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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0章 无法喘息(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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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伯庸心口一缩,冷汗霎时透衣。那几笔亏空年头久远,人事几经变更,他能理清数目已是拼尽全力,如何深究得下去?他急忙分辩:“奶奶明鉴,实在是年代久远,经手的人……”

“我不想听缘由!”王熙凤厉声打断,目光像刀子,“差事哪有轻松的?都像你这样遇难就含糊,这家我还管不管?拿回去!重查!挖地三尺也得给我个水落石出!”

一顿疾言厉色的训斥,把他刚因采买章程过关而生出的那点微末欣慰,砸得粉碎。气还没喘匀,更棘手、更没影儿的差事又压了下来。

“是……奴才愚钝,这就去查。”他低下头,藏起眼底的灰败,嗓子哑得几乎发不出声。

“嗯。”王熙凤从鼻子里哼了一声,算是打发。既没提他三天办完两件急差,也没问他是否还撑得住,只盯着那一点未完满处。

拖着两条灌铅的腿回到小屋,马伯庸看着桌上再次堆积起来的账册,只觉得天旋地转,恶心得直想干呕。怀里那锭赏银硌着胸口,冰碴子一样冷。

夜深得没了边际,连巡夜的梆子声都听不见了。

小厢房里,只剩一盏油灯还跳动着豆大的光晕。马伯瘟孤影投在墙上,放得很大。脸色蜡黄,眼窝深陷,嘴唇裂着细口。

他面前摊着那堆似乎永生永世也理不清的烂账,手指僵握着笔,墨早干透了。

他想像之前那样,逼自己凝神,可脑子里像塞了一团滚烫的麻,又胀又痛,转不动分毫。胃里钝痛着,喉咙像被什么掐住,吸气都费劲。

屋子静得可怕,他能听见自己心跳又急又重,也能感到一种无形的网,正从四面收紧——来自王熙凤永无餍足的要求,来自这深宅的规矩,来自这具快要散架却不敢倒下的身子。

赏罚分明?他嘴角想扯出个笑,却比哭还难看。赏是冷硬的银子和一句“能者多劳”,罚却是悬在头顶、不知何时落下的刀,是没完没了的苛责和越来越沉的担子。

他觉得自己就是那灯盏里的油,快要熬尽了。最后一点念头只想歇下,想逃开,可身子却被无形的鞭子抽着,只能僵在原地,对着永远也翻不完的账册。

极致的疲惫和窒息漫上来,淹没了愤怒,也淹没了委屈,只剩下一片死寂的麻木。眼前油灯的光晕开始晃动、拉长,变成模糊扭曲的光带……

灯芯猛地爆了个灯花,发出轻微一声“噼啪”。

最后那点光,倏地灭了。

黑暗铺天盖地,把他吞了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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