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楔子:福报到头(2/2)
“奶奶息怒,”旁边一个穿着体面的管事妈妈开口了,“依老奴看,直接拖出去打四十大板,看他说不说实话!”
马伯庸背上瞬间冒出冷汗。四十大板?就他现在这虚弱身子,怕是二十板就能直接送他回老家——或者再穿一次?
“林之孝家的说得是,”王熙凤微微颔首,目光如冰刃般扫向马伯庸,“你是自己招了,还是等板子来了再招?”
危急关头,马伯庸的职场求生本能突然爆发。多年与上司周旋的经验告诉他,此时绝对不能慌,必须保持冷静,找准突破口。
他深吸一口气,强压下心中恐惧,模仿着向上司汇报的架势,磕头道:“容禀二奶奶!此事确有蹊跷,恳请奶奶给小人一个辩解的机会!”
王熙凤挑了挑眉,似乎有些意外他居然没有直接哭求饶命,而是要求辩解。她微微抬手,制止了正要上前拖人的仆役。
“哦?你倒是说说,有什么蹊跷?”
马伯庸大脑飞速运转。记忆仍然零碎,但他抓住了几个关键词:江南云锦、雨天、送货延迟...
“回奶奶,此次采买,小人完全是按规矩办事,”他尽量让声音保持稳定,“供应商是常年与府上合作的赵家绸缎庄,价格也是按往例定的。货到当日,正值大雨,验收时确实匆忙,但小人与库房的人一同查验,当时并未发现异常啊!”
他巧妙地把库房的人也拉进来,暗示如果货有问题,那不是他一个人的责任。
王熙凤眯起眼睛:“照你这么说,是库房的人与你串通一气?”
“小人不敢!”马伯庸急忙叩头,“小人的意思是,若是货品有问题,恐怕问题不出在采买环节,而是...而是另有隐情。”
“什么隐情?”
马伯庸心一横,现代职场经验此刻全用上了:“小人怀疑,要么是供应商暗中做了手脚,欺负那日验收匆忙;要么是...是货物在入库后被人调了包!”
厅内顿时响起一阵轻微的吸气声。马伯庸知道自己赌大了,但这比独自承担全部罪名要好得多。
王熙凤没有说话,只是用手指轻轻敲打着桌面,嗒,嗒,嗒...每一声都敲在马伯庸的心上。
她心中飞快盘算:这马伯庸素来还算老实,今日辩解得确有几分道理。况且库房那边近来确有几分不寻常,若是真有人暗中做手脚,倒要借这个机会查个明白。再者,老太太寿辰在即,若是此时闹出太大动静,反倒不美...
良久,她终于开口,语气稍缓但仍带着寒意:“你这话,可有证据?”
“小人愿意戴罪立功,查明真相!”马伯庸赶紧表态,“恳请奶奶给小人一个机会,若不能查个水落石出,愿凭奶奶处置!”
又是一阵令人窒息的沉默。马伯庸跪在地上,感觉膝盖生疼,后背已被冷汗湿透。
终于,王熙凤挥了挥手:“也罢,就给你三日时间。若查不出个所以然来...”她没有说完,但话中的威胁意味再明显不过。
“谢奶奶恩典!小人定当竭尽全力!”马伯庸连忙叩头谢恩,心里稍稍松了口气——至少暂时保住了小命。
“下去吧。”王熙凤不耐烦地摆摆手,转而看向一旁的账本,不再看他。
马伯庸颤巍巍地站起身,腿脚因长时间跪地而麻木酸痛。他在王嬷嬷的监视下,踉跄着退出厅堂。
走出那令人窒息的房间,马伯庸靠在廊柱上,大口喘着气。阳光刺眼,他却感觉浑身发冷。
三天时间,查明真相,否则小命不保。这难度不亚于在现代三天完成一个月的工作量啊!
“马管事,请吧。”王嬷嬷冷冰冰的声音在身后响起,显然是要押送他回住处。
马伯庸点点头,勉强迈开脚步。一路上,他注意到几个仆人偷偷看他,眼神复杂:有同情,有好奇,也有幸灾乐祸。
完蛋了,这下全府都知道他捅了大娄子。在这个人际关系复杂的“公司”里,他一个外来户,无依无靠,要怎么在三天内查明真相?
回到那间狭小的住处,王嬷嬷丢下一句“好自为之”就离开了。马伯庸瘫坐在硬板床上,感觉头痛欲裂。
这一切发生得太快,太荒诞了。一天前他还是个为房贷车贷奔波的现代社畜,现在却成了荣国府里一个生死悬于一线的古代社畜。
“老天爷,你玩我呢?”他望着蛛网密布的房梁,苦笑着自言自语。
但抱怨解决不了问题。多年的职场经验告诉他,遇到危机时,恐慌和抱怨是最没用的,唯有冷静分析、制定计划才是出路。
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首先,他需要整理手头的信息和资源:第一,他穿越了,成了红楼梦世界里的荣国府小管事;第二,他卷进了一桩贪墨案,性命危在旦夕;第三,他有三天的戴罪立功时间。
那么接下来,他需要做三件事:第一,尽可能回忆原主的记忆,了解事件来龙去脉;第二,梳理贾府的人际关系网,找出可能帮助或陷害自己的人;第三,制定调查计划,从最容易突破的环节入手。
想到这里,马伯庸突然觉得有些可笑。这和他现代工作中处理危机事件的思路一模一样:了解情况、分析利益相关方、制定行动计划。
或许,现代职场人的经验在这个古代“职场”中也能派上用场?
窗外传来阵阵喧哗声,似乎是下人们在忙碌。马伯庸望向窗外,看着那些来来往往的古人,心中涌起一种强烈的不真实感。
但他知道,这不是梦,也不是游戏。在这里,一步走错,可能就真的没命了。
“好吧,”他喃喃自语,眼中逐渐浮现出决心,“既然回不去了,那就只能在这里活下去。”
现代社畜的求生欲,在这一刻被彻底激发了。