经,而焦点无疑在宇尘身上。
这促使他做出了一个极其冒险的决定:他必须设法获取更直接的、关于宇尘意识当前状态的评估,尤其是那些可能与旧港区异常相关的“响应”细节。仅靠外围的医疗数据监控已经不够了。
他利用自己“历史社会学首席研究员”的身份以及战后参与部分社会心理评估项目的便利,精心设计了一份关于“重大危机事件对特殊个体潜意识结构长期影响”的研究提案。提案措辞严谨,引用了大量先驱心理学和现代神经科学的理论,旨在通过非侵入性的高级意识活动记录(需用到与医疗翼同型号但民用版的设备)和深度访谈(对象为其他经历过创伤的个体作为对比),间接推断宇尘可能的状态。他将提案提交给了科学委员会下属的人文社科分部,并巧妙地通过几位同情他学术观点的委员进行游说。
这是一步险棋。提案很可能会被驳回,甚至引起对他动机的怀疑。但陈启明赌的是,在目前这种对宇尘状况既担忧又缺乏有效认知手段的微妙时刻,任何可能提供新视角的、看似中立的学术研究,都可能被高层以复杂的心态默许或至少不立刻否决。他需要这个机会,哪怕只是获得一个更接近核心信息圈的观察位置。
就在统帅府紧锣密鼓制定方案、陈启明冒险布局的同时,静默区那个仿佛沉睡的网络,似乎对宇尘意识的“同步化”进程产生了某种反馈。
星澜团队监测到,在宇尘意识出现最新一次“模块应答”后的几个标准时内,静默区背景“痕量信号”的总体活跃度出现了可测量的微弱上升,且其分布模式发生了细微变化,似乎更向网络已知的“蓝图”结构靠拢了一些。同时,AZ-7749节点的“回声谐波”中,首次出现了极其短暂、难以解读的、疑似包含状态确认或参数更新的新附加信号。
仿佛,宇尘意识的“同步”,不仅是被动接受,也反过来为那个沉寂的网络,注入了一丝极其微弱却真实的……“活性”或“校准信号”。网络在“读取”或“利用”宇尘的意识结构,进行着自我微调。
侵蚀是双向的。
宇尘的意识在被网络的蓝图重塑。
而那死寂的网络,似乎也因此,获得了一丝难以察觉的、来自人类意识深处的“养分”。
这个发现让所有知情者感到彻骨的寒意。
抉择的时限,正在被这种诡异的共生趋势,加速压缩。
(第八十七章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