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6章 回归（2/2）

检查告一段落，医生带着欣慰和一丝困惑离开（两人的恢复速度好得异乎寻常）。病房里暂时只剩下他们两人，还有窗外渐渐沉落的夕阳。

“我们……回来了。”蔺晔开口，声音比林芷的更沙哑一些，仿佛很久没有说过话。

“嗯。”林芷轻轻应了一声，目光转向窗外那片被高楼切割成几何形状的、橙红色的天空，“我们病了多久了?”

“护士说，快五个月了。”蔺晔也看向窗外，“对我们而言，像是……无数个纪元。”

两人再次沉默。五个月，在病床上无知无觉。而在意识的维度，他们参与了一场文明的诞生、抗争与存续，经历了生死离别、真相冲击，最终赢得了一个世界的未来。

“身体感觉怎么样？”蔺晔问，语气里是纯粹的关切。

“很重，很累，但……完整。”林芷试着动了动肩膀，感受着肌肉的酸痛和骨骼的支撑感，“好像做了一个很长很长的梦，梦里飞得太高，现在落回地面，需要重新学习走路。”

“我也是。”蔺晔尝试着坐起来，动作有些迟缓，但很稳，“不过，梦里学到的东西，好像……没忘。”

他们相视一笑。那是一种只有彼此才懂的默契。梦里学到的，是如何在绝望中凝聚希望，如何在混沌中建立秩序，如何与远超自身的伟大存在对话，如何守护，如何牺牲，如何“镶嵌”于浩瀚之中而不失自我。

“归源界……”林芷轻声说，不是在提问，而是在确认。

“它很好。”蔺晔闭上眼，仔细感受了一下那微弱的链接，“我能感觉到，很稳定，很……蓬勃。林止他们，做得很好。”

“那就好。”林芷长长地舒了一口气，那口气里似乎卸下了万钧重担，又似乎提起了新的、属于此地的责任。

夜幕降临，病房里只留下一盏昏暗的壁灯。两人都没有睡意，只是静静地躺着，听着彼此的呼吸声，感受着这个真实世界缓慢而坚实的脉动。消毒水的气味，被单粗糙的触感，远处隐约传来的城市夜声……这一切构成了一个与归源界截然不同，却同样真实的“现实”。

林芷伸出手，在昏暗的光线中，轻轻握住了蔺晔从旁边病床伸过来的手。手掌温热，带着生命独有的力量。这触感，比任何意识交融都更让她感到安心。

他们回来了。灵魂经历过星辰大海，如今泊入这具平凡的躯壳。冒险的史诗暂时合上了书页，而作为“林芷”和“蔺晔”的人生，其真实的篇章，才刚刚掀开扉页。

现实的锚，已然落下。从此处开始，他们必须用这双踏过虚无又落回尘土的双脚，去丈量一条新的道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