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4章 有何耐人寻味之处?(2/2)
他心中涌起复杂的情绪,但开口时,声音依旧沉稳有力:“將士们!”
隨著李琚话音落下,校场也瞬间变得寂静,唯有旌旗在热风中猎猎作响。
“你们当中,有人隨孤从龟兹打到洛阳,有人在洛阳、潼关与叛军血战,有人刚从河北归来,身上伤疤未愈。如今,又要南下远征。”
他顿了顿,声调陡然提高:“为何因为南詔蕞尔小邦,敢屠我边城,掳我百姓二十万。因为爨氏宵小,敢杀朝廷命官,裂土称叛,更因为,可能有人躲在暗处,以为我大唐经內乱而虚弱,想趁机咬上一口。”
“孤问你们......”
李琚目光如电,咆哮道:“能答应吗!”
“不能!不能!不能!”
数万將士齐声怒吼,声浪排山倒海,震得高台木板都在微微颤动。
“好!”
李琚抬手压下声浪,继续道:“孤知道,西南山高林密,瘴气横行,此去艰险,更胜中原平野。但你们是大唐的儿郎,是靖元新朝的利剑。
“剑南的百姓在等你们去救,被掳的同胞在等你们去夺回,天下人的眼睛在看著你们,看朝廷有没有魄力平叛,看新朝有没有能力护民!”
他接过王胜奉上的酒碗,高高举起:“这一碗,敬你们。”
“望你们奋勇杀敌,扬我国威,望你们相互扶持,平安归来,望你们牢记你们身后,是万里山河,是千万百姓,是绝不会拋弃任何一个子民的大唐朝廷!”
“干!”
“干——!!!”
將士们轰然应和,纷纷举起手中水囊或酒碗,仰头痛饮。
李光弼带领一眾將领单膝跪地,抱拳齐声道:“末將等必竭尽全力,扫平叛逆,不负殿下重託,不负百姓期望。”
李琚走下点將台,逐一扶起他们,在李光弼面前停留最久。
低声道:“切记,要慎战,但不能畏战。稳扎稳打,先固根本,再图进取。情报之事,多倚重陆林。若有吐蕃插手的实证......立即密报。”
“末將明白。”
李光弼重重点头。
李琚见状,也不再多说,转身大步朝东宫折返回去。
將士们要出征了,他这个大唐帝国实际上的掌舵人,总要让他们无后顾之忧才好。
將士们见状,则自发的单膝跪地相送......
翌日清晨,大军开拔。
长安百姓自发聚集在金光门外至灞桥的官道两侧,簞食壶浆,夹道相送。
有老者颤巍巍地將煮熟的鸡蛋塞进年轻士卒手里,有妇人红著眼眶念叨“平安回来”,孩童们好奇又敬畏地看著这支鎧甲鲜明的队伍。
李琚没有出城远送,只站在皇城角楼上,遥望那如黑色长龙般渐行渐远的队伍。
烟尘缓缓消散在夏日炽热的空气中。
他站了许久,直到王胜低声提醒该回宫处理政务了,才转身下楼。
步伐依旧沉稳,但背影在朝阳下拉出长长的影子,透著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
大军南下,朝廷的忙碌並未减轻。
后勤补给线的维持、沿途州县的支持协调、前线战报的传递分析、以及不能停歇的新政推行......
千头万绪,仍需要李琚与中枢诸臣一一决断。
时间就在这种高压的忙碌中悄然滑过。
转眼已是八月中,秋风初起,长安城的槐叶开始泛黄。
南征大军已全部进入剑南道,李光弼坐镇益州,整编鲜于仲通残部,派兵稳守各关隘,同时遣徐平部向滇东试探。
陆林则如幽灵般潜入南詔边境,搜集情报。
前线尚无大战,但小规模接战、侦查交锋已有数次。
西南地形险恶,唐军虽装备精良,但適应气候、熟悉地形需要时间,进展比预想中缓慢。
这日午后,李琚终於从连日的紧急军务中稍得喘息。
他搁下硃笔,揉了揉发僵的后颈,对王胜道:“传李林甫、杨釗。”
顿了顿,又补充:“让李泌也来。”
“是。”
不多时,三人匆匆而至。
李林甫紫袍肃整,眼角细纹似又深了些。
杨釗面带倦色,显然连日协调各方耗神不少;李泌则青衫简朴,神色平静。
“坐。”
李琚示意內侍看茶,待殿门关上,也不废话,开门见山道:“诸位,南征已近两月,大军初步稳住阵脚,但尚未有决定性进展。今日请诸卿来,便是想议一议,此番西南乱局,背后究竟藏了多少文章”
他目光首先投向李泌,问道:“李卿先前推测,或有吐蕃黑手。这两月,可查到新线索”
李泌闻言,当即放下茶盏,沉吟道:“臣暗中调阅了近年来与吐蕃往来的一切文书,又密询了几位常走西南、河西商路的胡商。线索虽零碎,但拼凑起来,確实有些耐人寻味之处。”
“哦”
李琚挑了挑眉,问道:“有何耐人寻味之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