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9章 构建渠道:培养“自己人”(2/2)
马伯庸知晓火候已至,不再多言,摆摆手:“罢了,下去歇着吧。明儿早上,你去趟张记纸笔铺,问问前时订的那批上等宣纸何时能到货,得了准信回来报我。”
这是件小得不能再小的差事,甚至无需传递任何实物。
兴儿虽疑惑此等小事马管事何以特意吩咐,仍恭敬应道:“是,小的明儿一早就去。”
翌日,兴儿早早去了,很快回来禀报,说张老板言道尚需三五日。
马伯庸点点头,未置一词,又赏了他几枚铜钱,说是跑腿的辛苦钱。
兴儿捏着铜钱,面上露出感激神色。几枚铜钱于他,也能买上不少物事了。
又过数日,马伯庸命兴儿去给张记送一封书函,事关府里采买一批新年用红纸的询价——这是公事,然马伯庸在函末,用了唯有他与张老板能看懂的、极隐晦的记号,添了点“私货”。他叮嘱兴儿:“此信径直交与张老板本人,就说我候着回音。”
兴儿依言而去,顺利带回张老板的回函。公事部分写于明处,私货则藏于信封夹层之内,是张面额不大的小额银票,较铜钱更易隐匿携带。
马伯庸检视信封,夹层完好,兴儿显然毫无察觉。他心下稍宽。
几番下来,兴儿跑腿愈发勤快,也得了马伯庸几回不多却及时的赏赐,或是几枚铜钱,或是不值钱的小物件,于兴儿已是难得的恩遇。他在马伯庸跟前,明显比往日更恭顺,也更愿做些份外之事。
马伯庸觉着,是时候再进一步。
这日,他唤住干完活计预备退下的兴儿,语气较平常凝重几分:“兴儿,你过来。”
兴儿依言近前。
马伯庸看着他,默然片刻,方低声道:“我这边,有些府外的‘私务’,或需你偶尔帮着跑跑腿,传个话。可能……会比现下的差事略麻烦些。”
他刻意顿住,察看着兴儿的反应。
兴儿不傻,他隐约觉出马管事近来让他办的差事有些异样,具体何处不对,又说不上来。此刻闻得“私务”二字,心头一紧,知晓这大抵便是马管事近来对他格外“青眼”的缘由。
他有些惧怕,府里规矩森严,私下传递是大忌。可他更明白,若回绝了马管事,自家往后在琏二奶奶院里的日子恐怕难熬。况且,马管事给的赏钱,确解了他不少急难……
见他踌躇,马伯庸又道:“你且宽心,非是那等杀头掉脑袋的勾当,无非是些银钱往来,或托外头朋友采买些府中不便置办之物。办得好了,自有你的好处。”他指了指兴儿方才小心翼翼纳入怀中的赏钱,“只会较此更多。”
利与惧,如两条细索,轻轻缚住了兴儿。
他抬起头,望着马伯庸那看似平静却含威压的眼眸,最终把心一横,低声道:“马管事信得过小的,是小的造化。您有何差遣,小的……小的尽力去办。”
马伯庸脸上掠过一丝几不可察的笑意,他知晓,这条线,算是初步牵上了。
“好。”他拍了拍兴儿的肩头,“往后机警些,口风紧些,我自不会亏待于你。去罢。”
望着兴儿退出的背影,马伯庸轻轻舒了口气。外间有张老板这个初步稳妥的渠道,内里有了兴儿这个可供驱使、正受笼络的“自己人”,他那如临深渊的“营生”,总算有了个稍具模子的雏形。
然他心头那根弦,依旧绷得死紧。兴儿眼下是为恩惠与威吓所慑,然人心难测,谁知这看似牢靠的关联,何时会生出隙缝。他行的每一步,都似在刀锋舐蜜,甘甜转瞬,凶险却常随左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